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舒莞見他就是不開口，耐心盡失，擰動車把手就要走。
江清予：「你為什麼要跟他結婚，是不是你姨父姨媽逼你的？」
舒莞在許家的情況他很清楚，尤其她那個親生母親現在喚作「姨媽」的女人，對她尖酸刻薄，嫌棄得很。
他也知道了當初要跟趙宴禮相親的人本是她姐姐，只是她姐姐跑路了，她才被家人叫去替補。
江清予自認對她的性格了解，社恐，害怕衝突，若不到不得已她只會忍氣吞聲。
「你是不是傻，他們叫你去相親你就去，不會反抗的麼，這是婚姻大事，你就這麼把自己交出去，對得起你自己麼？」
舒莞：「......」
江清予：「讀了這麼多書，學了那麼多道理，都白學了？當初你要學古籍修復，你姨媽不同意，你說你的人生要自己做主，不是挺硬氣，怎麼到了婚姻大事就慫了？」
他說著說著心疼她不會反抗，然後說著說著火氣又起來。
「笨蛋！」
「趙宴禮那樣的人是你該結的麼，你們根本就不合適。」
舒莞覺得可笑，「你真搞笑，江清予，你有什麼立場和資格來置喙我和趙宴禮的婚姻，合不合適是你說了算？」
舒莞：「不了解情況就在這裡巴拉巴拉一大堆，我告訴你，我是自己願意和趙宴禮結婚，許家也沒有逼我，我們過得很好，你少在這裡小肚雞腸揣測我和他的關係。」
她警告他，「再讓我聽到你說他的壞話，我就......」
她乾脆就往他小腿踢了一腳。
江清予沒躲，明明被踢的是腳，卻痛在心裡。
過了會，他艱澀問道，「你喜歡他？」
「舒莞。」
一道低沉嗓音從兩人前方傳來。
兩人齊齊看過去。
路燈下，趙宴禮踏著光影走來，身上只穿了白襯衫黑西褲，步履沉穩。
他剛結束工作回家，途中經過這裡，正好他望向車窗外，就瞧見路口站著一個很像她的人。
再看那熟悉的黃色電動車，確定就是她，也就認出她旁邊的男人。
司機踩著油門快速而過，他見兩人似乎在吵架。
江清予他自然知道，只是沒想到她和江清予有交集。
「怎麼停在這裡？有事？」
走近後，趙宴禮視線掠過她，掃了眼江清予，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也犀利。
舒莞還震驚於他就這麼水靈靈出現在面前，驚訝道，「你怎麼在這兒？」
趙宴禮：「經過。」
舒莞看向前方路邊停著的黑色勞斯萊斯，司機正從駕駛座上下來。
她露出笑意，「好巧，你是要回家了嗎？」
趙宴禮：「嗯。」
舒莞：「我也要回去了。」
趙宴禮就看了眼她的電動車，讓她把電動車給司機開回去，她坐他的車。
舒莞應下，順道將小電驢上的東西取下來，一大袋，趙宴禮接過來幫忙提。
江清予被晾在旁邊，臉黑得跟炭一樣，他就盯著趙宴禮。
按他哥跟趙宴禮的交情，他還得叫趙宴禮一聲哥，換作過去他肯定叫，現在是一點都不想。
甚至眼底浮起點點敵意。
趙宴禮不動聲色將他的眼神收入眼中，從頭到尾，兩人一句話都沒搭理。
舒莞將車鑰匙交給司機，上車前回頭看了眼，江清予站在路燈下一直盯著她這個方向。
趙宴禮坐進主駕駛位，瞥了眼後視鏡，等舒莞坐進來，他若無其事系了安全帶啟動車。
舒莞這才解釋剛剛的情況。
「我回我那個公寓拿了畫具拼圖回來，沒想到經過前面那個天立園區時遇到了江清予，他說有話跟我說，我們就停在了這裡。」
趙宴禮扶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道路，襯衫衣領扣子一如既往扣得一絲不苟，衣袖也是由袖扣扣得整整齊齊。
腕骨戴著銀色手錶，錶盤在昏暗光線里泛冷光。
自如控著方向盤，左手上的戒指很打眼。
聽著她的話，他語氣輕描淡寫，「和他很熟？」
舒莞：「我們是高中同學。」
趙宴禮：「吵架了？」
舒莞：「他知道我結婚了，以為是我家人逼我結的，找我說這個事。」
趙宴禮安靜了幾秒，正當舒莞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他嗓音又飄入耳朵。
「你怎麼說？」
舒莞：「我是自願的。」
「嗯。」
他沒再說話，看後視鏡時不經意掃到她疊放在腿上的手。
無名指並無婚戒。
舒莞上班習慣把手上的首飾摘下來，現在她還沒資格修復真正的古籍，但也有一些修復工作，修復時她都會自我要求保證兩手乾乾淨淨。
下班了就偶爾忘了將戒指戴上。
見他沉默，她也就安靜下來，知道他不喜歡聒噪。
她不是聒噪的性子，但一方安靜不說話時，她聲音再低，也會顯得異常聲大。
回到清水灣，舒莞才知道他還沒吃晚飯，見他坐在沙發上，手貼著胃部揉了揉。
華姨一看就知道他又胃痛了，連忙去給他煮小米粥。
舒莞這才察覺他的神色與平常有異，不注意看都看不出來。
「我去給你倒水。」
過了會，她端著杯熱水過來。
他道了謝，不急不緩喝著。
舒莞坐在他對面，盯著他看，似在思索什麼。
他便問，「有話想說？」
舒莞提起養父母，「我媽還在世時也偶爾胃痛，我爸就會幫她按虎口的合谷穴，然後她就會緩解很多。」
趙宴禮明白了，放下水杯。
「你坐過來。」
等她坐到旁邊，他將手交給她。
舒莞握著他手，拇指指腹按住他的虎口穴位，一開始力道用得不順暢，按幾次後找到那個勁，她就專注按揉。
趙宴禮看著她，視線不由自主描摹她的五官。
眉眼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道陰影，鼻子翹挺，臉頰紅潤，在燈光下，肌膚越發白嫩光滑。
目光下移，停在她飽滿粉嫩的唇上，因為專注，手上又用力，唇微微抿著。
他的小妻子很漂亮，性格又乖，放在哪都不缺追求者，在豪門圈，這樣的聯姻對象更是吃香。
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
趙宴禮腦海浮現江清予那個敵意眼神。
舒服別在耳後的髮絲掉了下來，弄得她臉有點癢，她鬆開握著他手的一隻手，將頭髮重新別在耳後。
抬頭時，就撞上男人幽深的目光，俊臉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