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霧的傲氣已經被那個噩夢磨沒了。
說實話,如果只憑一個夢境,就想操控一個人的情感,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人又不是單細胞生物,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夢就愛上一個人呢?
夏彌聰明就聰明在,她並沒有試圖強行扭轉齊霧和江離萬的情感,而是引導他們強化某一個方面。
江離萬引導的方向是心動,齊霧引導的方向是依賴和信任。
一個夢境能起到的效果也許不會維持太久,但配合著在直播間裡的互動以及維護,這的確是讓兩人在短時間內對夏彌情感快速升溫的好辦法。
夏彌在心裡默默誇了一句系統。
多虧它主動給她發入夢卡了,不然她大概率是不會花大額財富值換一個不知作用的入夢卡的,也未必會有江離萬和齊霧這幾天的迅速上頭了。
「出征!!!」
......
一連一周左右的時間,夏彌直播間的流水都居高不下,上小時榜都變成家常便飯。
她的名氣在直播圈已經徹底打開了,齊霧、里外、Cedric、冬生、偏我來時不逢春這幾個帳號在直播間的消費都過百萬了,五個實力強大的姐哥們,加上大量的中低層粉絲,讓她不再是一個粉絲量和流水不成正比的主播,有了堅實的基礎。
算得上是一個實打實的頭部主播了。
【冬生】這個帳號在刷光了一周每天20萬的臨時額度後,等級也來到了58級,就快趕上剛認識江離萬時他的等級了。
聽起來不多,可這僅僅是一周積累的額度而已,目前離廳戰剛好還有十天,冬生這個號起碼能存個一百萬用來打廳戰。
而且夏彌特意留了三次抽獎機會還沒用,就等著廳戰的時候用呢。
萬一轉盤不給神奇物品,大概率到時候就會給臨時額度的。
這一周以來夏彌單抽了四次,獎勵分別是打賞額度+10000、面部微調、永不痛經、和聲樂教學(B級)。
二次面部微調後,夏彌的臉已經和她第一次入夢江離萬時一模一樣了,一張普通的路人臉。
轉盤上的謝謝惠顧仿佛擺設一樣,一次都沒中過。
夏彌對轉盤規律已經摸得很清了。
正因為摸得很清了,所以夏彌在抽到那個大力丸之後,心裡也始終隱隱約約的有些預感,以至於在接到母親電話時,她神色分外的平靜。
電話里的母親在低聲啜泣哀求著。
「我真的受不了了……小彌,你就回來一趟吧,媽求你了。」
她聲音裡帶著瑟縮和恐懼,以及對女兒微弱的祈盼。
夏彌沉默了一會兒,空氣中傳來的只有電話那端女人抽噎的聲音。
她忽然開口了。
「好。」
世界忽然安靜了下來,女人不哭了,過了一會兒,才遲疑著,顫顫巍巍的確認。
「小彌……你說什麼?」
她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猶豫,仿佛夏彌答應了她,她也並不是很開心一樣。
夏彌重複了一遍。
「我說好,明天中午我就回去。」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夏彌沒說話,也沒催,她知道,電話那頭的女人一定又在猶豫,她總是這樣,在母愛和自私之間搖擺不定。
「那、那好吧。」
女人最終答應了下來,然後又無意識的絮絮叨叨。
「那你穿多一點,到時候好好跟你爸說話,別惹他生氣……」
夏彌沒再繼續聽,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閉上眼,遮住眼底那一份複雜和哀傷。
S市離H市不遠。
高鐵,四個小時內就到了,老破小的小區,牆皮大塊大塊皸裂剝落,露出裡面暗沉發黑的水泥層,樓棟之間的間距擠得極近,凌亂的電線橫七豎八地在半空拉扯纏繞,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是夏彌最熟悉的,從小長到大的地方,但是也已經足足四年多沒回來過了。
她踏過路面上的積水,單元門口坐著的老太太看向她時投來一個困惑的目光,似乎是在想,這人是誰,為什麼這麼眼熟,卻又完全不認得。
她那因為衰老而變得渾濁的瞳孔漸漸下移,看到年輕女孩手裡的東西時,更加困惑起來。
那是......什麼?
音響?還有棍子?
......
夏彌爬到第四層,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沒聲音,沒回應。
她耐心的又敲了敲門。
這次有回應了,男人罵罵咧咧的高喊了一句。
「誰啊!敲敲敲!敲你爹呢?」
夏彌一時之間竟然有點想笑。
對,敲她爹呢。
夏志遠不耐煩的打開門,一身酒氣濃重,眼神向外探去,看到敲門者的時候,竟然露出了一個和門口老太太相似的神情。
那種覺得對方很眼熟,又不確定是誰的表情。
因為來者身份不確定,所以他語氣難得客氣了一些。
「你是……?」
夏彌含笑看著他。
啊啊,這張臉,多麼熟悉。
從小到大,她看過無數次這張臉對她做出各種各樣的表情。
厭棄的,暴怒的,輕蔑的,鄙夷的,慊惡的,打量的。
這是第一次,他竟然用這樣客氣的表情和語氣跟她說話。
夏彌好開心,開心到無法抑制的,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語氣充滿了喜悅,期待,和亢奮。
「爸爸,是我呀,我是你的女兒小彌啊!」
夏志遠愣住了。
夏彌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臉上含著幸福的微笑。
「親愛的爸爸,我好想你。」
......
今天的402動靜格外的吵。
劉大嬸一邊皺著眉炒菜,一邊忍不住罵罵咧咧。
「隔壁又在作什麼妖呢!大中午的蹦迪嗎?音響放這麼大?」
平常不是男的又罵又打的動靜,就是他老婆嗷嗷哭著求饒的動靜,今天倒是奇了怪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聽到有音響聲,似乎是單曲循環的同一首歌,詞聽不清,但就是莫名讓人越聽越煩躁,甚至情不自禁的生出一種怒火和暴戾來。
劉大叔嘬了一口杯里冷掉的普洱茶,也是一臉的不耐煩。
「少念叨兩句吧,他家什麼樣你還不知道嗎?你在這裡叨叨有什麼用?」
劉大嬸把鍋鏟往鍋里一扔,神色不善的看著他。
「你倒是有本事,在這裡沖我凶什麼凶?有本事去敲對面的門啊!讓那個死醉鬼少打他老婆幾頓,省得成天要聽她的鬼哭狼嚎!」
劉大叔沉默了一下,低頭喝茶,不語。
劉大嬸氣呼呼的拾回鍋鏟,也沒有再說什麼。
他們都很清楚,這年頭,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隔壁那是個常年家暴的賭鬼、酒鬼,連他自己女兒,早幾年都報警過好幾次,可哪回警察不是以「這是家務事」草草勸兩句了事?
跟這樣的人上門爭執,搞不好對方突然就發瘋做出什麼事來。
劉大叔劉大嬸雖然過得不算富裕,但也算平平淡淡,不想引火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