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香君掀開被子跌跌撞撞下床,慌忙套上外衣就要出門找人。
溫柔柔早上出門提了一嘴,說今天要去城隍廟一帶玩耍。
城隍廟地界也不小,弄堂密密麻麻,她漫無目的地出去亂找,根本不知道往哪條巷子裡尋。
沈香君心頭突突狂跳,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在屋裡團團轉。
想去派出所報案,可僅僅只是徹夜未歸,沒有證據證明遇上危險,報案未必受理。
萬一事情傳到邊城溫而剛耳朵里,少不了又要被埋怨。
更何況眼下還等著血緣檢驗報告,萬萬不能再生出事端。
沈香君強迫自己穩住心神,抓上錢包與房門鑰匙,快步衝出客房。
萬幸這家招待所門口停著一輛國營上海牌計程車。
沈香君連忙上前,主動多加車費,央求司機立刻趕往城隍廟老城廂一帶。
車子駛入深夜空曠的街道,沈香君坐在后座,手心攥出一把冷汗,一路上不停祈禱,祈禱溫柔柔平安無事。
整整找了一夜,依舊不見人影。次日清晨,沈香君拖著一身疲憊,去到附近派出所報案。
她一夜沒合眼,渾身酸軟無力,只能打車折返招待所等候消息。
推開房門,看見屋內景象,她嚇得連忙往後退,還以為走錯了房間。
抬頭核對房門號碼,確實沒錯,她再度踏進屋子,才看清椅子上坐著的男人。
男人竟是溫川,鼻青臉腫的。身旁的女人她不認識,可看著莫名有些眼熟。
目光越過兩人落到床上,溫柔柔正躺在上面睡得安穩。懸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地,雙腿一軟,踉蹌著走到床邊坐下。
「沈姨,你這個當媽的合格嗎?柔柔一個小姑娘家,你放任她獨自在外亂跑,就不擔心遇上危險?今天要不是碰上我們,她就毀了,你知道嗎!」
溫而剛、溫江不在海市,溫川如同脫韁野馬,公司事務全都推給老二溫海,自己帶著女友顧愛整日吃喝玩樂。
他們兩天前來到滬市逛街採購、喝酒唱歌,夜夜玩到深更半夜。
昨天夜裡二人從歌廳出來,撞見幾個地痞拖拽一名女子,打算拽進小旅館,嘴裡還吵吵嚷嚷爭著誰先上。
昏暗路燈底下,溫川隨意瞥了一眼,心頭猛地一震。
「是柔柔!」
被混混拖拽的姑娘,居然是他妹妹溫柔柔。
「放開她!」溫川怒火上涌,衝上去一腳踹向領頭混混。
單憑他一人根本敵不過一群人,顧愛連忙跑到附近派出所報警。
公安趕到的時候,溫川已經被那群混混打倒在地上。
公安帶走一眾流氓混混,溫川和顧愛把醉昏的溫柔柔帶回自己的住所。等她迷迷糊糊醒過來,才問清前因後果。
得知沈香君也在滬市,第二天一大早,便把溫柔柔送回招待所。
見沈香君不在,乾脆坐著等,打算等她回來好好質問一番。
溫川說話的腔調,和他父親溫而剛如出一轍。沈香君心裡原本的愧疚,被這一通指責消磨乾淨。
她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溫川,「她都這麼大了,不是三歲孩童,我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你讓我怎麼管教?」
溫川臉上的傷痛隱隱發作,瞪大雙眼 ,「怎麼管?跟著我爸就平平安安,跟著你偏偏出事。你根本不該帶她來滬市!」
的確是自己執意帶她來的,沈香君心底有些發虛,擺了擺手,「罷了,咱們在這裡爭吵也沒有用。你是她親哥哥,說話比我管用,有空多勸勸她。」
一旁始終沉默的顧愛望向沈香君,語氣帶著幾分生硬,「溫太太,你女兒險些遇險,做母親的難辭其咎。
她這次運氣好沒出事,要是真發生意外,你後悔也來不及。」
溫川經常三天兩頭更換女伴,這些女人大多衝著他的錢財,沒幾個正經人。
沈香君打心底看不上,眼前這個女人更是入不了她的眼,懶得搭話。
顧愛見她不理自己,繼續開口,「溫先生在外辛苦打拼,你理應把家裡打理妥當,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夠了!我們溫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指點點!」
沈香君忍無可忍,猛地從床邊站起身,厲聲衝著她吼道。
溫川見她動怒,伸手拉了拉顧愛的胳膊,「她現在情緒上頭,別和她爭辯。」
要不是當事人是溫柔柔,顧愛根本不願多管閒事。
面對沈香君的怒火,她淡淡丟下一句,「行。往後溫柔柔但凡有半點閃失,我看你該如何向全家交代。」
兩人離開之後,沈香君看向床上熟睡的溫柔柔,心頭猛地一跳。
怪不得剛才那張面孔看著眼熟,癥結原來在這裡。
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閨女,長相不像自己,反倒像一個陌生女人?沈香君眉頭越皺越緊。
她拼命回想,剛才那個女人她從前有沒有見過?腦海里反覆搜尋,也尋不到半點相關記憶。
眼下胡思亂想沒有用處,只能安心等待化驗報告單。
只是她心裡篤定,溫柔柔就是她的親生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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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柔離開邊城前往滬市,溫而剛和溫江父子少了一樁心事。
黃金地塊周邊所有邊角地皮他們全部收購完成,靜靜等候秦家拿下核心地塊動工開發。
只要中心地塊啟動建設,周邊地價自然上漲,到時候不管轉手賣掉,還是自己開發,都能大賺一筆。
眼下還有一件要緊事,打探春桃丈夫的底細。
一天夜裡,溫江再度和阿薇私下碰面。阿薇一開口就要兩千塊,聲稱能把林春桃丈夫周志軍的全部底細告訴溫江。
溫江臉色當即沉下來,起身就要走。
阿薇冷笑一聲 「行,你儘管走,到時候別後悔!」說罷拎起自己的包,也準備離開。
「你先說,我聽完看看值不值這個價錢!」
溫江停下腳步看向她,「我這邊也打聽了不少林春桃丈夫的消息,要是咱倆掌握的信息重合,你這消息就不值錢!」
阿薇知道他又想耍花招 ,「算了,既然這樣,我也不白費口舌了。」
說完側身繞過溫江,佯裝往外走。
溫江確實打探到一些消息,知道周志軍眼下就在邊城,還知道他在鄉下承包水塘養魚。
如果阿薇手裡的情報只有這些,根本不值得花錢。對方獅子大開口,他打算先晾一晾阿薇。
望著阿薇離去的背影,溫江沒有阻攔,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阿薇腳步匆匆朝著軍區大院走去,剛拐過一處牆角,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王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