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莞來大姨媽，先洗的澡，趙珞寧給她送來衣服。
之後姑嫂兩人下樓坐坐聊天。
趙宴禮拿了睡衣進浴室前，將摘下的眼鏡放在桌上，掃了下那張相框。
黎今越的笑臉就映入眼帘。
宋時允在微信上跟他說，柯嬈確定好了國慶回國，讓他抽個時間出來，大家見面吃飯。
黎今越去世後，柯嬈就一直在外面漂，宋時允和沈尋怕到時見到她，兩人繃不住。
趙宴禮比他們都穩重，有他在，他們也心態穩點。
趙宴禮盯著照片裡的人，少見地徹底顯露情緒，嘆息。
「你走了也就走了，讓還活著愛你的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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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露營舒莞拍了不少照片，她挑了九張發朋友圈。
其中一張是她在給趙母畫畫，趙珞寧拍的她們倆。
舒莞很喜歡那種氛圍感，專門放在九宮格中間位置。
江清予剛從公司回到獨居的公寓裡，喪喪的癱在沙發上，刷到舒莞的動態，更頹了。
昨晚被甩在路邊，看著她和趙宴禮離開後，他失魂落魄地去酒吧喝了一晚，又心緒複雜地回想起和她的高中生活。
他就很後悔。
如果他早點跟她表明心跡，情況會不會不同。
其實也不會不同，他遲遲不表白，不就是看出她對他沒那意思，甚至煩他。
這次回國前，他特意定製了一幅用她照片製成的拼圖，她喜歡拼圖，他就拼一張關於她的，等她生日了送給她，再跟她表白。
計劃的很好，卻從沒想過她會突然結婚，現在一切都晚了。
江清予撐著身子從沙發起來，來到窗台前的一張長桌前。
上面的拼圖已經拼好一半。
女孩眉眼彎彎的笑臉仿似能照亮黑暗，他盤腿坐下，在一堆碎圖片找出一張嵌入已完成一半的圖裡。
腦海閃過的是高一那年，他初次見到她。
當時班主任帶著一個女孩子進教室，說是新來的學生，讓大家多照顧新同學，和諧相處。
江清予向來不搭理周圍的同學，卻是在講台上，她穿著校服背著書包，一張臉通紅，磕磕巴巴地向台下的同學自我介紹。
明明緊張到窘迫，卻強顏歡笑，一雙眼彎彎的，江清予莫名就覺得喜慶，多看了她一眼。
後來她坐在他前面的座位。
他發現她極其容易緊張和害羞，他就忍不住想捉弄一下她，逗逗她，讓她幫忙寫作業。
令他沒想到的，她忍無可忍之下反抗的方式是寫字罵他。
並且讓他看。
把他整懵了。
第一次遇到這種。
後來，隨著他捉弄的次數多了，他收到她的罵也就越多。
他覺得好玩。
現在，那些一張張的罵人小作文都收在他房間的收藏盒裡。
有些記憶都忘了，現在，又悉數回到他的腦海里。
江清予鼻子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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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宴禮洗完澡穿著一身藏青色綢制睡衣下樓，見舒莞正和妹妹兩個腦袋挨著盯著手機屏幕，笑得憨憨。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頭，然後趙珞寧就熄了屏，兩人挺直腰坐好，像學生看見班主任一樣規矩。
趙宴禮就覺得趙珞寧是不是又幹什麼了，掃她一眼。
趙珞寧裝看不見，與舒莞約好下次再一起玩，而後就撒腿跑上樓。
父母都在樓上。
偌大的廳就剩兩人。
夜晚，男人的氣場濃重很多，她撓撓頭站起身，「那個，我也上去休息了。」
不等他吱聲，她也跑了。
趙宴禮：「......」
等趙宴禮回到房間，舒莞已經躺在床上，腰腹沒有不舒服，很安心。
兩人平靜度過了夜晚。
次日她也沒有感到肚子痛，吃過早飯後，她與婆婆一起插花時提到這事。
趙母含笑。
「好好調理，調理好了自己也自在，不用每次到了生理期就挨一次痛，珞寧以前就是在蕭大夫那裡治好的痛經。」
舒莞往花瓶插入一枝剪好的藍菊，也笑，「趙先生提到過，才帶我去的。」
趙母：「怎麼叫他趙先生？」
之前她都沒發現。
舒莞：「不好嗎？」
趙母笑出聲，「好，一個稱呼而已，不過同樣的稱呼，叫的人不同，聽的人感受也會不同。」
這倒是，舒莞也就不多想。
當初去相親局見他時，出於禮貌她這麼叫，後來領證了，她本能這麼叫。
現在則成習慣。
下午吃過午飯，趙宴禮和舒莞告別父母，回到清水灣。
舒莞睡了午覺，趙宴禮則去書房，似乎他永遠都有處理不完的事，一直到吃晚飯，她才再見到他身影。
有事時，時間過得慢 ，無事時，時間一眨眼就溜走了。
國慶長假前，大家都沒心上班，盼著放假。
舒莞已經定好回南灣的機票，柳念因舞團有事不能和她一起回去。
趙宴禮知道她要回南灣，是在許家的家宴上。
舒莞許久沒回許家，舒錦雲打來電話讓她和趙宴禮回去。
換作平時，舒錦雲倒不管她回不回，反正見面了她也看不順眼這個小女兒。
但因為她現在是趙宴禮太太，許家還想和趙家多走近走近，聯絡感情，以便後面兩家商業上的來往。
許家要仰仗趙家的多著呢。
舒錦雲不喜歡舒莞還有一點就是，她不會來事，不會給家族謀利益。
餐桌上，舒錦雲和許明添熱情招待趙宴禮，趙宴禮則如常安靜用餐。
直至舒莞和許照揚說話，說到國慶要回南灣的事。
趙宴禮偏頭看她。
許照揚本想隨口找話問他是不是陪妹妹回去，但看到他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知情。
也就知道妹妹是獨自回去。
許照揚就覺得兩人關係疏淡。
他倒想跟妹妹去南灣，但他沒空。
飯後不久，舒錦雲叫了舒莞去偏廳說話，照常在她身上挑刺一番，然後說到她回去南灣的事。
「回去了就先去看看你養父養母，也順便幫我買一束花帶去他們墓前。」
「嗯。」
離開許家後，黑色勞斯萊斯行駛在馬路上，舒莞坐在后座上望著車窗外匆匆閃過的夜景。
旁邊的男人則閉目養神。
過不知多久，他出了聲，「要回南灣怎麼沒說？」
舒莞收回目光，「這些天你忙，咱倆沒碰上面，就沒提，本來想著回去再跟你說的。」
趙宴禮：「......國慶我有工作。」
舒莞明白他意思，「沒關係，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若是與柳念碰不上同路的時間，她都是一個人回去。
況且這次回去並不是養父母的祭日，若是祭日，她一定會跟他提，讓他一起回去。
畢竟他是她丈夫，他理應去。
趙宴禮看著她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