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舒莞定製的婚紗完工,試過之後,除了一些小細節需要修改,其他都沒問題。
隨著婚期逐漸靠近,她和趙宴禮要忙的事情也多了起來。
請帖都已經發出去,趙家、許家兩家的親朋好友,舒莞和趙宴禮雙方的好友同學同事等等。
南灣那邊,舒莞除了給蘇家和柳家發去請帖,還給她養父在世時的學生安叔叔發了請帖。
婚禮現場不會對外公開,但照趙家的重視程度會舉辦得很隆重,所有參加婚禮的嘉賓,來回的機票和住宿,全由趙家包,還在島嶼周邊準備了遊玩項目供賓客消遣。
七月底,舒莞和趙宴禮等人會提前飛去海島準備婚禮,離開的前一晚,朋友們約了在翎翠閣吃飯。
恰好是周日,大家來的比較早,就是沈尋姍姍來遲,直到大家打算不等他準備上菜吃飯時,他才到。
宋時允看他風塵僕僕的樣,像剛從哪裡趕回來,便打趣道,「沈總這又是陵城兩日游飛回來的?」
大家心照不宣笑起來。
沈尋在他旁邊的空位落座,隨手將手機放在桌面,直接忽視他們的笑聲。
倒了杯茶灌下半杯,這才對上他們好奇的目光。
趙珞寧笑嘻嘻道,「沈尋哥,你怎麼不把顏伊姐帶來?我可想她了。」
柯嬈就故意訓她,「怎麼說話的,你這不是故意在你沈尋哥身上撒鹽嗎,他帶得回來嗎?」
沈尋:「.......」
趙珞寧這才恍然大悟般拍了下額頭,「是我糊塗啦,沈尋哥對不起哈。」
沈尋:「......」
沈尋現在幾乎每周周末就飛去陵城找顏伊,但顏伊不搭理他,他次次吃閉門羹,但沈太子爺堅持不懈,周周去。
宋時允調侃他,就算媳婦找不到,為航空事業做貢獻也是不錯的,氣得沈尋默默記帳,哪天宋時允在女人面前栽跟頭了,他第一個上前笑他。
沈尋看著一個個看戲的人,搖頭嘆氣,一群損友,「交你們這樣的朋友有何用?等著吧,風水輪流轉,總有一天轉到你們的時候。」
他看向趙宴禮,見他表情平靜,並沒有看好戲的樣,這才舒心了點,「還是禮子義氣,到時你和嫂子的婚禮上,我一定幫你多喝幾杯酒。」
舒莞每次聽到他叫「禮子」就忍不住笑,此時正笑得兩眼彎彎。
趙宴禮抬手摸摸她腦袋,對上沈尋的目光,「所以你今天灰溜溜的回來,又在陵城吃閉門羹了?」
沈尋:「......我撤回我剛才的話。」
他無語道,「我哪裡灰溜溜,什麼眼神,四隻眼也不知看什麼去了。」
大家笑而不語,就盯著他,過了會,他就自己透露出些情況來了。
「顏伊那是忙,沒時間見我,我作為賢內助,總得體諒些,這不應該的嘛,虧你還是結婚了的人。」
趙宴禮:「我沒有吃過閉門羹。」
舒莞默默看向他。
大家本來相信的,舒莞乖乖的,而趙宴禮的性格又沉穩靠譜,小兩口應該沒什麼矛盾。
但見舒莞看他的眼神,大家便覺得有情況,戲轉到兩口子身上。
夫妻倆卻同時保持默契,絕不讓別人看到一點戲的可能。
舒莞微笑,「這麼看著我們做什麼?」
大家就盯著她:你說呢?
