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豹心裡清楚,自己在王家寨向來不受待見,自從出獄後,他一直在外頭逛盪,沒有回家住。
可這次要干毀掉萬畝藥材地的大事,他必須悄悄回村,打探清楚村裡的虛實和防守情況。
他自以為計劃周全,殊不知那兩個外地人早就暴露了蹤跡。
如今王家寨全村人心緊繃,草木皆兵,警惕性高得很。
王海豹突然不聲不響回村,在所有人眼裡都透著不對勁。
村民們下意識就把他,和之前那兩個鬼鬼祟祟的外地人聯想到了一起。
周志軍和春桃心裡更是透亮。
上次偽造藥材合同的事,王海豹就跟著陳皮狼狽為奸、從中作梗,這次突然回村,絕對沒安好心。
王海豹雖說脾氣暴躁、遇事衝動,但也不是十足的蠢貨。
他心裡清楚,因為上次的爛事,周志軍肯定處處防著他。
思來想去,他當即心生一條詭計。
回村的當天夜裡,王海豹就裝出一副滿心悔恨的模樣,主動登門去周志軍家認錯請罪。
「支書,上次的事是俺糊塗、是俺錯了!這段時間俺天天后悔,腸子都悔青了,俺不該被陳皮那個孬孫哄騙利用。
你一心為著全村老小,領著大傢伙種藥材、奔好日子,俺卻干出那種缺德混帳事,簡直豬狗不如!
你放心,從今往後,俺再也不做這種糊塗事了,踏踏實實跟著你種藥材、奔小康!」
王海豹說著說著,眼眶也紅了,語氣懇切,樣子看著無比愧疚。
不知情的人,說不定真會被他這副悔過的模樣騙過去。
可王海豹是個什麼貨色、什麼心性,周志軍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看破不說破,眉頭微微蹙起,語氣鄭重,「我知道,你上次是被人蠱惑利用。
過去的事,不再追究。只要你真心改邪歸正、踏實做人,咱王家寨的老少爺們,都會既往不咎!」
「謝謝支書寬宏大量!俺往後一定好好做人,安安分分當個老實村民!」王海豹連忙應聲。
王海豹家裡的地,這幾年一直是近門叔叔耕種著。
為了把戲演得逼真,他特意把自己的二畝地要了回來,天天扛著鋤頭下地幹活,裝出勤懇踏實的樣子。
村民們看在眼裡,只覺得稀奇又可笑,怎麼看都不正常。
有人忍不住打趣,「喲,王海豹這是蹲過大牢,真改邪歸正了?」
王海豹故作憨厚,應聲回道,「那可不!俺往後就跟著支書好好干,踏踏實實過日子!」
可也有人根本不買帳,當場毫不留情地懟他,「狗改不了吃屎!你能踏實過日子,鬼都不信!」
這話一出,王海豹立馬裝作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當場和人吵得面紅耳赤,「俺以前是孬種、是混帳,沒幹過一件好事!可俺已經知錯悔改了,憑啥不讓俺好好做人!」
一眾村民圍在一旁,滿眼探究地盯著他,都不信他是真的悔改,認為她就是假意裝模作樣。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周志軍扛著鋤頭走了過來,問清前因後果,當即對著圍觀村民開口:
「是人都會犯錯,知錯能改,就是好同志。
王海豹從前的確幹過不少混帳事,如今主動悔改、想要踏實過日子,這是好事。
大傢伙多包容、多幫襯,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
說完,周志軍伸手拍了拍王海豹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好好幹活,攢點家底,娶個媳婦,安穩過日子!」
聽了周志軍這番話,王海豹心中大喜,只當周志軍真的信了自己的鬼話。
他暗暗盤算,只要摸清村里所有底細,就能裡應外合,一舉毀掉萬畝藥材地。
那個城裡的大老闆許諾他,只要這事幹得乾淨漂亮,不僅給他一大筆豐厚報酬,還會帶他去城裡做事,從此吃香的喝辣的。
王海豹越想越得意,心裡美得不行,夜裡做夢都笑出了聲。
所有村民都想不通,向來心思縝密的支書,怎麼會這麼輕易就信了王海豹這種爛人。
夜裡,周志國夫妻倆閒聊,提起王海豹,也是滿心擔憂。
「這個王海豹,打小就好吃懶做、偷雞摸狗,從沒幹過正經事。
上次偽造合同的事他也有份,俺是一點不信他能真心悔改!」
睡前,王海英忍不住對著周志國念叨,「你說,他這是不是故意裝出來的?」
周志國輕笑一聲,「你看得沒錯,他就是裝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骨子裡的壞根本改不掉。」
「那老二怎麼還相信他?」
「老二一點都不傻,他這是將計就計,故意陪著王海豹演戲呢!」
王海英瞬間恍然大悟,「王海豹他要是真敢暗中搞破壞、幹壞事,這次非得讓他栽大跟頭,把牢底坐穿不可!」
**
夜色落進屋裡,白熾燈已經拉滅,只剩窗外淡淡的月光透進窗欞,鋪在寬大的彈簧床上。
春桃洗漱完躺在床上,想起溫江和王曉紅,不由得擔心起來。
他們聯合起來打聽周志軍,肯定是憋著壞主意。
上萬畝藥材豐收在望,他們會不會在藥材上做手腳?
還有王海豹,這次突然回村就很反常,肯定也在打著藥材地的主意。
對於王家寨來說,真是外憂內患。她心疼周志軍,辛苦帶著老百姓致富奔小康,咋就這麼難呢?
正想著,周志軍洗完也躺在了床上,春桃感受到身後的彈簧墊子陷下去一大片。
她正要開口說話,就有一個粗壯的胳膊從身後抱住了她,男人身上特有的氣息混著肥皂的清香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春桃掙了掙,然後翻了個身,小臉輕輕蹭到周志軍的肩頭,眉頭微蹙,「志軍哥,我擔心……」
話還沒說完,溫熱的薄唇忽然覆了上她的脖頸,粉嫩的唇瓣被他粗糲的指腹按住。
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打斷的力道, 「先不說。」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男人獨有的沙啞磁性,氣息落在她頸窩處,熱熱的,撓得人心尖發癢。
白天他是村里撐事、緊繃嚴肅的村幹部,合作社帶頭人,可夜裡躺在床上,他只是她的男人。
春桃嘴張不開,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堵回喉嚨里,一雙桃花眼睛眨巴了一下,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月光落在他硬朗的眉眼上,褪去了白日的冷硬,多了幾分柔和。
男人渾身像火炭,緊緊貼上她,春桃能清晰聽見他打鼓般的心跳,感受男人硬邦邦的小腹。
「白天操夠了心,夜裡不聊糟心事。」
他鬆開手,不等她再開口,薄唇已經移到她的唇角。
春桃瞬間身體軟綿綿的,胸口的小兔子都要跳出來了。
剛才心裡懸著的那些擔憂,害怕的糟心事,一下子全都被這溫柔的親昵衝散大半。
她雙手下意識抵住周志軍的胸膛,臉頰發燙,小聲嗔他,「你……我有正經事要說。」
周志軍低低一笑, 「兩口子的事才是正經事。」
他的嘴沒停,一雙大手輕輕把人平放,兩隻粗壯的胳膊撐在春桃身側 。
聲音沙啞而急切,「有俺在,天塌不下來……今黑,俺只想好好干正事!」
夜色靜謐,熾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牆上,兩道交疊的人影隨著月光輕輕晃動,屋內溫存正濃,屋外的危機已經在悄悄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