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舒莞吃著早餐時,趙宴禮安排的保鏢來報到。
是位女保鏢,28歲,留著一頭利落的黑短髮,身高178,挺拔颯爽。
在舒莞面前,她簡單自我介紹,「太太您好,我叫青歌,以後由我來負責您的安全。」
舒莞見她氣場足,酷酷的,露出微笑,「你好,今後就辛苦你了。」
青歌對她的感覺便與其他的富家太太不同,青歌特種兵出身,退役後曾服務於一位有錢大小姐。
那位大小姐驕橫跋扈,青歌幹了兩年,後來遇到一個契機,轉身進了趙宴禮手下的安保團隊。
青歌能力突出,身手好,又是女性,趙宴禮給舒莞安排保鏢時,第一想到的就是要找位女保鏢。
小妻子社恐,讓一位高大強壯的男保鏢跟在身邊,她會不自在,而她現在有身孕,最重要的就是要自在和放鬆。
吃完早餐舒莞便要出門上班,趙宴禮拿了她的外套給她套上,再穿上自己的。
日常負責舒莞出行的司機冰叔已經從車庫開出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門口。
拿好東西,三人坐上邁巴赫,青歌坐副駕,趙宴禮在后座跟冰叔介紹了下青歌后,道:
「以後你們兩個互相配合,負責好太太的出行和人身安全,有問題隨時聯繫程特助。」
前座的兩人應下。
到圖書館路邊,舒莞拿了包包下車,趙宴禮則從另一邊下來,繼續送她上去。
舒莞眉眼彎彎,「你時間來得及嗎?」
吃早餐時她聽到他與程津的通話,似乎九點半有會議。
趙宴禮幫她提包包,握著她手邊走邊道,「來得及。」
到了古籍部,他照常叮囑她一些話才走,青歌在古籍部外面不影響他們工作的區域守著。
路邊,趙宴禮上了他的專車,收到小妻子發來的兩人紅愛心。
他嘴角扯起淺笑,上了車後透過車窗看著倒退的偌大圖書館,心頭踏實。
中午是小酥來送飯,舒莞一份,青歌一份,小酥等著兩人吃完再走。
她就總忍不住偷偷瞟一眼只吃不語的青歌。
因為親媽在趙家幹活多年,加上現在自己也在趙家干,她偶爾也要與保鏢打交道,男女保鏢都認識一些。
但像青歌這樣冷酷帶美的還是第一次見,又養眼又有安全感。
她喜歡看美女,包括自己太太,看完青歌,她又看向舒莞。
在趙家工作工資高,待遇好,還能經常看帥哥美女,她做夢都偷笑,她那幫同學還背地裡嘲笑她做保姆。
一群眼皮子淺的蠢貨。
舒莞也時不時偷看一眼青歌,飯後午休時,她跟柳念聊微信。
舒莞:【趙先生安排了位賊酷的美女保鏢跟我,我都有點不好意思看她。】
柳念在家正收拾東西準備去舞團練舞,看完哈哈笑。
【前天怎麼沒看到?那我高低得瞧瞧,等著,你休息了我就去找你。】
傍晚下班回到清水灣,家裡請的孕護師營養師也來了,孕護師住家,叫滿姐,四十歲出頭,經驗豐富。
營養師則一周上門一次,針對舒莞的身體情況制定和調整營養餐譜。
趙宴禮提早下班,陪老婆吃晚餐,飯後又進書房處理帶回來的工作。
舒莞聽華姨說一樓沒剩空餘的房間,便讓她安排孕護師去二樓西向的房間住。
她一時閒著沒事,想起趙珞寧送的遊戲機,於是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琢磨了好一會才將遊戲機連接到電視。
玩又不會玩,看又看不懂,她嘆息,「這玩意到底有什麼好玩的?」
她在遊戲方面比較遲鈍。
趙宴禮忙了一陣就想看看老婆,從書房出來,沒在臥室看到她,便上了三樓,三樓也沒有。
他下一樓,就見她盤腿坐在沙發上,長發被隨意紮成丸子頭,戴了副黑框眼鏡。
正全神貫注盯著電視屏幕,手拿遊戲手柄,玩得很認真。
出乎他意料,他含笑走過來,「怎麼玩起遊戲了?」
