吃過晚飯,春桃在家複習,周志軍帶著倆娃,陪著老爺子出去遛彎,回來已經八點多了。
倆孩子洗完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兩口子這才一起去洗漱。
周志軍非要親自給春桃洗,她拗不過只能依著他。
「桃,你太好看了,俺一輩子都看不夠……」
「哪裡好看了?」春桃被他摸得渾身發癢,輕輕扭動著身子。
「哪哪都好看……比俺娘蒸的白饃還好吃…」男人的話語撩人,說著就忍不住俯身……
周志軍確實不想閒著,但他怕接連折騰春桃身子受不住,只能強壓下心底的躁動,這一夜只弄了一次便躺下歇息。
「等放假回家,俺再好好干你……」
春桃羞澀地窩在他臂彎里,心裡頭安穩,睡得格外香甜。
而邊城一處賓館內,沈香君卻輾轉難眠。
中午周志軍一行人離開之後,她心裡始終沒法平靜,飯也只勉強扒了幾口。
一想起春桃,滿心都是愧疚。自己虧欠她太多,這個不懂事的小女兒還處處針對算計她。
沈香君懶得抬眼看面前的溫柔柔,半句話都不想說。
「媽,我真不明白,你為啥對林春桃那麼上心?就是因為她,我連學都退了……」
從飯店出來,一路上,溫柔柔始終喋喋不休地抱怨。
沈香君一言不發,把她帶回自己開好的客房,耐著性子柔聲勸說,可溫柔柔半句也聽不進去。
「媽,我都這麼大了,你別總想著教訓我行不行?
我爸就不像你,老是胳膊肘往外拐!」
話音落下,溫柔柔起身就要往外走,沈香君連忙伸手拉住她。
「柔柔,媽媽千里迢迢趕來邊城看你,你怎麼忍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
她這次過來,就是想帶著溫柔柔前往滬市抽血查驗的。
真相不能直接說出口,她怕溫柔柔不肯配合,還怕傷了母女情分。
溫柔柔眉頭緊皺,語氣滿是不耐,「媽,我夜裡不回去,我爸他們該擔心了!」
沈香君輕輕攥住她的手腕,放緩語氣,「柔柔,正好有件事我打算跟你商量。
滬市那邊有個有名的老大夫,我托人好不容易搭上關係。
上次的事你傷了元氣,身子看著也虛,咱們過去一趟,抽一管血做個全面體檢,請老大夫好好給你調理一番。
來回也耽誤不了幾天,看完大夫咱們再回來。」
溫柔柔愣了愣,「體檢?在邊城醫院不能查嗎,何必特意跑去滬市?」
沈香君早準備好了說辭,語氣自然,不露半點破綻,「普通檢查哪裡都能做,但這位大夫的化驗項目細緻,別處做不了。
機會難得,錯過了再想預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咱們去一趟,也能在滬市好好逛逛,那邊有不少國外進來的時髦物件,遇上喜歡的儘管買。」
溫柔柔向來喜歡逛街花錢、添置新衣,聽沈香君這麼一說,不由得動了心思。
在邊城待久了她早就覺得煩悶,正好借著機會出去散散心。
溫柔柔跑到招待所前台,給溫而剛打了一通電話,說要跟著母親去滬市遊玩幾天。
母女倆同住一間客房,誰也不說話。溫柔柔攥著遙控器,不停來回調換電視頻道。
沈香君洗漱完畢躺上床,閉上眼睛打算休息,可怎麼都睡不著,翻來覆去,腦海里不斷浮現春桃的模樣。
春桃長相周正漂亮,性子乖巧懂事,一雙兒女也招人稀罕。
白天在飯店裡,要是孩子的腦袋真磕在桌角,後果不堪設想,沈香君回想起來依舊後怕。
還有春桃的男人周志軍,雖說只是鄉下莊稼漢,但模樣周正,一身男子漢氣概。沈香君看得清楚,男人眼裡時時刻刻裝著妻兒。
春桃有疼愛自己的丈夫,可愛的孩子,還有林家眾人呵護,日子過得安穩幸福。想到這些,沈香君心裡稍稍寬鬆些許。
她一直熬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剛睡著便做起噩夢。夢裡,她帶著溫柔柔到滬市抽血化驗。
大夫推過來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報告單,面色平靜開口。
「同志,這是你們的檢驗報告。依照白細胞分型與多項血型綜合檢驗結果來看,你們二人不存在親生母女親緣關係。」
轟隆一聲,沈香君腦子一片空白,眼前猛地一黑,直直栽倒在地。她瞬間驚醒,渾身冷汗直冒。
她扭頭望向另一張床鋪,溫柔柔整個人裹在被子裡,像個大蠶蛹,只露出一個腦袋。
想起夢裡那一幕,沈香君控制不住渾身打寒顫。
溫柔柔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辛辛苦苦養育二十年,怎麼可能不是親生閨女?
如果她不是,那自己親生的女兒又身在何方?
她一遍遍地寬慰自己,夢都是反的。
溫柔柔千真萬確是她的孩子,她從未有過半點懷疑,趕赴滬市驗血,只是求一個心安。
沈香君強迫自己入睡,閉著眼默默數羊,一直數到天光透亮,依舊毫無睡意。
次日上午,母女二人搭乘飛機前往滬市。
抵達之後,來到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抽血。大夫告知她,結果最快半月出來,慢則需要一個月都有可能。
抽完血,溫柔柔拉著沈香君去南京路採購、到外灘欣賞江景、還要去大世界遊樂場遊玩。
她心中藏著大事,走到哪裡都提不起興致。
溫柔柔見她整日無精打采,乾脆也不攀著她了,獨自出門去逛。
沈香君想起之前在海市發生的風波,終究放心不下,勸她不要獨自往外跑,歇兩天,自己再陪著她好好遊玩。
「好不容易來一趟滬市,我要把滬市好吃的全都嘗一遍,好玩的挨個玩個遍,還要買一大堆時髦東西。
你不想動就好好歇著,我自己出去……」
溫柔柔根本待不住,也不聽勸阻,背著包就走。
在大世界遊樂場遊玩時,她結識一群打扮時髦的年輕男女,眾人結伴吃喝玩樂。
這天夜裡,沈香君半夜醒來,轉頭看向隔壁床鋪,看見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空無一人。
沈香君抬起手腕看表,已經凌晨兩點,她心頭猛地一緊,瞬間慌了神。
而此刻的溫柔柔,身處一處亂糟糟的舞廳,被一群流里流氣的男人圍著勸酒。
「小妞,再陪哥們喝一杯!」
「剛才喝酒不是挺爽快嗎?」
「跟哥幾個走一趟,絕不會虧待你!」
幾名穿著花襯衫、大褲衩的年輕男子,架起腳步虛浮、醉得迷迷糊糊的溫柔柔,徑直往門外拖。
溫柔柔腦袋昏沉,想要掙扎,渾身卻使不出半點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