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看電影的前半部分,舒莞偶爾被逗笑,但到後半部分,眼淚就控制不住的流。
一封封的信,一字一句,平靜克制卻極其真摯,打動人心。
「紙短情長,伏惟珍重。」
「江海萬里,心中念你,便不覺遙遠。」
舒莞好久沒試過看電影淚流滿面,她用手揩去淚水,正要從包包里拿紙巾,才想到包包在趙宴禮那裡。
此時他就已經取出一張紙巾給她,舒莞接過擦了擦,因為忍著哭,時不時有鼻水流出,她是不好意思當眾當著趙宴禮的面擤鼻涕。
但隔壁的一個大哥長得人高馬大,也感動得稀里嘩啦,從他媳婦那裡拿了紙巾擦臉。
然後她就聽到對方擤鼻涕的聲音,突然大哥不知是不是沒憋住,抽泣的時候打了個嗝,氣聲一拉長,特別像公雞打鳴。
頓時把影廳里哭著的人逗笑,舒莞也差點沒忍住,咬唇憋著。
落在趙宴禮眼裡就是,昏暗的光影里,她小臉仍舊白得很,眼眶濕濕漉漉微紅,鼻尖也紅紅的,死命咬唇憋著不笑。
趙宴禮定力倒很好,不受影響,見她這般,他才淺勾了下唇角,伸手摸摸她發頂。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大屏幕,然後又有抽泣的聲音從各處傳到舒莞耳朵。
大家一起哭,舒莞也就不覺得難為情,倒是自己哭成這個樣子,她有點後悔叫趙宴禮一起來,應該叫柳念來看的,姐妹倆可以一起哭。
趙宴禮太淡定,顯得她亂糟糟。
電影結束後,爆米花和可樂都沒怎麼動,燈光亮起,她讓他拿著東西,她去洗手間整理整理。
趙宴禮也不是沒被電影打動,只是情緒不輕易外露。
等舒莞從洗手間出來,兩人下樓走出廣場,夏日的晚風吹得她身心輕鬆。
「我們坐一會再走吧。」舒莞道。
趙宴禮便牽著她去空著的休息椅坐,把可樂給她,是他重新買的。
舒莞嘬了一大口,又吃了粒酥脆的爆米花,心情很好,因為看了部好電影。
舒莞從小在南灣成長到青春期,對南灣那邊的風情習俗了解,所以電影裡下南洋的故事她聽過。
之所以那麼感動,還是因為人與人之間的真善美,情義,責任,擔當。
現在很少人講「真善美」,但真有這麼一部電影作品出現時,大家還是會被打動,說到底,國人骨子裡本就刻著真善美。
舒莞並腿坐著,乖乖巧巧吃著,偶爾喝一口可樂,再抬頭看看夜空,看看行人,再看看旁邊的男人。
他也看過來,她就沖他笑笑。
趙宴禮在旁邊安靜陪著她,直到她吃喝得差不多,兩人才回去。
司機將車留給他開,去到停車場找到車,舒莞順溜的走去副駕打開門。
正要坐進去,忽然男人出現在身後一把關上車門,把她抵在車身上。
舒莞:「......」
她笑了下,亮晶晶的眼眸看著他,「你要幹嘛?」
趙宴禮似笑非笑,湊近她臉蹭了蹭她鼻子,又親了親她唇,「我以為你喜歡這樣?」
舒莞迷糊,「哪來的以為,我沒有說過啊。」
他摟緊她腰,又親她,吻一會落在她臉頰,一會落在唇角,下巴。
「說不說不重要。」
他覺得她喜歡就行,不然為什麼對沈尋那檔子八卦那麼感興趣。
還挺霸道!
舒莞輕輕推了下他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對著他薄唇啄了下,「等下有人來了,我們上車吧。」
男人不為所動,直接含住她唇又吻又吮,露天停車場,遠處街道的燈光投射過來一層淡淡的暗光,馬路上的噪音隱隱鑽入耳朵。
他吻得投入,舒莞就縱容他片刻,卻是他完全沒有停止的打算,她便避開他唇。
「上車吧。」
就算要親,在車裡也好過外面,況且還有攝像頭,想到攝像頭,她就再也不可能讓他親。
趙宴禮這才放開她,打開車門,讓她坐進去,再關上門。
回去路上,舒莞透過後視鏡看到自己的唇又紅又腫,親這麼大力!