舒莞沒看他,「珞寧送的那個,正好閒著沒事,隨便玩玩。」
趙宴禮看了眼屏幕,看得出來是很隨便,死得差不多了。
他在她旁邊落座,摸摸她後頸,又湊到她額角親了親。
然後她就恰好輸了,舒莞看向他,瞪著圓溜溜的眼眸道,「你影響到我了,輸了。」
趙宴禮:「嗯,抱歉,我補償。」
他親親她臉。
舒莞失笑,遊戲太難玩,她丟下遊戲手柄不玩了,眉眼彎彎看著男人,「你的事情都忙完了?」
趙宴禮:「還剩一點,下來看看你。」
舒莞:「那我們上去吧,早點把工作做完早點休息。」
第二天她下班回來,許照溪和許照揚來看她,許照溪來過清水灣,但是第一次來妹妹家裡。
姐弟倆看妹妹整體沒什麼變化,就是臉色似乎有點不好。
「是哪裡不舒服嗎?」許照揚關心道。
舒莞撓撓頭,「下班的時候吐了會,緩緩就好了。」
她從華姨那裡拿了油柑吃,是柳念父母從南灣寄來的。
三人聊了會天,趙宴禮也回來了,帶了糖炒栗子,想著她可能想吃。
舒莞吃了兩粒就沒再動,懷孕後她對栗子失去了興趣。
許照溪和許照揚留下吃晚餐,見趙宴禮對妹妹照顧得細緻周到,姐弟倆也放心了。
兩人沒多待,飯後不久便告辭離開,舒莞送他們出門。
許照揚對妹妹笑道,「本來爸媽也想過來看看你,但因為晚上有個早就定好的飯局,不好推。」
舒莞微笑,沒多言。
事實上許明添和舒錦雲也根本沒想過推,要說純粹看她,也沒什麼可看的。
現在要看無非就是有孕,讓她多注意,把孩子安安全全生下來。
畢竟這是趙家中越繼承人的長子或長女,意義不同。
舒莞知道哥哥用意,是怕她被忽略心裡難過,也為父母挽回點好印象。
但舒莞真不在乎,若非必要的情況,她也不想看他們。
目送姐弟倆上車離開,舒莞和趙宴禮回身進去。
-
周六休息,柳念來看舒莞。
一進門把舒莞抱了抱,然後就偷偷嘀咕,「你那個美女保鏢呢?」
美女保鏢剛好從洗手間出來,三人打了照面,不用介紹,柳念便知她就是,笑眯眯,「嗨!」
青歌微微點頭,「你好。」
舒莞不出門,青歌都是待在休息室里,隨時等差遣。
她走後,柳念低聲道,「果然很酷!」
兩人去花園聊天曬太陽,小酥端來茶點給柳念,舒莞則有她專門的點心。
柳念喝了口花茶,放下杯子,隨手拿起瓷碟上的小匙挖一口鬆餅吃進嘴裡。
突然語出驚人,「我可能要和宋時允談戀愛了。」
舒莞正捏著個油柑咬,嘎嘣下,咬到自己拇指,她都顧不及疼。
「你說啥?」
柳念瞧了眼她的手指,抽了張紙巾給她擦,「淡定,就是你聽到的那樣。」
舒莞把油柑一放,開始思索,試圖從過往的記憶里搜尋一些他們彼此看對眼的痕跡。
發現完全沒有。
柳念性格好,社牛,跟誰都聊得來,所以她跟誰相處都差不多。
柳念掐了下她嫩嫩的臉,樂得不行,「我人就在你面前,你不問我,自己在那苦想什麼。」
舒莞拉下她的手,「啥時候的事?」
柳念:「也就前兩天,他去我們舞團找我們首席,你知道的,他和我們首席是朋友,我跟他打了招呼就去練舞了。」
「沒想到他還來排練室看我們練舞,後來我們練舞,他找我一起吃晚飯,吃飯的時候提的。」
柳念說著捂住心口,「把淡定的我嚇一跳。」
舒莞學她的動作也捂住心口,「所以這就心動了?」
「他說跟我待在一起很舒服自在,也挺喜歡我的,問我要不要談場戀愛。」
柳念從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自信,「喜歡我的人多了去,雖然他是宋時允,但我還是讓他回去等消息,三個工作日內給他答覆。」
舒莞笑出聲,「那今天剛好三天,還不給?」
柳念笑,「本來昨天就想給他發信息,忘了,來到你這才想起。」
舒莞:「......」
柳念這兩天練舞太累,回去倒頭就睡,剛才到這裡時,她突然就想起上次在這裡聚會,宋時允給她倒茶的一幕。