舒莞沒啥可說,低頭吃飯,趙宴禮也不搭理,慢條斯理吃飯。
宋時允:「得了,我們知道了。」
知道什麼,不重要,反正笑就對,沈尋欠欠的看趙宴禮,「閉門羹好吃,還是碗裡的羹好吃?」
趙宴禮淡淡瞥他一眼。
沈尋就笑得歡樂。
舒莞:「......」
趙珞寧小聲問舒莞,「嫂子,你和我哥吵架了?」
舒莞:「我們好著呢。」
趙珞寧:「哦,那就是吵過。」
舒莞:「......」
事實上也不算吵。
兩人的脾性在日常生活中一直很和諧,只是在床笫之事上彼此的需求量不一致。
他總貪不夠,她累啊,乾脆就把他趕去側臥睡,既然貼上她就忍不住,那兩人保持點距離總可以了吧。
可趙宴禮睡覺又想跟老婆貼貼,只能在房門口求開門。
舒莞當作聽不見,晾了他兩天,趙宴禮睡了兩天側臥。
飯局結束後,夫妻倆回到家,趙宴禮直接上樓進臥室不肯再走。
他摘下金絲眼鏡抱住舒莞,「老婆,我不想再睡側臥。」
舒莞:「那就去其他客房睡吧。」
家裡不缺房間。
趙宴禮:「睡不舒服,渾身癢。」
舒莞裝不懂,「華姨可是收拾得乾乾淨淨,床被單定期清洗,你別不穿上衣睡。」
入夏後,每次鬧完她,他都只套條褲子就睡,有時甚至不穿,若是遇上第二天不用早起,他還會直接往她這裡壓進來。
就是這樣,舒莞越要晾晾他,還定了每個月兩人要分開睡一周,她定的,但他聽不聽就是另一回事了。
趙宴禮是不可能聽的,兩天就已經夠他難受,於是一晚上,他再也沒踏出過房門,就怕他前腳剛邁出去,她後腳就鎖上門。
洗過澡上了床,舒莞舒舒服服躺在自己這側,等他也躺上來了,舒莞就閉上眼。
趙宴禮挨過來摟著她,「兩天沒睡一起,你都不想看我了。」
舒莞差點笑出聲,忍著不動。
他親親她額頭,「感情需要時時維繫,身體也一樣,需要保持連接。」
舒莞:「你趙先生那麼忙,哪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來消耗,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忙呢。」
趙宴禮:「一次就好,嗯?」
舒莞現在已經沒法聽這首歌了,每次聽,就會想到他說這話時的含義,多麼純粹的歌啊,愣是在兩人這整上了層顏色。
舒莞沒讓他得逞,窩在他懷裡很快睡過去,第二天起來,神清氣爽,自己一個人睡時自在,有他在時則很溫暖安心。
她睡得很好,見他好像也不錯,於是歡歡喜喜上完最後一天班,與他飛去海島。
到島上的當天,安頓好後,趙宴禮餓了幾天再也克制不住,把舒莞按在浴室要了好久。
等兩人去到餐廳吃飯,早已經過了晚飯時間,趙父趙母趙珞寧都已經吃完回房間去。
舒莞已經洗過澡,換過一身裙子,但臉頰還殘留歡愉過後的緋紅,白裡透紅。
慢悠悠吃著牛排,渾身散發著一股慵懶感,可愛又嬌憨。
趙宴禮就很想再把她按在身下。
婚禮前夕,親朋好友幾乎都到齊了,有些嘉賓則要第二天才到達,趙家有安排專門的人接待。
島上的安保也做得極嚴。
婚禮的前一晚新郎新娘要分開,柳念作為伴娘,陪在舒莞身邊,其他幾個姐妹也湊在身前,大家聊天玩到半夜。
另一棟別墅里,趙宴禮也被沈尋等人拉著喝酒玩,趙宴禮不讓大家喝太多,免得誤了明天的事,要喝等婚禮結束,讓他們喝個夠。
伴郎是宋時允,宋時允還專門給趙宴禮和舒莞的婚禮做了一首曲。
沈尋和江清霖等人就嚷著哪天他們結婚了,宋時允也得給他們作曲。
宋時允:「找到老婆再說吧,一個個光棍,還好意思要。」
趙遇辭默默抬手,「我不是光棍。」
江清霖呦了聲,「趙教授啥時候找的女朋友,藏得夠深的。」
趙遇辭:「沒有藏,是我們見面少,你不知道。」
江清霖問趙宴禮,「......你知道?」
趙宴禮:「現在知道。」
大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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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舒莞早早起來,吃過早餐後便由妝造師梳妝打扮。
