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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欺軟怕硬

2026-08-27 14:11:09 作者: 木子家大小姐

  王家寨另一邊,春桃心裡一直惦記著,想去給奶奶上墳,順路看看李大壯的腿恢復得如何,再給兩個孩子捎點零嘴。

  回來都一個月了,始終沒抽出空過去。

  眼下頭茬藥材順利售賣,周小英那事也算告一段落,她決定回去一趟。

  夜裡夫妻倆折騰到很晚,春桃擔心第二天起不來,特意交代周志軍清早喊她。

  周志軍知道她身子乏,一早起床見她睡得正沉,便不忍心叫醒。等春桃睜眼,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周大娘老兩口帶著兩個孩子,去屋後樹蔭底下乘涼了。

  春桃走進灶房,看見周志軍一個人忙活,不由得埋怨他沒有按時喊自己。

  「俺是心疼你,想著讓你多睡會兒。」周志軍一邊說著,連忙給她盛上飯。

  春桃匆匆扒拉幾口飯,把提前備好的一袋子吃食綁在自行車把上,打算動身出門。

  周志軍伸手接過車把,「俺騎車帶你過去!」

  王家寨到李家村約莫二十里路,中途還要蹚兩條河,春桃獨自過去,他實在放心不下。

  一來路上偏僻,怕撞見歹人;二來路途太遠,擔心春桃一個人騎車太過勞累。

  春桃嫁給周志軍之後,只回過一次李家村,那次還是周小偉陪著她去的,周志軍還從來沒有陪她回去過。

  春桃心裡暖暖的,沒有拒絕,把車子遞給了周志軍。

  周志軍騎著自行車,春桃坐在后座,順著村邊的大路朝村子南頭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大家都熱情打招呼,紛紛問二人這是要去哪裡。

  「去李家村!」春桃面帶笑容回話。

  村民們聽她這麼說,就想起當年春桃為了給李大壯換親、被迫嫁給王結實的舊事,忍不住湊在一起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李大壯和她奶都不是善人,明知道王結實廢了,還逼著春桃守在王家熬日子!」

  「可不是嘛,還有那個王蘭花,自己日子過得舒舒服服,跟著李大壯享清福。

  

  當初春桃在王家守活寡,人家跟了周志軍過日子,她反倒還不樂意!」

  「唉!」有人嘆著氣感慨,「人人都只顧著自己得勁,誰真心體諒別人的苦楚。

  不過現在總算熬出頭了,春桃如今是部隊大首長的閨女,還讀了大學,有文化有本事。

  公婆疼惜、男人上心,掏心掏肺對她好,算是掉進福窩裡了……」

  這時有個婦女突然開口,「你們聽說沒?王蘭花跟村裡的老光棍跑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啥樣的娘,就生出啥樣的閨女!」

  「沒錯!劉翠蘭本來就不安分,浪蕩成性,就算蹲在監獄裡都能鬧出懷孕的醜事!

  她閨女也隨她,一個男人還不滿足,居然勾搭村里老光棍,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王家那一家子,就沒一個正經人!」有個婦女憤憤說道。

  旁邊立馬有人反駁,「話可不能這麼說,王曉明那孩子,品性是真不錯!」

  「人是老實,可他談的對象可不是善茬!牙尖嘴利的!」

  一個婦女隨口問道,「放暑假這麼久,咋沒見曉明回來?」

  「聽說在城裡打工掙錢了,他回來也是一個人,也沒啥意思。

  「還有那個王曉紅,當初一聲不吭就走了,到現在也不知道人在哪……」

  一群婦女越聊越起勁,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連下地幹活的事都忘了。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邊城碼頭,王曉明正埋頭忙著搬運貨物。

