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莞上個月才見過江清予,他的遊戲公司製作的遊戲上線後反響挺好,他邀請她試玩,還挺好玩。
不過對於不愛玩遊戲的她來講,再好玩也不會上癮。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發現江清予有點變了,以前總愛捉弄她,自得知她結婚後,他便收斂了些。
倒也不難理解,她是趙宴禮妻子,他總得顧及趙宴禮。
只是這種變化,不是說他變得彬彬有禮,而是跟她說話時,讓她覺得怪怪的。
舒莞也沒往深處想,只當他江二公子脾氣多變。
舒莞不知江清予喜歡她,趙宴禮卻是看得一清二楚,對這個情敵下意識多了點關注。
換作過去,他直接忽略。
趙宴禮覺得舒莞不知道這事也挺好,心純粹點,不用裝入亂七八糟的人。
走了一圈後,舒莞口渴了,華姨將水杯給她,她喝了兩口,目光卻一直盯著不遠處樹底下的甜品站。
大人小孩進進出出,手裡拿著雪糕或冰淇淋。
一個看起來五六歲的小男孩,長得圓嘟嘟,白白嫩嫩,拿著一個冰淇淋站在父母身邊吃得滿足,眼睛都眯成一條線。
舒莞默默咽了咽口水,抬頭看身旁的男人,「我想吃冰淇淋。」
趙宴禮看了眼甜品站,柔聲勸她,「可你現在不適合吃這些冰涼的,你要是嘴饞,我給你買其他吃的好不好?」
舒莞:「我口渴,只想這這個。」
趙宴禮:「口渴多喝點水吧。」
他打開水杯遞到她嘴邊。
舒莞避開,堅持道,「我想吃。」
他也堅持,「不能吃。」
於是一時之間,兩人對視,彼此都不退讓,氣氛有點僵硬。
華姨和孕護師默默對看一眼,不敢吭聲。
舒莞不開心了,正好休息椅有了空位,她默默走過去坐下,不說話。
趙宴禮看著她,正打算上前哄哄,舒莞又突然站起來,梗著脖子看去起來脾氣很硬,聲音卻軟的。
「我自己去買。」
她也是坐下才反應過來,她有錢啊,他不給,那她自己去買就是。
趙宴禮見她挺著大肚子雄赳赳氣昂昂,像要去打劫甜品站一樣。
掐了掐眉眼,他眼底浮起一絲笑意,稍縱即逝。
他快步跟上去,又徵詢孕護師的看法,孕護師意思是,最好不好吃,但比起因為沒吃而心情鬱悶,吃點也沒關係。
趙宴禮牽住舒莞的手,「讓華姨排隊買吧,我們去休息椅等。」
舒莞這才給他點好臉色,還問他,「你要不要吃?」
他搖頭。
舒莞跟華姨道,「我要香草拼巧克力的,你們也吃吧,天氣熱,吃點解暑。」
華姨去排隊,舒莞跟趙宴禮回到休息椅上坐。
沒多久,華姨拿著冰淇淋回來,舒莞笑嘻嘻接過來,迫不及待輕輕吮了口邊緣的奶糕,眉眼彎了彎。
「真好吃。」
趙宴禮看著她開心的樣子,跟著笑了笑,眸子柔情似水。
天熱奶糕融化的快,掉下一滴落在她膝蓋上的裙子,他從華姨那裡要了濕紙巾,細細擦掉。
結果沒幾秒奶糕又要掉,舒莞手往外避開裙子,奶糕卻掉在鞋尖上。
趙宴禮又蹲下去幫她擦鞋尖,她的鞋帶鬆了,他將髒濕巾交給華姨去扔。
他單膝跪地,把舒莞的鞋帶解開,再重新綁緊,兩隻鞋都重新綁好後,他再坐回她旁邊。
全程無視旁人的目光,華姨、青歌和孕護師看多了他對舒莞的體貼,習以為常。
跟著的保鏢們卻是第一見自家大老闆這樣卑躬屈膝為太太綁鞋帶。
向來嚴肅冷淡的男人,也會那麼溫柔體貼,同時讓人看著又不覺得不違和。
保鏢們暗暗驚訝,表面上卻面無表情,與同事對上眼睛,彼此再默默挪開視線。
驚訝的還有對面旋轉木馬上下來的一對男女,兩人默默拍了照片發去朋友群。
接著就像病毒蔓延一樣,照片從一個又一個的群里或私人微信里擴大。
不到十分鐘,整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趙宴禮不僅陪舒莞在遊樂園玩,還跪地幫老婆擦鞋。
