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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2:許三月你真的要嚇死秦究了

2026-08-12 00:33:33 作者: 見山海

  秦究也不知自己在片夜色下待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的四肢都一片冰涼。

  甚至被這夜晚的冷風吹的肢體的知覺都有些減弱。

  手機來電不斷地振動令他的感官恢復,他翻動手機,看到屏幕上的的來電號碼竟然是許三月。

  秦究一愣。

  他撥通,「餵?阿姨?」

  剛剛打完招呼,他聽到一陣滑輪滾動的聲音,秦究抬頭,看到許三月拉著行李箱的身影在月色下越來越近。

  「原來真是你啊,小秦究。」許三月笑眯眯的走過來,掛斷了耳邊的電話,並將手機揣進了兜里。

  「我老遠就看到你坐在這裡,尋思著到底是不是你呢,一打電話,還真是!」許三月的聲音比許多人都活潑,字句之間總帶著股雀躍,如今在這靜謐的夜晚中,顯得更為明顯。

  秦究趕忙站起,沖許三月再次問候,「阿姨,晚上好。」

  「您是連夜趕回來的?」

  對於許三月的行蹤,他自然知道,更何況與秦氏的合作,本就有他在中間牽線的,負責對接項目的小組人員也是他名下的,晚上那會兒投資部已經傳來了消息,兩個公司的合作成功立項了。

  這就意味著許三月該回乾州縣了。

  只是秦究有些意外,許三月是連夜驅車趕回來的。

  許三月點了下頭,「是啊,我離開冬木太久了,還真有點擔心她,也有點想她。」

  

  許三月很是直白的告訴了秦究這個外人,她與女兒之間親密的情感。

  「和我們公司的人吃完飯後,我就開車回來了。你別說,這午夜時分在高速上疾馳吹風的感覺,還真不錯。」許三月極為爽朗的說道。

  「對了,秦究。」她忽然想起秦究要比她更早的去臨安市,「你的考試成績怎麼樣啊?試卷難不難?」

  秦究搖搖頭,乖巧作答,「不是很困難,考了六百出頭,都是冬木教的好。」

  許三月一聽「哦哦」兩聲,瞭然道,「雖然比不上你之前的成績,但阿姨覺得已經很棒了,下次考試肯定能考的更高,清華北大唾手可得!」

  秦究:「借阿姨吉言,我會努力的。」

  少年不卑不亢,言辭儒雅。

  許三月的目光掃過秦究周身冷清的氛圍,又看了眼空曠的四周,微微蹙了下眉,疑惑道:「不過你怎麼大半夜的坐在我家樓下?」

  「來找冬木的?」

  「怎麼還一個人坐在這裡?現在都十一月份了,你還穿的這麼單薄,晚上風這麼大,不得把你凍壞了?」

  許三月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來,倒也連貫的很。

  提起女孩,秦究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著痕跡的蜷了蜷,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情緒,在月色之下實在讓人難以察覺。

  秦究:「我想來謝謝她,但是來到樓下後,才意識到自己很魯莽,所以在這兒吹了會風。」

  許三月一聽原來如此,連忙抬手拍拍秦究的肩膀,「嗨!這種事兒嘛,你沒必要急的,你再看看這外面,幾乎沒什麼人,你一個孩子大半夜在這裡晃蕩,萬一出事了呢?」

  「更何況你還是有公司繼承的人,怎麼能把自己的安全置身於外呢?」

  秦究聞言剛要回應,欲感謝許三月的擔憂,四目相對,卻發現許三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種神情秦究太熟悉了,往日在生意場上,那些有所作為的企業家要進行最終談判的時候,都是這樣。

  連秦究也不例外。

  秦究的心裡咯噔一下。

  許三月的語氣也忽地平緩下來,沉穩又有力,完全符合她這個年紀的成熟。

  「在這兒等著,我們之後談談。」

  許三月聲音里暗含著不容置喙的一種強硬,她抬手,這次她用了幾分力氣,略重的拍了兩下秦究的肩膀,隨後抬腳,提著行李箱從秦究的側邊邁上台階。

  秦究的身形頓在原地。

  幾秒鐘後,他猛地回身,許三月已經進了電梯,唯剩下一樓走廊的感應燈還亮著。

  他並沒有因為女人那種類似警告的舉動而恐慌,畢竟他見識過太多大人物,骨子裡的他也帶著股不能完全消滅的傲氣,只是他有些疑惑,許三月對他的態度,為何會突然這麼不友好?