  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曬得黑紅的臉頰不停滾落。

  碼頭搬貨按件算工錢,多勞多得,王曉明顧不上抬手擦汗,一趟接一趟把船上的貨物卸下來,再裝到貨車上。

  這一個月來,他天天守在碼頭幹活,夜裡無處可去,就睡在附近的橋洞底下。

  每天四更天準時起來,一直忙到深更半夜才能睡,兩條腿累得酸軟發脹,可他一點不敢偷懶,更捨不得歇上一天。


  一同在碼頭做工的,大多是鄉下出來討生活的漢子,沒讀過什麼書,但有一身蠻力。

  王曉明本就身形單薄,平日裡上學,這一年重體力活幹得少,哪怕不停忙活,搬貨的數量依舊比不上別人。

  在場的人沒人知道他是名牌大學的學生。不少上年紀的工友,見他年紀輕輕卻能吃苦能受累,都忍不住朝他豎起大拇指。

  有人好心勸他累狠了就歇歇,別硬撐。

  自然也有人看不慣他拼命的樣子,說他沒一把力氣,根本不該來賣苦力。

  面對別人的好心規勸,他只是淡淡點頭一笑,從不多說半句。

  遇上冷嘲熱諷,他也只當耳旁風,就當沒聽見,埋頭只顧著幹活。

  三伏天酷熱難耐,晌午頭太陽最毒,不少工人怕熱怕累,就躲在橋洞下打牌偷懶,只有王曉明咬牙堅持干。

  他心裡清楚,自己能幹活的日子不多,開學後就要返校上課,只能趁著暑假多干一點是一點。

  碼頭上的工頭看在眼裡,知曉他幹活踏實本分,從不偷奸耍滑,時常當眾誇獎他。

  也正是這份偏愛,引來了一眾工友的嫉妒,平日裡故意慪氣找茬。

  早上上工的時候,就有幾個人故意伸腿把他絆倒,他重重摔在冰涼的石板地上,渾身酸痛了大半天,硬是咬著牙扛了過來。

  王曉明心裡清楚,這群人就是故意針對他。

  他只想踏踏實實掙點辛苦錢,不想跟任何人爭執扯皮。

  這不是性子軟弱,只是眼下他萬萬不能丟掉這份來之不易的活計。

  再多委屈,也只能硬生生咽進肚子裡。他拍掉身上的塵土,咬著牙爬起來,繼續埋頭搬運貨物。

  日頭越升越高,毒辣的陽光曬得碼頭的青石板都冒煙。

  剛卸完一大車麻袋貨物,王曉明實在熬不住,靠著一旁的貨堆歇口氣。

  干苦力的人本就餓得快,他掏出懷裡早上剩下的粗面饃,準備啃兩口墊墊肚子。

  早上故意絆倒他的那兩個漢子,晃晃悠悠地朝他走了過來。

  其中一人抬腳,狠狠踹向王曉明身側的貨袋上。

  沉甸甸的麻袋猛地一晃,重重撞在王曉明的膝蓋上。

  「往邊上挪挪!別占著道礙事!」男人橫眉豎眼,厲聲呵斥。

  王曉明不願惹事,默默往旁邊挪了挪身子,依舊不搭話,低頭啃著手裡的饃。

  另一人斜著眼上下打量他,嘴裡滿是陰陽怪氣,「天天悶著頭死命幹活,就想著討好工頭、裝勤快,故意顯得我們大傢伙都懶是吧?」

  旁邊的同夥立馬跟著起鬨,「可不是嘛,看著文文靜靜老老實實,心眼倒是多得很!」

  話音落下,那人抬手狠狠一掃,王曉明手裡的粗面饃直接飛了出去,滾落在滿是塵土的石板地上,沾滿泥沙。

  王曉明瞬間攥緊了拳頭,心口憋著一團火。

  這群人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一而再、再而三得寸進尺、故意欺負人。

  他心底怒火翻湧,恨不得當場衝上去跟他們拼一場。

  就算自己孤身一人打不過兩個人,也不想再這樣忍氣吞聲、任人拿捏。

  可衝動的念頭,轉瞬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雖說工頭偏愛他、賞識他踏實肯干,但碼頭幹活向來是老工人抱團,工頭為了穩住人心、維持秩序,多半會各打五十大板。

  萬一被扣上尋釁滋事的名頭,被趕出碼頭、丟掉這份活計,那就徹底得不償失了。

  暑假不到兩個月,他還想趁著開學之前,多掙些錢呢。

  他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彎腰撿起沾滿泥沙的半拉饃,一點點拍掉上面的塵土,默默躲開這幾人,挪到遠處角落。

  幾人見他不反抗,越發肆無忌憚,嘴裡不乾不淨地嘲諷挖苦。

  看見工頭老黃朝這邊走過來,才轉身往一邊走去。

  王曉明靠在曬得滾燙的船板上,一點點啃著沾了灰的干饃,心底又酸又澀,滿是委屈,臉上卻沒有表露半分。

  而不遠處的貨堆夾縫裡,躲著一個人影,將剛才王曉明被欺負的全部過程,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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