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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周志軍陪春桃回李家村

2026-08-27 14:11:22 作者: 木子家大小姐

  邊城碼頭之上,王曉明全然不知,暗處正有人盯著他。

  而另一邊的鄉下,周志軍騎車帶著春桃,順著土路一路往南走。

  土路窄窄的,兩邊長滿雜草,當中只有一小綹被人踩平的路面。

  路不光窄,還坑窪不平,可周志軍騎車莫子高,車子騎得不算慢,卻穩穩噹噹,一點不顛簸。

  下坡用不著蹬腳蹬,周志軍暫時沒剎閘,春桃心裡發慌,連忙伸手摟住他的腰,「慢點!」

  周志軍嘴角微微一揚,「抱緊了,穩當著哩!」話音剛落,一隻手悄悄搦了閘。

  遇到上陡坡,春桃想著下車步行,周志軍不肯,載著她一股勁衝上坡頂,臉上滲滿汗水。

  春桃心疼他,趕忙掏出手絹替他擦汗,又遞過水壺,「喝口水歇歇!」

  周志軍擰開壺嘴,咕咚咕咚灌下兩口,喝下的是涼水,心底卻甜得如同喝了蜜。

  一路上接連三道高坡,還要蹚兩條小河。

  過河時,周志軍脫掉鞋子挽起褲腿,先把春桃背到對岸,再折返回來扛自行車。

  路過的婦女紛紛側目,眼裡滿是羨慕神色。

  春桃看著這個高大威猛的男人,心裡被滿滿的幸福感填得嚴嚴實實。

  要是換做春桃自己騎車,趕到李家村肯定過了晌午。

  今天有周志軍帶著她趕路,不到十一點,兩人就順利到了李家村。

  村邊大樹底下坐了一群村民,男女老少都在乘涼說笑。

  看見有自行車過來,眾人立馬停止說笑,紛紛瞪大雙眼,細細打量來人。

  周志軍名氣大,全縣人都知道,李家村的人也聽過他的名號,知道他是春桃現在的丈夫,只是沒幾個人見過他。

  

  他身形高大,正好擋住了后座的春桃,有人低聲議論,「這是誰家的客人?以前咋從來沒見過!」

  旁邊有人跟著搖頭,「不認識!」

  等周志軍騎車走近,眾人這才看清,車后座坐著的竟是春桃。

  幾個婦人連忙起身,熱絡地打招呼,「春桃,咋是你?可真是稀客!」

  其餘村民也紛紛開口寒暄,「你倆跑這麼遠路,肯定熱壞了吧?」

  「你哥在家呢,快回去歇歇!」

  李家村這些人都是看著春桃長大的,鄰里情分擺在這,見面格外親熱。

  春桃笑著應聲回話,「沒事,你們接著涼快,俺倆先回去了!」

  周志軍本不愛應付這些面子上的客套,可架不住村里人熱情實在。

  再者說,他是春桃的男人,在外就得給她撐足臉面,該周全的禮數必須周全。

  他從兜里摸出香菸,挨個給在場的男人們散了一圈,這才推著自行車,陪著春桃往李大壯家走。

  兩人剛走遠,樹下的村民立馬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春桃這閨女,前二十年遭了多少罪,如今總算熬出頭,過上好日子了!」

  「上次春桃回來上墳,陪著她的人看著年輕些,這咋換人了?」

  「都過去幾年了,人哪能一直不變樣,這位看著也不老,模樣身段還格外排場!」

  「春桃男人可是上過電視的大人物,本事大得很!王家寨有這麼個好支書,周邊幾個村子都跟著沾光!」

  眾人圍著周志軍的本事、春桃的福氣聊了半晌,個個都感嘆春桃是苦盡甘來、天生富貴命。

  聊著聊著,話題又扯到李大壯身上,一個個紛紛搖頭嘆氣。

  有人說李大壯太窩囊,性子太軟,鎮不住王蘭花。

  有人感慨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也有人嘆氣,說李大壯本性不壞,就是娶錯了媳婦,攤上王蘭花這麼個不安分的女人。

