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屠夫媳婦看見從病房裡走出兩個公安,心裡咯噔一下,轉身直接回了家。
到家後把這事原原本本跟丈夫一說,李屠夫當即跑去鄉政府打聽情況,結果啥消息也沒問出來。
他不死心,又托熟人去王家寨打探,這才摸清了大半實情。
雖說周小英到底有沒有犯法、犯多大事還沒最終定論,但李屠夫心裡已經拿定主意,這門親事必須退。
這邊周小英在醫院整整住了五六天,公安天天過來找她問話,她始終閉口不言。
公安憑著多年辦案經驗斷定,周小英絕對和偷盜合同的案子脫不了干係。
等到周小英出院當天,公安直接把人帶上去派出所審訊。
黃美麗急得當場撒潑打滾、拼命阻攔,最後還是沒能攔住。
在醫院的時候,周小英心存顧慮、死活不肯開口。
可到了正規審訊室,看著嚴肅的公安和冰冷的筆錄台,她徹底繃不住了,一邊哭一邊把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公安聽完她的哭訴,幾人相互對視一眼。年長的公安沉聲開口,「依照律法,周盼娣是整件事的主謀,罪責最重。
你是被她脅迫恐嚇,被動參與,屬於脅從犯。
但你沒有及時上報村里、上報派出所,這份過錯,你推脫不掉。」
另一邊,周盼娣還死咬著自己和偷合同的事無關。公安直接把王海豹和陳皮帶到她面前對質。
陳皮當場指認是周盼娣給他的合同底片,鐵證擺在眼前,周盼娣再也沒法狡辯,只能低頭認罪。
她機關算盡,一心想借著造假合同撈錢牟利,到頭來一分好處沒撈著,反倒被人欺負糟蹋,如今還落得個犯法涉案的下場。
積壓在心底的委屈、不甘和憤恨徹底爆發,她也顧不上臉面名聲了,哭著把自己被兩個男人糟蹋欺負的事,全都如實說了出來。
「公安同志!那兩個人就是陳皮指使的!你們一定要替俺申冤做主啊!」
在場公安聽完大為震驚。周盼娣偷合同賣錢、被黑吃黑純屬咎由自取。
可那兩人強行欺負婦女,是實打實的重罪。
公安立刻提審陳皮、王海豹一伙人,嚴查此事。
可兩人矢口否認,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沒法立案定罪。
之前省里公安已經將陳皮一夥造假牟利的人員全部處罰完畢,派出所只能暫時把人放走。
但周盼娣在王家寨向來屢教不改,去年還有拐騙孩童的不良行徑,這次又脅迫他人偷盜集體合同、合夥謀私、擾亂村里集體經濟。
鄉派出所結合她以往的惡劣情節,依照治安、刑事條例,最終判處周盼娣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並處一百元罰金。
而周小英,全程是被周盼娣威逼恐嚇、身不由己,只是起到輔助作用,從頭到尾沒有謀取半分錢財。
事後又因為極度恐懼、精神崩潰喝藥自盡,身心遭受重創,歸案後認罪態度誠懇,坦白全部實情。
結合脅從犯從輕、免除處罰的相關規定,最終判定對周小英免於刑事處罰,不用坐牢、不留案底,僅做嚴肅批評教育、簽字悔過處理。
雖說不用擔刑責、沒有案底,但做錯事是實打實的。
周小英偷合同的事很快傳遍整個村子,村民們背地裡議論紛紛、閒話不斷。
周小英是怕周志軍報案、事情敗露牽連自己,一時害怕才喝藥自盡的。
這些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李家耳朵里。
加上大夥傳的、周小英和同村周金柱關係不清不楚的閒話,李磊吵著要和周小英退親。
李屠夫心裡算盤打得明白。當初是他家主動上門提親,如今主動退親,難免被人戳脊梁骨、落個落井下石的名聲。
他不願直接上門提退親,打算以退為進、刻意冷淡,等著周家主動鬆口。
周志民心裡透亮,自家閨女鬧出這麼大的事,還傳出和周金柱的閒話,李家心裡必然膈應,退親是早晚的事。
與其等著人家上門退親,自家被動丟人,不如主動提出來。
他把這事跟爹娘、兩個哥哥一商量,一家人全都贊同他的想法,唯獨黃美麗死活不同意。
「咱家小英是被周盼娣逼的!根本就不是她的錯!
周盼娣說她和周金柱不清不楚,全是瞎編亂造!俺閨女清清白白,咱怕啥閒話!
你現在主動退親,不就等於默認閨女真有那些齷齪事?以後她還咋抬頭、咋找婆家?
要退也得讓他們李家提!咱絕對不能先開口!」
「等人家上門來退,你不嫌丟人,俺還嫌丟人!」周志民態度堅決。
其實黃美麗心裡打著小算盤,說白了就是捨不得到手的彩禮錢,不想退。
不管黃美麗如何哭鬧阻攔,周志民最終還是做主退了親,彩禮一分不少、全數退還給了李家。
親事徹底告吹,周小英的名聲在村里徹底爛透,周志民一家人的臉面,也丟得乾乾淨淨。
自打回家養病,周小英就悶在屋裡躺著,整日以淚洗面,鬱鬱寡歡。
這天周大娘和春桃結伴過來探望她,一進屋就看見她雙眼紅腫,哭得跟桃子似的。
周大娘伸手拉住她的手,柔聲寬慰,「你是被周盼娣逼得走投無路,大傢伙心裡都清楚,沒人真怪你。你可得想開些,千萬別鑽牛角尖。
再說李家這門親事,本來就不合適。
俺也是最近才聽說,那個李磊在外頭早就談著對象,倆人私下一直藕斷絲連!
如今退了親反倒是好事,真要是稀里糊塗嫁過去,往後日子也過不安生!」
春桃也在一旁輕聲勸導,「人這一輩子,哪有一帆風順的?誰都免不了遇上幾道坎、受幾回委屈。
所有糟心事都熬過去了,往後剩下的全是安穩日子,你一定要往前看。」
兩人心裡都清楚,周小英最過不去的坎,根本不是案子和退親,是全村瘋傳她和周金柱的閒話。
另一邊的周金柱,心裡又氣又憋屈。
這幾天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他想開口解釋,可又怕越解釋越亂,索性只能憋著。
他一遍遍勸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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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樣的事,王金枝也天天備受煎熬。
周盼娣坐牢,她只覺得罪有應得。
她跑去派出所給周盼娣交罰金,聽說人已經押去縣城監獄,連一面都沒見上。
不管咋說,是自己的親閨女,心裡還是有些發疼。
回到家看著悶悶不樂的兒子,她心裡又恨又氣,暗罵周盼娣嘴毒心黑、胡亂編排。
王金枝看向周金柱,認真開口,「金柱,你跟娘說實話,你和周小英,到底有沒有事?」
積壓多日的委屈終於繃不住,周金柱把周小英寫紙條告白、自己果斷回絕、兩人從頭到尾清清白白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訴了她。
王金枝聽完前因後果,心裡長舒一口氣,隨即有了一個決定,打算儘快給周金柱尋一門合適的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