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很乖，從不給他添麻煩，也不惹事。
如當初他所希望的那樣。
挺好的。
只是，趙宴禮心底隱隱有一股煩躁忽略不掉。
回到清水灣，舒莞和華姨說了會話，他坐在沙發上喝水。
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骨。
等舒莞上樓時，他拿了眼鏡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間隔兩級台階，腳步聲有規律有節奏。
她的輕盈，他的沉穩。
到了二樓，他去書房，她則回主臥，臨到房門前，舒莞回頭看他一眼。
男人身形挺立高大，黑色襯衫下的肩背寬闊，卻也冷寂疏離，舒莞就想是不是哪裡讓他不高興了。
可她也沒做什麼。
等她回身推開房門時，他停在書房門口，偏頭看向她這邊。
「啪—－」
書房一下子亮堂起來。
趙宴禮繞過書桌坐在椅子上。
盯著牆上的畫出神。
不知心底的煩躁從何而來。
坐了會，他乾脆坐到窗前的棋桌上下棋，等時間差不多了才回到臥室。
舒莞已經洗完澡，換上了秋季睡裙，又往手背手肘擠了些護手霜。
邊擦邊從衣帽間出來。
迎面碰上男人高大的身影，他正邊扯領帶邊走過來。
四目相對。
舒莞擦手的動作慢了下來。
趙宴禮將領帶丟在邊上，又隨手解開領口的衣扣。
三兩秒的時間，人已經站在她身前，瞬間她被面前的陰影籠罩。
「怎、怎麼了？」
舒莞下意識要後退一步，卻是男人忽地攬住她腰，將她抵在衣帽間門口。
接著吻落了下來。
舒莞雙手本能抵住門，穩住身子，脖子仰著承接他濕熱的薄唇。
今天仍舊不是周六，他又想提前預支了？
「我生理期還沒結束。」舒莞腦袋後退避開他唇，竟拉出一條銀絲。
臉唰的一紅。
男人嗯了聲，薄唇又覆上來，銀絲消失在兩唇里。
吻住她的那刻，他的煩躁就找到了出口，吻著吻著，心底變得澄澈平靜。
他就想，以後煩躁了什麼都不用干，吻她就好了。
過了好一會，舒莞的唇還是紅腫，這人做那事沒輕沒重，吻也是沒輕沒重。
聽著浴室里的流水聲，她在床上滾了滾，滾到他那邊，然後又將他那邊的位置整理成沒人動過的模樣。
夜晚睡下前，他提到和宋時允他們吃飯的事。
「明晚吧，大家都有空。」
舒莞：「好。」
又問：「是下班了就去嗎？」
趙宴禮：「嗯，我去接你。」
「好。」
次日早上舒莞就提早了十分鐘起床，洗漱完在衣帽間挑衣服。
她喜歡宋時允的音樂，又是趙宴禮的朋友，她就不能像平時上班那樣隨便套了衣服就走。
最後挑了件吊帶長裙，外搭一件鵝黃色針織衫，配單鞋。
帝都的天氣已經涼了。
收拾好她戴上一款細帶復古手錶，拎了包包就下樓。
趙宴禮正站在大廳窗前喝咖啡，望著庭院裡的花草。
聞聲側了下身回頭，就見她步伐輕盈從樓梯上下來。
一身明媚。
他掃了眼她的穿著。
明顯特意打扮過。
趙宴禮鏡片後的眼神便深了深。
宋時允從睡夢中醒來，打了個噴嚏，揉了下鼻子後嘀咕。
「這是著涼了還是哪個孫子罵我？」
舒莞吃了個不算匆忙的早餐，由趙宴禮送到圖書館。
下了車也沒跑，不緊不慢走上長長的階梯。
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直至同事從後面跑來，「還悠哉悠哉的，再不跑你就要遲到啦。」
舒莞撒腿就跑。
趙宴禮薄唇淡淡勾了勾。
這才像她的常態。
-
下午四點半，趙宴禮將簽好的文件交給程津，叫他備車。
並道，「你忙完了就直接下班，不用跟我。」
「好的。」
程津先給司機打了電話，再從衣架上取下西服外套遞給大老闆。
趙宴禮穿上，拿了手機便走出辦公室，司機接到通知很快就將車開到樓下。
等見到趙宴禮身影，他打開后座車門，恭敬叫了聲，「趙總。」
趙宴禮彎腰坐進去。
「去帝都圖書館。」
司機便知道他是去接太太。
到達圖書館廣場外的馬路邊，手錶指針指向四點五十分。
舒莞平時都很準時五點打卡下班，偏偏今天師傅多跟她說了會工作。
這一拖，等她見到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時，已快五點半。
「抱歉，讓你久等了。」
雖然她提前在微信上跟他說了情況，但讓他等這麼久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趙宴禮倒沒什麼，從扶手邊拿起一個小紙袋，「去餐廳有段路程，沒那麼快吃飯，你先吃點這個墊墊。」
糖炒栗子還帶著溫度，散發著香氣，舒莞詫異，眼睛都瞪圓了。
憨憨的，一時忘了接。
趙宴禮：「不想吃？」
「沒有沒有。」舒莞連忙接過來，嘴角克制不住翹起，「謝謝。」
看紙袋上的logo，是對面那條街的糖炒栗子鋪。
舒莞先系好安全帶，隨即從紙袋摸出一個飽滿的栗子，剝開，再把栗子肉遞給男人。
「給你。」
趙宴禮有點意外，面上卻不顯。
「你吃吧。」
舒莞眼睛彎彎，「你先吃，這家店的栗子還是不錯的，比我上次買回去的還好吃呢。」
趙宴禮捏起栗子肉，指腹不經意碰到她掌心，淡淡的癢意，舒莞手指下意識微蜷。
她繼續摸出一個剝殼，「感覺怎麼樣？」
「很香。」
舒莞笑意就又深了些，將手裡的栗子塞進嘴裡，嘴裡是香的，心裡很甜。
她猜應該是他叫司機去買的，有這份心已經很好。
她是個迴避型性格，儘管很喜歡他，但他嚴嚴肅肅，她喜歡也不敢主動靠近。
不過他日常釋放出的關心，關照，甚至超出她預期的貼心，足夠給她信心和勇氣，讓她去靠近他。
雖然他可能只是出於丈夫的責任而這麼做。
她又剝一個給他，他接過之後道，「你吃吧，不用再給我。」
「哦。」
她不知的是，其實是他去對面街道買的，知道她下班了回到家會餓，要吃點點心。
他就瞧見了對面的栗子鋪。
全然沒有想過要讓司機去買，他推開車門就過了斑馬線，搞得司機還以為他要幹嘛去。
直至見他手捏著一個小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