上午走接親流程,下午走婚禮程序,雖然事實夫妻已做一年,但該有的一樣不落。
舒莞也終於有了要出嫁的感覺,想起去年這時候,她搬到了清水灣,他出差回來,兩人開始相敬如賓的生活。
她喜歡他,但從不奢望他會愛上她,然而一年過去,兩人心心相印,彼此有愛,這是意外的喜獲。
舒莞盯著鏡子裡紅裝珠釵的自己,對兩人未來的生活有更多的期待。
戴首飾時,她讓柳念幫她從包包里取出一對黃金鐲子,是養母生前給舒莞留的。
舒莞剛上初一那會,一天晚上做完作業見養母在房間整理首飾,她就湊前看,拿了只黃金鐲子往自己手腕套。
養母見了笑說這是給她以後的嫁妝,還有黃金手鍊項鍊這些。
養父走進來聽見了,就叮囑舒莞,要擦亮眼睛看人,不要找黃毛,不要那麼早嫁,別便宜外面的臭小子們。
他還說她如果不想嫁,那就不嫁,他養她一輩子,養父就被養母趕出了房間。
正好舒莞進入青春期,養母給她上了一堂戀愛婚姻課。
舒莞的戀愛婚姻觀可以說是養父母塑造而成,養父母感情好,對她的影響潛移默化,她還曾想過,以後找男朋友找老公,沒比她爸好她是萬萬不會答應的。
後來意外出現,她也就不再想這些了,活著的目的只剩活著,養父母養她那麼大,她得繼續活下去。
等到與趙宴禮領證結婚,她更是不會奢望趙宴禮會如養父對待養母那般對她。
而現在,舒莞覺得老天對她不薄,真有這麼個人視她珍重。
柳念幫忙把黃金鐲子帶進舒莞的手腕,笑道,「真好看!」
柳念知道這是舒阿姨留給舒莞的,她刻意不提,就是怕今天這麼好的大喜日子提到他們,怕舒莞會難過。
許明添舒錦雲等人作為娘家人吃完早餐來舒莞這邊看看,見到舒莞手腕上的黃金鐲子,舒錦雲一眼看出是妹妹的。
舒錦雲也有一對,是舒母給女兒們出嫁特意打造。
看了眼舒莞,舒錦雲終究沒說出什麼,心裡卻想,妹妹去世,她把舒莞接回帝都生活,現在又因許家嫁得那麼好,也算給妹妹妹夫一個好交代。
姐妹團在商量著待會怎麼攔門,許照溪也是姐妹團的一員,本來舒錦雲不同意,顧慮於當初許照溪跑路,讓舒莞代替相親的事。
舒錦雲愛面子,怕人在背後笑話,但許照溪才不管,妹妹的婚禮,她就要高調陪嫁,這樣不也更好說明姐妹倆感情好。
她可知道,當初她回國時,不少人在背後等著看姐妹倆互撕的戲,有人覺得許照溪肯定會後悔沒嫁給趙宴禮,從而在妹妹的婚姻里使壞。
她們想看戲,那就讓她們看,看看她們姐妹情深,氣死那幫人。
說到底,那幫人是想嫁趙宴禮而嫁不成,才這樣見不得別人好。
十點左右時,趙宴禮在兄弟們的簇擁下來接新娘子。
被攔在門口,柯嬈、許照溪、趙珞寧輪番出難題,兄弟們輪番上陣,撒紅包。
最開心的莫過於趙珞寧,收紅包收得一口大白牙就沒退場過,嘴都笑累了。
最後一道門,柳念把守。
柳念:「我也不跟你繞那麼多,你就說我們為什麼要給你開門,讓你接走新娘子,只要說得我滿意,新娘子滿意,就給你過。」
趙宴禮推了下金絲眼鏡,目光平靜,「她是我老婆,我是她老公。」
柳念:「......」
趙宴禮直接對裡面的舒莞道,「莞莞,我來接你了,開下門好嗎?」
男人嗓音低醇磁性,加上溫柔的語氣,簡直酥得不行,舒莞聽了心頭柔軟甜絲絲,看向柳念。
柳念就說她沒志氣,舒莞微微嘟嘴,新郎很想看到新娘子,她也很想看到新郎啊。
看了眼時間,她就讓她們再玩一會,然後才打開門。
舒莞一身中式定製紅裙,端莊坐在紅床中央,頭髮低綰戴珠釵,肌膚似雪,明眸紅唇,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趙宴禮邁進來時還算從容,可看到她的那刻,腳步頓住了。
明明向來沉穩,泰山崩於前不改色的人,此時卻痴痴看著她。
圍觀的人在笑,舒莞被看得羞澀,朝他微笑。
他穿著中式黑色禮服,長身玉立,短髮被梳成三七分背頭,戴著金絲眼鏡,儒雅又清貴,俊朗帥氣。
看著她的笑,他才回過神,嘴角不自覺上揚,「老婆,我來接你了。」
有人起鬨。
趙宴禮直接無視,來到她面前彎腰就想把她抱走。
一時間大家紛紛上前攔住他,「別急別急,還有程序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