儘管兩人已經辦過婚禮,但不看好兩人婚姻的人仍有不少。
他們堅定自己的偏見,認為趙宴禮這樣冷漠嚴肅的男人不會愛人,也認為舒莞這樣的乖乖女,平時在家必定是卑微屈膝伺候趙宴禮。
趙宴禮和舒莞一直比較低調,大家很少看得見兩人私下的相處。
哪知道,趙宴禮竟會當眾幫舒莞擦鞋,綁鞋帶,看樣子完全是心甘情願。
有人羨慕舒莞,有人嫉妒,都不得不承認,兩人的婚姻似乎比他們想像得要好。
大家在熱火朝天八卦著兩人時,舒莞和趙宴禮全然不知,等舒莞吃完冰淇淋還想再吃一支時,才收到趙珞寧的微信。
趙珞寧將哥嫂倆的照片轉給舒莞,控訴他們。
【你們去玩竟然不帶上我!過分!】
舒莞關注點在照片上,給趙宴禮看,趙宴禮目光微冷,推了下金絲眼鏡掃了眼四周。
舒莞問趙珞寧照片哪來的,趙珞寧便把平時潛伏在各個群里的聊天記錄截屏轉給她。
舒莞看完很無語,然後又很開心地將照片保存下來。
還別說,照片角度拍得挺好看。
趙宴禮:「......」
趙珞寧也要過來,但舒莞走了不少路累了,想回家躺著。
舒莞:【下次再來玩吧,我們要回去了。】
趙珞寧只好放棄,然後將精力消耗在各個群里,與那群八卦頭子對戰。
舒莞和趙宴禮在外面吃了午飯才回家,一上車,她就困得不行,趙宴禮拿了薄毯蓋在她身上,摟著她,「先睡會吧,到了我叫你。」
舒莞窩在他懷裡閉上眼,結果隔著裙子的肚皮動了動,她笑了,「寶寶踢我。」
趙宴禮低頭看,也瞧見了肚皮動了動,伸手摸了摸,夫妻倆就這麼盯著肚子看。
司機在前頭開車,透過後視鏡瞧了眼,想笑不敢笑。
自從太太懷孕,他就經常見先生有點「犯傻」。
-
舒莞一睡就睡到太陽下山,趙宴禮在書房工作,看了眼窗外天色,怕她再睡下去晚上睡不著。
於是回到臥室叫醒她,舒莞還在沉睡的狀態,叫了好幾次才醒。
她現在容易抽筋,趙宴禮熟練地給她按按腿腳,等她緩過來,才扶她起來。
夕陽斜灑在窗前,金色光芒安靜無聲,讓她陡然生出一股歲月靜好的安心感。
看了眼眼前的男人,她露出笑意,「我想聽歌。」
房間就有唱機和音響,趙宴禮選了張她最近聽得比較多的唱片播放。
樂聲在室內各個角落流淌。
晚上舒莞果然失眠了,房間溫度適宜,她卻渾身有點燥,躺不住。
她不睡,趙宴禮也不用睡,兩人去寶寶房看看,大部分是按舒莞的想法布置的,趙宴禮執行。
舒莞這看看,那瞧瞧,瞧著瞧著就莫名其妙整理起來。
先是把玩具公偶換了個位置,再把疊好的嬰幼兒衣服重新疊一遍。
趙宴禮也陪著她疊,小小的衣服在兩人的掌心裡顯得特別可愛。
終於消磨夠時間,舒莞打了個呵欠有點困,這才回到臥室。
次日柳念和宋時允一起來看她,宋時允最近一直在忙活電影配樂的工作。
這兩天思路不太順暢,聽柳念要來清水灣,他也跟著過來。
其實他也有些日子沒見到趙宴禮,舒莞懷孕後他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她身上,只論他們好兄弟幾個,很久沒聚在一起。
四人說了會話,舒莞和柳念好姐妹倆去花園轉轉。
趙宴禮則和宋時允留在廳里,宋時允喝了口茶,視線在趙宴禮身上打轉了會,突然一笑。
趙宴禮瞥他一眼,也不好奇他突然像神經病一樣笑是為什麼,默默喝著自己這杯茶。
宋時允:「我突然想,要是嫂子生了個跟珞寧一樣的性格,你要怎麼辦?」
趙宴禮這下不是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而是像看傻子一樣。
「我和舒莞的性格不可能生出趙珞寧這樣的性格,再者,自己的孩子什麼樣都是好的。」
宋時允看他這麼篤定,又笑,大家從小一起長大,都看著他怎麼帶趙珞寧的。