舒莞打量她表情,「你現在回復他吧,我見證一下。」
「行!」
柳念當即解鎖手機,點開宋時允的微信聊天界面,舒莞則打開手機攝像,對著她屏幕錄視頻。
柳念快速敲字:
【宋先生,你的提議我認真思考了三天,我覺得你也不錯,所以,我們就談吧,現在開始,你就是男朋友,我就是你女朋友,同意的話請回復。】
點擊發送。
對方很快回覆:
【同意。】
柳念:【收到,那麼,宋男朋友下次再聊。】
舒莞把視頻保存好,發給蘇名夏,蘇名夏不到幾秒便回覆:
【收到。】
有舒莞這個先例下,誰在他面前突然宣布戀愛結婚,他都不驚訝。
舒莞笑彎了眼。
柳念沒在這裡吃晚飯,被宋時允叫走了,吃晚飯時,舒莞才跟趙宴禮說了兩人的事。
趙宴禮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笑了笑。「挺好的。」
-
十一月,又到黎今越的祭日,又是一年。
舒莞有孕不適合去墓地,加上是工作日,她也要上班,便沒去。
趙宴禮比她早出門,她比往常早點起來,與他一起吃早餐。
出門前,他套上大衣後摸摸她的小腹,現在已經兩月,她肚子還不顯懷,看起來跟沒懷孕時一樣纖細。
前兩天剛下了場雪,他溫柔叮囑,「走路慢點,走穩了,有事也別急,以自己的安全為主,慢慢來。」
舒莞:「嗯,我知道。」
每天都要叮囑一遍。
她伸手幫他理理衣領和領帶,對上他目光,勾起笑意,「去吧。」
趙宴禮低頭親了親她唇,又抬手看了眼腕錶,「我走了。」
「拜拜。」
站在大廳門口目送他出去,舒莞抬頭看了看院子上空。
陽光投射在院子的梅枝上,半開的紅梅泛著光芒。
去年這天,他們離開墓地時正好下了雪,今天沒有,天氣很好,晴空萬里。
一眾親朋好友站在黎今越的墓地前,沉默看著。
黎父黎母終究忍不住濕了眼眶,黎菲兒挽住母親的手臂。
柯嬈面無表情,目光盯著墓地上的照片,卻仿佛透過照片在看其他。
祭拜完後,大家陸續往下走,出了墓園,趙宴禮叫住柯嬈。
「莞莞說晚上吃火鍋,讓我問你要不要來,一起來吧,大家都在。」
柯嬈迎著他目光定了兩三秒,最終扯起唇角應下,「好,正好我也去看看她。」
往年這天她都只想自己過,趙宴禮他們也都尊重她,但現在想把她從孤單悲傷氛圍里拉出來。
宋時允和柳念戀愛的事大家都已知道,沈尋羨慕嫉妒恨,還憂傷。
老天不公啊,為什麼別人的戀愛那麼順利,他的那麼坎坷。
宋時允拍拍他肩膀,「道阻且長,也是考驗,追著吧。」
沈尋:「......」
趙宴禮回公司上班,到下午四點多,他關了電腦穿上大衣,去接老婆下班。
舒莞收拾好包包戴上圍巾,走出古籍部,青歌立馬跟上來,其他同事也陸續出來,大家一起走進電梯。
同事們都已習慣舒莞每天有美女保鏢跟著,也知道她有孕,但大家都只在自己部門流通這個消息,沒有透露到外面。
聊著晚上吃什麼,舒莞給華姨發信息,提醒她晚上的火鍋多備點,柳念本來不來的,臨時又說要來。
到樓下轉彎往馬路方向走去,青歌比舒莞眼尖,一眼瞥見遠處路邊停下的黑色勞斯萊斯。
勞斯萊斯前面則停著邁巴赫,是接舒莞的車。
青歌:「太太,趙總來了。」
舒莞看到了,頓時揚起笑臉,下意識要加快腳步。
下一秒又想到他日日的叮囑,於是乾脆停在原地,等著他走近。
男人穿著黑西服外搭黑大衣,高大挺拔,金絲眼鏡下的目光深邃清亮,俊臉嚴肅透著疏離感。
但對上她彎彎的眉眼,他臉部線條立馬變柔和。
舒莞勾著笑意朝他伸出手,「過來也沒提前說,你再慢個幾分鐘我們就走了。」
「我算著時間。」他握住她手,塞進他的大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