回到家,舒莞跟華姨說起看的電影,華姨還沒看過,她便決定明天下班再去刷一遍,順道請華姨看。
「華姨,明晚我們去外面吃飯,再一起看電影。」
華姨應下,「好啊,不過先生明晚怎麼安排,要回來吃飯嗎?」
趙宴禮:「我加班,你們去吧。」
舒莞就覺得他真辛苦,於是夜晚他多貪一點,她也滿足他。
翌日傍晚下班,舒莞先開著小電驢回家,再換上跑車載著華姨出去吃飯。
吃飯時遇到江清予和朋友也來這家餐廳,舒莞本打算打過招呼之後就各吃各,然而江清予硬要過來拼桌。
他朋友還有點不好意思,江清予卻厚著臉皮坐下,「咱倆什麼關係,還客什麼氣,坐。」
舒莞:「.......」
江清予沒見過華姨,得知是趙宴禮家保姆,態度淡了些,只跟舒莞說話。
華姨安靜吃著飯,時不時打量他們一眼,總覺得這小子對太太有歪心思,但見兩人交流又挺正常。
她是相信太太的,就是這江家二少爺.......太太那麼漂亮可愛,有男人暗許芳心也正常,但也因為這樣,她就越得替先生守好太太。
華姨:「太太,這道小牛排做得很鮮嫩,回去我學學,再教給先生,先生就可以做給你吃了。」
舒莞聞言切了小塊放入口中,滿眼笑意,「是挺好吃的。」
江清予又要跟舒莞說話時,華姨又先開口道,「上次先生給你做的芝士焗意面你也說好吃,你前兩天不是又想吃來著,等先生休息,就可以為你下廚了。」
舒莞莞爾,「他太忙,做不做也沒關係。」
華姨:「怎麼會沒關係,先生那麼疼你,學做飯也是特意為你學的,只要你開口,他再忙也會停下手頭的事給你做飯。」
舒莞:「可我不想他那麼累呀。」
華姨就一臉姨母笑,「我懂,自己的男人自己心疼。」
舒莞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一轉眸看過去,就見江清予眼神意味不明盯著兩人。
華姨對上江清予目光,只是笑笑,繼續低頭吃飯。
吃完飯後,得知舒莞兩人要去看電影,朋友看出江清予的意思,在他還沒說出來時就先找藉口把江清予拉走。
舒莞和華姨歡歡喜喜去了電影院,朋友是知道江清予喜歡舒莞的,上了車後,他對江清予道:
「人家都已經嫁人,你克制點,也不怕趙宴禮知道了追殺過來,聽那保姆的意思,趙宴禮應該很喜歡舒莞,都親自為她學做飯。」
江清予嗤了一聲,看著車窗外不說話,朋友又說他。
「要我說你也活該,以前那麼多機會的時候,不對人家好點,整天就知道捉弄她,她對你有感覺才有鬼。」
江清予:「........」
江二少爺從小錦衣玉食,都是別人讓著他捧著他,他也傲得眼裡容不下人,遇到舒莞,喜歡這樣的乖乖女,卻不會表達感情,就只能時不時捉弄她一下,吸引她的注意力。
朋友勸他,「吃一塹長一智,以後遇到喜歡的女孩子可不能再這樣。」
江清予自我嘲諷笑了下,他心裡只有她,哪還裝得下別人。
想著,心裡又嘆氣。
朋友又閒扯道,「聽說他們八月舉辦婚禮,我爸媽估計會受邀請,你家肯定也是,況且你哥還跟趙宴禮是朋友,你會去嗎?」
江清予聲音冷淡,「不知道。」
朋友就不再跟他說話,讓他安靜憂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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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莞和華姨看完電影回到家沒一會,趙宴禮也回來,一看兩人的眼睛就是哭過的。
趙宴禮不解,電影好看是好看,但何必再去哭一遍。
等華姨走開,他將小妻子拉到懷裡,摸了摸她眼眸,「明天還要去看嗎?」
舒莞失笑,「不去了,哭得眼睛有點累。」
他勾唇,湊前親了親。
一周很快就過去,月底的周六休息,舒莞約了趙珞寧去柯嬈的畫廊逛逛。