實在好奇他以後對自己孩子,會不會也這麼嚴肅。
趙宴禮:「這麼好奇自己去生一個就是。」
接著他目光深看宋時允一眼,「聽莞莞說,柳小姐是不婚主義。」
宋時允:「......不結就不結唄,我也沒打算要結婚生小孩啊。」
兩人目前交往狀態很好,心心相悅,在床上也很合得來,過得不知多快樂,實在沒有想結婚的事。
舒莞和柳念在花園也聊到這個話題,柳念告訴舒莞,有次在宋時允家,不小心聽到他和他媽講電話,他媽催他結婚。
舒莞就含笑看著她,柳念隨手扯下一片綠植葉子,舒莞就又哭笑不得,但也沒阻止她的行為。
舒莞:「我看你們兩個現在談得很好啊,甜得很呢。」
柳念跟著笑,在自己好姐妹面前毫不遮掩,「在床上也很好,你別看他清瘦清瘦的,有勁的很呢。」
舒莞:「......我沒有問這個。」
柳念:「所以我告訴你啊,姐妹我吃得好......哎呦,咋還臉紅呢,又不是說你和你家那位。」
舒莞:「......」
柳念突然沖她笑得黃黃,「我也從來沒問過你,你懷孕這麼久,你們就這麼素著?」
舒莞臉又紅,柳念一眼就看懂了,哈哈笑,「我懂了。」
然後她又好奇,「懷孕做和不懷孕做有多大的區別?」
舒莞是真怕趙宴禮和宋時允突然出現,下意識回頭瞧了瞧,「這麼好奇自己去懷一個就是。」
柳念哼一聲,「我又不想結婚。」
兩人這才把話題扯回一開始宋時允媽媽催婚的事,柳念看得開。
「結婚我是不想結的,但哪天他要結的話,那可能就是我們分手的時候。」
舒莞:「捨得?」
柳念:「那我也不可能為了挽留他而結婚,不是我真心實意想結的婚,婚後肯定心態不好,到時兩人也不會過得好。」
舒莞挽住她手臂,「是這樣的,所以結婚一定不能勉強,當初我跟趙宴禮結婚,雖然看上去是聯姻,但我是自願的,也就能承擔婚後好或不好的一切後果。」
柳念掐掐她圓潤的臉,「你賭對了。」
舒莞彎了彎眼,手落在肚子上摸了摸,兩人說了好久的話,直至趙宴禮和宋時允找來。
柳念和宋時允吃了晚餐才走,舒莞和趙宴禮站在門口送兩人。
柳念的舞團要開始巡演,會輾轉好幾個城市,她抱了抱舒莞,「也不知道你生的時候,我能不能趕回來。」
舒莞:「趕不回來我會拍照給你看的,你就安心排練安心演出,別受傷。」
柳念假裝哭唧唧的上了車,「等我回來哦,我讓我媽給小寶寶打了一副平安鎖,到時給你。」
說著她趴在車窗前跟舒莞描述那鎖是什麼樣的,又道:
「打鎖師傅的手藝是祖傳的,特別好,是我爸的朋友的朋友,他還以為我爸是給自己孫子打的,我爸大受啟發,回家之後盯著柳宇看了一晚上,最後總結道,他當爺爺的命還長著呢。」
說完她自己哈哈樂,舒莞也笑開了眼,趙宴禮和宋時允在旁邊對視一眼,安靜等著兩人說完話。
眼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話題已經轉到小學初中的時候,趙宴禮打斷她們。
柳念這才和宋時允走了。
出了清水灣,柳念還有點意猶未盡,宋時允看了好笑,「還沒聊夠,再聊下去宴禮的眼神就要殺死我了。」
柳念:「趙先生還是應該大度一點。」
宋時允笑出聲,問她,「去我那裡?」
柳念想著明天下午才開始排練,點了點頭。
宋時允住在鉑悅府,五百多平的大平層,柳念沒事時會來他這裡玩,她忙於練舞時,他會去找她,在她家留宿。
進了門在玄關換鞋,柳念打了個哈欠,宋時允看她一眼,「困了?」
柳念:「有點累。」
她穿著拖鞋走去大廳,偌大的落地窗外是帝都的璀璨夜景。
柳念趴在寬大米色沙發上,伸了伸腰,然後就控制不住勾腿擺腿,拉筋。
只要閒下來,她就一定要動動腿,拉拉筋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