  秦究想破腦袋都想不通。

  他並沒有向許三月隱瞞過自己的身份,只是為了增加信任度,他捏造了自己的「病情」,這的確是謊言,但他絕非是為了傷害許三月。

  難道許三月識破這個謊言了?生氣了麼?

  秦究有些緊張。

  他不想去搞清楚許三月如何識破的,這位長輩本就是個不同尋常的人,他只是擔心,許三月之後到底要和他談什麼?

  讓他離開乾州縣?

  還是質問他接近她們母女的目的?

  這兩個問題,都是對他有敵意、有憤怒的。

  可是秦究實在想不出與之相反的答案了,當一個母親想要保護自己的孩子時,對於周圍那些看似「不懷好意」的人,總是很有敵意的。

  秦究見過,梁婷當年就是這樣對他的。

  當秦琛為了保護他擋住那盆滾燙的熱水受傷時,梁婷不止一次對他散發出無法忍耐和偽裝的敵意。

  「你不是故意的吧?秦究?」

  「你不會故意傷害小琛的,對不對?」

  儘管女人用這種為他開脫的話術詢問她,然而語氣中卻滿是不信任與懷疑,她帶著答案向秦究提問。

  秦究的回答永遠是:我不是。

  換來的並非是梁婷的安心,而是一種痛苦的憤怒。

  他的答案對梁婷來說根本不重要,因為秦琛是為了他受的傷,她覺得秦究當時的存在就是在害秦琛。

  回想起記憶中母親那張明明充斥著嫌惡卻仍盡力維持優雅與慈愛的猙獰面孔,秦究的心已經毫無波瀾,但是他想起方才的許三月,卻少有的呼吸不暢,心跳都不對勁。

  三月阿姨,會不會為了保護冬木,而這樣的排斥他呢?秦究的牙關微微顫動,他的手腳都有些發麻。

  他到底該怎麼應對?秦究咬牙。

  直白的告訴許三月?許冬木一直瞞著自己的身世,他又該編造一個怎樣的謊言,讓許三月相信自己?

  一時間,秦究犯了難。

  「門外那輛邁巴赫是你的,對嗎?」許三月的聲音此時從背後傳來。

  秦究:「是的。」

  他的嘴巴甚至比腦子快,回頭,許三月卻又換上了平日裡對人不設防的微笑。

  「走吧,去你那輛車上好好談談。」

  許三月走下台階,變成了領路人,主導著二人之間的談話。

  等到二人走出小區門外,秦究才發現,何明秀正待在車頭等著二人,原本的司機已經不見了。

  秦究的腳步一頓,許三月透過對方影子的停頓猜出了少男的心思,回頭說道,「不好意思,我先聯繫了小明秀,借了你的身份,讓他來換個班,你不介意吧?」

  秦究搖頭,「不介意,阿姨。」

  許三月雖然依舊溫和,但是聲音、語氣都很有壓迫感。

  兩人一左一右,坐上了車子的主駕駛和副駕駛。

  許三月自然毫不客氣地在主駕駛上。

  談話的開口,許三月卻沒有進入正題,反倒是對著邁巴赫的車內裝飾不停打量,「哎呀呀!不愧是一百多萬的頂級車啊,這坐著比飛機頭等艙都舒服。」

  「你瞧瞧這線條,這觸感,這配色,挑不出半點毛病啊!」

  許三月吊兒郎當的豪邁姿態與上車前的沉穩疏離完全是兩個人,但秦究並沒有多少放心,相反,他坐立難安。

  今夜的許三月實在叫他捉摸不定。

  哪怕對方現在笑的甚是開懷,張揚、肆意,多麼豪邁大方的詞用來形容都不為過,但都透露著一種微妙的違和感。

  果不其然,女人打量完所有的角落,雙手靜靜的放在了駕駛盤上,整個人向後靠去,陷入了沉默。

  女人抬眼,通過車內後視鏡看了眼鏡子裡的秦究,男孩一直垂著頭,靜默地等待著她先開口。

  許三月的突然沉默也讓秦究從靜默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他轉動腦袋,看向許三月,女人的視線從後視鏡里挪開,移到了秦究本人身上,一大一小,眼神對上。

  許三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秦究,我很想知道,你爺爺調查我女兒,意欲何為啊?」


  秦究當即瞳孔急縮。

  許三月轉過頭,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方向盤的邊緣,「很吃驚嗎?我這個小城女人竟然知道他的動作,你想要滅我的口嗎?」

  秦究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否認,「不!當然不是!阿姨!」

  情緒激動,言辭懇切,神情都不似平日那般柔和。

  許三月微微一笑,食指停下敲擊,轉頭,「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下一秒許三月的笑容消失,冷漠道,「但是你們調查冬木的身世,實在是讓我有些惱火啊。」

  秦究愣住。

  許三月……難道知道許冬木的真實身份嗎?他的大腦中猛地產生了這個猜想。

  冬木清楚這件事嗎?