  如今媳婦跑了,腿也落下病根,這輩子怕是要打光棍了。

  此刻的李大壯,正孤零零坐在堂屋正門口,滿臉愁容,心事重重。

  他的腿勉強能走路,可骨頭沒長落實,根本不敢用力落腳。

  每逢陰天下雨,腿上舊傷就疼得鑽心。

  幾隻母雞膽大,旁若無人地往堂屋裡鑽,李大壯心煩,拎起手邊的木棍就要驅趕,耳邊忽然傳來自行車軲轆碾壓土路的聲響。


  抬頭看清來人是周志軍和春桃,他趕緊撐著木棍起身。

  起身太急用力過猛,傷腿驟然傳來一陣劇痛,他眉頭死死皺起,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些年,他心裡一直愧疚。

  當年換親的事,確實是他對不住春桃,春桃心裡怨他、恨他,都是理所應當。

  可春桃心性善良,從不記舊仇,事後還處處幫襯他。

  如今看著夫妻倆上門探望,李大壯心裡又是感動,又是酸澀。

  「桃,你倆來了!」

  周志軍年紀比李大壯大,又是村支書、縣裡的名人,李大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才得體,乾脆省去稱呼。

  說著,他又急忙拄著棍子想往外迎,「快進屋歇歇!」

  春桃連忙擺手攔住他,「別亂動了,好好坐著!」

  她從自行車把上取下帶來的吃食,拎進屋裡,「俺倆先去奶墳前看看,等會兒再回來陪你說話。」

  周志軍拎著一捆火紙,跟著春桃往墳地走,一路上又收穫了滿村人的熱情招呼和不少羨慕眼光。

  夏天雨水多,泥土沖刷嚴重,沈老太的墳丘比往年低矮了不少,墳頭荒草叢生,看著格外荒涼蕭瑟。

  春桃擺上提前備好的供品:一顆大紅蘋果、一把香蕉,還有一塊煮好的鮮肉,端正擺在墳前石台上,又在肉上擺好一雙筷子。

  看著眼前的供品,再想起奶奶在世的日子,春桃心裡發酸。

  奶奶一輩子勤儉,天天吃糠咽菜,一年四季難得沾半點葷腥,從沒享過一天福。

  想起過去,春桃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底不停打轉。

  周志軍沉默著從兜里掏出火紙,規整鋪在火池裡,掏出火機點燃,又放了一小掛鞭炮,給老太太祭拜。

  「奶,我們來看你了……」

  春桃蹲在墳前,聲音帶著哽咽,終究沒忍住,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滾落下來。

  小時候的一幕幕畫面,像放電影似的,在她腦海里不停閃過。

  從小到大,奶奶待她比親孫女還疼惜,有一口好吃的,從來都是先緊著她和哥哥,也從沒因為她不是親孫女、是女娃不讓她吃喝。

  她半夜發高燒,奶奶一遍遍地用白酒給她擦拭腋窩、手心、腳板,整夜守著她。

  有一年冬天天寒地凍,滴水成冰,她連著幾天解不出大便,肚子脹疼得直哭。

  奶奶冒著大雪,大半夜背著她,深一腳淺一腳趕路,帶她去看病灌腸。

  來回兩趟,奶奶的臉、手全都凍腫,長滿了通紅的凍瘡。

  當然,當年奶奶狠心逼她換親,硬生生把她推進王家那個火坑,這事半點不假。

  可放在那個窮得叮噹響的年月,家裡拿不出半分彩禮,換親也是萬般無奈的法子。

  那時候鄉下都是這樣,村里十家有九家都靠換親延續香火,剩下不用換親的,也只是家裡沒有閨女可換。

  她能看透這些,不是被老封建思想捆住了腦子,更不是心軟當老好人。

  而是所有糟心事、委屈事都早已翻篇,總揪著過往的恩怨不放、鑽牛角尖,只會困住自己。

  多念幾分別人的難處、記幾分別人的好,心裡才能敞亮,日子才能踏實往前過。

  二人燒完紙,收拾好墳前供品,就在旁邊的樹蔭底下坐了片刻。

  春桃緩緩開口,對著周志軍說起了自己小時候的苦日子。

  「那時候日子太苦了,天天缺吃少穿,我那時候做夢都不敢想,這輩子能過上如今這麼安穩富足的好日子!

  要是奶奶現在還活著就好了,也可以穿些好的,吃些稀罕物……」

  周志軍點點頭,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頭,「桃,這才哪到哪,往後還有更好的日子在前面等著咱呢!」

  春桃抬眼望向身邊的男人,四目相對,兩人眼底盛滿了踏實與愛意,歲月溫柔,滿心安穩。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土溝里,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小孩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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