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寨這邊,暗流涌動。
邊城,阿薇待在部隊大院,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毀掉藥材地可不是小事,一旦東窗事發被抓住,那是要蹲大牢、吃官司的重罪。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整夜沒合眼。
趁著藍素素母子不在家,她心裡拿定主意,打算偷偷回一趟青山鄉,親自盯著這事,免得那幫外地人辦事不穩,壞了全盤計劃。
她不敢耽擱,次日一早簡單收拾了兩件換洗衣服,又特意精心打扮一番,拎著小包袱悄悄出門。
她戴好太陽帽、扣上墨鏡,把臉捂得嚴嚴實實,專門避開大院裡的熟人,只想悄無聲息溜出去。
她心裡還在暗自盤算:等趕到青山鄉,找到那幾個外地漢子,讓他們必須按著自己的路子來。
只要動手前她及時返回邊城,就算事發,也查不到自己頭上,她能摘得乾乾淨淨。
可她哪裡知道,那伙外地人如今早就不歸她調遣,大小事務全都聽溫江和王海豹的吩咐。
溫江不光接管了全盤毀田計劃,就連當初許諾給她的那筆酬勞,也打定主意一分不給。
毀藥材的陰謀,正按著溫江的節奏有條不紊地推進。
阿薇腳步匆匆,滿腦子都是算計。
就在這時,一道粗糲的男人聲猛地從身後響起,「小娟!你這是要去哪?」
阿薇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加快步子,裝沒聽見繼續往前走,結果直接被人攔了去路。
她抬眼一看,攔著她的,正是之前在碼頭碰見的王二虎。
「小娟,俺是你二虎哥啊,你躲啥?」
王二虎能一眼認出她,是因為她今天這身打扮,跟她去碼頭穿的一模一樣。
那天阿薇為了糊弄碼頭工頭,隨口編了個名字,萬萬沒想到,竟給自己埋下了這麼大的隱患。
此刻她頭皮一陣發麻。
這裡是守備森嚴的部隊大院門口,光天化日被人攔著,一旦被來往家屬、巡邏哨兵看見,閒話立馬滿天飛。
她要是當場翻臉、大聲爭執,只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阿薇不敢抬頭,只壓低聲音,語氣急促,「我有要緊事要辦!」
說著側身就要繞開他離開,王二虎卻伸手一把攥緊她的胳膊。
「小娟,你先別急著走,俺最近手頭緊,你借俺點錢花花!」
自從碼頭那次碰面之後,王二虎越想越不對勁。
真正的李小娟他認識,性子靦腆老實,根本不會主動找老鄉攀談。
還有,那個自稱小娟的女人,言行舉止、說話聲音,跟真的李小娟判若兩人。
他琢磨了好幾天,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女人根本不是李小娟,純屬冒名頂替。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裡冒了出來:這女人故意冒充李小娟,該不會是混進來的特務探子吧?
這年代家家戶戶都重視防特防諜,要是真揪出一個特務,主動舉報不僅有功,還能領到獎勵。
今天碼頭停工沒活,他特意坐班車摸到軍區一號大院,本想先找到真正的李小娟上報情況,誰料剛到門口,就撞見了這個冒牌貨。
對方聽見他的聲音就想逃,王二虎心裡徹底篤定,自己猜得一點沒錯!
既然抓了正著,他索性先訛一筆再說。
「快放開我!錢改天我給你送去!」阿薇用力甩開他的手,心裡又慌又怒。
王二虎認定她心裡有鬼,再次攥住她的胳膊不肯鬆開,壓低聲音厲聲質問,「你根本不是李小娟!你為啥冒充人家!你是不是特務?」
這話一出,阿薇渾身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她一個清清白白的人,要是被扣上特務帽子,不管真假,就要把人帶去盤問、核對籍貫身份、盤查近期行蹤。
一旦被查,自己的底細就會被扒光,要是毀藥材的事被牽扯出來,一樣得坐牢。
阿薇瞬間不敢再掙扎,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驚懼,但強裝鎮定,低聲說,「你胡說八道什麼!
這裡是部隊重地,你再亂喊亂叫,當心被哨兵抓去坐牢!有啥事,跟我去旁邊僻靜處說!」
王二虎一聽有緩和的餘地,當即鬆開了手。
阿薇抬腳往前快步走,想找個無人的角落私聊,可她越走越偏僻,王二虎反倒停下腳步不肯動了。
他心裡犯嘀咕,生怕這女人心懷不軌,把自己引去僻靜處,和埋伏同夥算計自己。
「你別跟俺耍花招!」王二虎一臉警惕,直接攤牌,「給俺兩百塊錢,俺立馬走人,絕不舉報你!不然你被抓進去,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王二虎一口咬定她是特務,阿薇自然不肯認帳,又慌又惱,硬撐著底氣反駁,「我又沒犯法,你憑啥舉報我?」
王二虎寸步不讓,瞪著她道,「你根本不是真的李小娟!好好的人,為啥故意冒充人家?
除了特務探子,想混進大院打探首長家消息,你還能有啥目的?」
阿薇心頭狂跳,冷聲辯解,「王二虎,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我本來就叫李小娟,從沒冒充過任何人。
我也把話撂這,你想訛錢,趁早死了這條心!
我現在有急事要辦,沒功夫跟你瞎扯!
你要是再死纏爛打,我直接報案,判你個誣陷好人、流氓滋事的罪名!
再者說,說不定你才是特務!不好好在碼頭幹活,無緣無故摸到部隊大院來,分明是想打探部隊機密!」
王二虎沒想到卻被這女人反咬一口,可他只是個賣力氣幹活的,碼頭一眾工友都能為他作證,心底半點不慌。
「行!你有本事就去報案!咱公堂上見,看咱倆最後誰蹲大牢!」
阿薇心裡又氣又急,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被一個鄉下莽夫死死糾纏。
她心裡透亮,王二虎就是個典型的欺軟怕硬的潑痞。
今天一旦妥協給錢,就等於被他拿捏住軟肋,往後他隔三差五來大院堵她、上門訛錢,永無寧日。
可她更不敢把王二虎徹底逼急。這人光腳不怕穿鞋的,一旦跑回大院喊來保衛科,她所有的陰謀詭計都會徹底敗露。
進退兩難之下,阿薇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收斂了臉上的冷硬,語氣假意緩和下來。
「我今天出門倉促,身上沒帶多少現金。
你安心回碼頭幹活等著我,等我辦完手頭的急事,抽空專門去碼頭找你,把錢給你送過去。」
她心裡暗自盤算,先假意安撫穩住王二虎,暫時拖延住他,不讓他當場舉報鬧事。
只要撐到王家寨那件事圓滿結束,拿到酬勞,她就立馬找藉口辭掉保姆工作,徹底離開邊城部隊大院。
邊城這麼大的城市,王二虎這輩子別想找到她。
可王二虎常年混跡碼頭,見慣了各色人等,根本沒那麼好糊弄。
「不行!空口無憑,俺才不上你的當!
今天你不給錢,俺現在就去部隊大院喊人!」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道冰冷凌厲的呵斥聲響起,「幹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