  還有,女孩這麼多年一直都在瞞著許三月,許三月難道也是將計就計,佯作不知嗎?

  ……

  他聽得出來,許三月那平靜的語氣中,抑制著某種接近於憤怒的焦躁,只是女人似乎不打算將其中的怒氣發泄出來。

  秦究一時間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或者說,該問些什麼。

  許三月:「不打算開口嗎?秦究?」

  秦究:「沒有……阿姨。」

  「…您,您怎麼知道的?」

  沉默片刻後,秦究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許三月輕嘆口氣,自嘲,又不屑,「堂堂秦氏集團的繼承人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知道你身份的人,都不會視而不見吧?」

  秦究贊同這句話。

  許三月:「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變笨了,或許真的是大腦出了點問題,可是你對冬木的執著實在太明顯了。」

  「我這個當媽媽的,自然會多多留意。」

  起初,許三月並沒有過多懷疑秦究的來訪,只是從任懷義聽到了秦究發瘋的樣子,許三月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看起來溫和無害的斯文少爺。

  然而多次交流,她始終沒有讓秦究露出「歹毒」的面貌,唯一能確定的是,對方很喜歡她的女兒。

  許三月不想打草驚蛇,選擇了溫水煮青蛙,當然,過去這段日子,她爽朗的性格也並非偽裝,事實上,她的確蠻喜歡這個男孩。

  在擁有強權與絕對的財富時,男孩選擇隱瞞身份來到這裡,安靜且乖順的陪著許冬木,足以證明他的誠意。許三月並不懷疑秦究對許冬木的喜歡,在她眼中,她的女兒配的上最好的生活,自然也配得上秦究這種階層的人喜歡。

  秦偉良的兩個兒媳婦,梁婷算是個家庭殷實的千金,傅明慧雖然是鋼琴家,但早期是秦氏集團的教育公益項目資助的藝術生,求學路上十分爭氣,於是脫穎而出。兩個人都算不上豪門家族。

  這不是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稍微搜一下都能搜到。故而許三月看出秦究對許冬木的喜歡時,並沒有太焦躁,秦偉良的親兒子成婚時他都沒有計較門楣,輪到孫子就更不可能了。

  她並不覺得女兒一定會和秦究結婚,只是通過這個推論確定了一件事——秦家不至於和小說里那些狗血豪門一樣,為了所謂「繼承人」的羽翼乾淨,就來對付她們母女倆。

  然而,當朋友告訴他,省警察廳那邊有人調動許冬木的身份檔案時,許三月坐不住了。她開始和臨安市那邊的朋友聯繫,兜兜轉轉,得知是秦家的人在調查許冬木,並且翻出了當年沈家的失蹤案,還聯繫了不少十年前負責此事的警察。

  許三月決定必須去臨安市看看情況,但是不能打草驚蛇。

  巧的是,秦究剛好趁她瞌睡時送來了枕頭,利用公司與秦氏投資部商談的機會,許三月在臨安市中與朋友屢次見面,得到了更詳細的情報。

  是秦偉良的人親自在查許冬木的身份。

  至於沈家那邊,並沒有什麼動作。

  但許三月並沒有多麼安心,秦偉良查許冬木的身份無可厚非,畢竟自己孫子喜歡上了一個小城女孩,性別互換一下,誰都會查。

  但是許冬木失蹤前的身份,警察局那邊早就抹掉了明面上的檔案,所以如果有人在調查許冬木時候,還要啟動當年那樁失蹤案,就不正常了。

  秦偉良為什麼要重啟當年的失蹤案?

  這個動作,她的朋友都能得到消息,那沈家那邊呢?萬一還有眼線在注意呢?

  許三月很敬重這位本土的企業家長輩,可是關係到女兒的安危,這份敬重就去見鬼吧!

  「你爺爺我實在見不到,本想著今天回家陪陪冬木,之後再挑個日子和你好好談談。」許三月淡淡說道,「不過老天似乎看不得我等待,今晚就碰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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