柯嬈正和助理在說事,穿著件緞面無袖長裙,長捲髮瑩潤披在肩側,耳朵戴著一對大耳環,冷艷又自有一股文藝氣質。
見到兩人身影,她展顏一笑,頓時像雪山上的蓮花綻放,冰潔美麗。
「柯嬈姐,我們來看看畫。」
柯嬈挑眉,「不是來看我?」
趙珞寧就嘿嘿笑,「美人如畫,看畫不就是看你麼。」
柯嬈就點了點她圓圓的臉,「這小嘴甜的。」
她先陪兩人逛了一圈再回到她的辦公室,「六月底有個展覽,你們到時再來。」
舒莞和趙珞寧欣然應下,助理送來了咖啡和甜品零食,兩人並排坐著咔嚓咔嚓吃,跟小倉鼠似的。
柯嬈拍了張照發給好友,熄了屏後問舒莞,「你們的婚禮準備得怎麼樣?」
舒莞咽下口中的薯片,「一切妥善進行中,下個月試婚紗,請帖我們也在弄了,很快就會陸續發給你們。」
柯嬈:「確定好在海島上辦了?」
舒莞:「嗯嗯,本來我想弄森林系風格的婚禮,但怕蚊子太多,到時來的嘉賓被蚊子咬就不好了,我們也不想弄狼狽。」
儘管可以提前做好殺蟲準備,但蚊子這玩意,在森林裡簡直就是它們的地盤,還是省點事好。
舒莞抿了口咖啡,掀眸看了眼柯嬈,眉眼彎彎笑道,「柯嬈姐,我想邀請你加入我的姐妹團,可以嗎?」
趙珞寧很開心舉手,「我也在裡面。」
柯嬈就笑,應下這事。
趙珞寧:「我嫂子還擔心你會不願意,剛剛來的路上還在說。」
她看著親嫂子,「這下安心了吧。」
舒莞點頭,「謝謝柯嬈姐。」
柯嬈看著她乖巧精緻的臉,「不客氣,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的,我能做到就肯定不會推辭,儘管跟我提就是。」
舒莞:「好。」
柯嬈:「看你和宴禮兩人過得好,我也開心,所以你們倆一定要一直幸福,婚姻冷暖自知,宴禮那人看著冷淡嚴肅,但愛一個人就會全心全意愛,這個你應該感受得到。」
舒莞:「嗯。」
柯嬈正要繼續說,見她笑容有點羞澀,就忍不住逗她,「這就害羞了,宴禮這怎麼招架得住啊。」
舒莞好笑,「什麼跟什麼呀。」
趙珞寧插嘴,「意思就是我哥娶了你這羞答答的老婆,簡直吃得太好了。」
舒莞:「......」
柯嬈轉而打趣趙珞寧,「呦,咱們珞寧開竅啦。」
趙珞寧:「去去去。」
舒莞和柯嬈笑出聲。
片刻後柯嬈語氣坦然說到黎今越,「他要是看到他的好兄弟過得幸福,肯定也會很開心。」
舒莞一直不敢在她面前談黎今越,見她不忌諱談,舒莞就道,「很可惜沒見過他,他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柯嬈嘴上吐槽,「氣人的時候能把人氣死,還愛吃醋。」
舒莞笑,「那是因為他在乎你才這樣。」
趙珞寧在旁邊捂嘴笑。
「我記得有次今越哥和柯嬈姐吵架,來找我哥喝酒,今越哥一直控訴柯嬈姐沒良心,等喝多了後就抱著我哥掉眼淚,說柯嬈姐欺負他。」
柯嬈:「然後你哥很嫌棄的把他拎回我這裡,衣服被吐髒,還要我賠衣服錢。」
等第二天黎今越酒醒,趙宴禮就會跟他說,「她都替你賠我衣服錢了,你也差不多就行 了,去認個錯,這事翻篇。」
黎今越就會屁顛屁顛跑到柯嬈面前示好。
說到過往,柯嬈眼睛浮起不一樣的光芒,那是對流逝的時光和離去的人的眷戀。
她現在能坦然面對他的離去,也能好好生活,但同時,她這輩子也不會放下他了。
舒莞覺得柯嬈能坦然對待,是很好的徵兆,但也讓她有種錯覺,她這輩子可能就這樣過了。
離開前,她站在門口送兩人,舒莞回頭看她一眼,她長裙被風微微吹起,長發飄飄,笑容如常。
舒莞卻看到了一種孤寂和堅定。
晚上回家,舒莞和趙宴禮談到這個感受,趙宴禮安撫她,「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要走,世事多變,走著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