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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0:血緣不代表親情

2026-08-12 00:34:09 作者: 見山海

  那次表彰大會之後,乾州一中高三部的學生們在第二周重新恢復了平日裡埋頭苦學,雙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

  每逢下課,陳璐的座位旁邊總是圍了一大圈的人,班裡班外的都有。

  「學習好累。」陳璐窩在劉一帆旁邊的座位上,一臉生無可戀。

  「誰來救救我,我同桌現在不和我說話,除非我能流暢不卡頓的背完一整篇完整的英語高分作文。」陳璐說著說著都快要哭了。

  陳勉被退學後,劉一帆左手邊的這個位子就空下來了,如今這裡成為了陳璐的第二個座位。

  一下課這裡就自動刷新出名為陳璐的NPC。

  劉一帆直接笑出了聲,「噗!」

  陳璐歪頭:「嘲笑我?」

  劉一帆擺手:「我並沒有這個意思,只能說天道好輪迴啊。」

  「什麼天道好輪迴?」陳璐眨眼。




  提起這個,陳璐有些尷尬,立馬咳嗽了好幾聲,「干…幹嘛突然說這個啊?」

  她又望了許冬木的方向一眼,那兒圍著一圈人,看不進去。

  梁俊:「當時秦究和你是一樣的,學神一對一輔導逼著他學習,每天晚上睡覺前還要被學神抽查知識點,他說當時一天下來,寫卷子寫的幾乎手都斷了。」

  這下陳璐的記憶徹底覺醒了,她想起來當時許冬木和秦究二人每天待在圖書館裡,從沒來過教室,那會兒她不知道許冬木全力輔導一個人的學習時能夠鐵面無私到這種地步。

  對不起,秦究,我是個混蛋。陳璐在心裡默默的向過去的秦究道歉。

  但話又說回來了,不知者無罪。下一秒女孩就給自己「洗白」了。

  「等會?你們怎麼知道的?」陳璐猛地意識到這一點,她因為吃醋秦究和許冬木吵架的事,她可一直憋著沒告訴任何人啊。

  梁俊:「我同桌說的唄,你那天沖他道歉,我們都挺好奇的,之後我就問了下秦究。」

  劉一帆:「秦究告訴了他,他則告訴了我。」

  「哦。」陳璐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回了一聲。

  「哎?帥秦去哪了,咋還沒回來呢?」馬上要上課,劉一帆也不打擾陳璐,讓她自己放空大腦,他和已經坐在座位上的梁俊繼續交談。

  梁俊:「不清楚,應該是老師叫他吧。」

  梁俊邊說邊從自己桌上那堆卷子裡找下節課要用的那一張,下節課是英語,其實他也挺頭疼這門科目的。

  圖書館裡,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立領襯衫和一件垂墜感十足的黑色西褲,外面套著件價值不菲的黑色風衣,腳踩亮面的尖頭皮鞋,緩緩踱步,打量著四周的裝潢。

  她那低矮的鞋跟踩在光潔亮麗的白色瓷磚上,也不知是周圍環境過於寂靜,還是她故意用了些力氣,「噠噠」聲響的很清楚。

  「你能不能滾出去啊?」坐在秦究對面的男孩實在受不了女人發出來的聲音,回頭沖對方喊道。

  女人的動作一頓,聲音停止,秦究趕忙開口:「觀潮,別這樣。」

  

  「弟弟,你這樣對姐姐說話,有點不尊重了。」賀珍陽笑著回過身來,語氣溫和,聲音輕柔。

  倒真像極了一個和藹可親的大姐姐,這種溫柔與她那身冷色調的衣裳實在不太搭。

  賀觀潮翻了個白眼,「現在不是你叫我孽種的時候了?」

  賀珍陽從面前的書櫃裡抽出一本書,隨意翻開一個章節,似看非看的,抬腳沖賀觀潮這邊走過來。

  「人都會看走眼的嘛,姐姐承認以前看錯了你,所以姐姐已經改正了。」賀珍陽一步一步靠近,話里話外都流露著一種低姿態,那雙向來睥睨眾人的眸子裡此時也多了幾分溫情。

  等到她站在賀觀潮的身邊,秦究默默的別開臉,閉上了眼睛。

  賀觀潮聽這人說這些話都覺得匪夷所思,正要開口嘲諷對方,忽而感覺到眼前一陣疾風襲來,緊接著他耳側一陣短暫的嗡鳴聲,眼前場景忽然加速疾馳變成了一道道不同顏色的光帶。

  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所以你也要改正一下對姐姐的態度啊。」女人說道。

  她的聲音低沉,語氣冷淡,神情漠然。

  賀觀潮的臉此時火辣辣的疼,他的身體與他的大腦都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被賀珍陽用那本內容厚實、封皮硬實的書狠狠地掄在了臉上,然後從椅子上倒了下來。

  賀珍陽將書放在桌上,「想和小究說悄悄話,告訴姐姐就是,姐姐會給你們留出空間的。」

  女人低頭看著賀觀潮,賀觀潮半張臉逐漸泛紅,甚至泛腫,他從地上爬起,皺眉垂頭,卻只站著,沒敢坐下。

  「禮貌一點,懂了嗎?」

  「懂了。」賀觀潮點頭。

  賀珍陽這次是真正滿意的笑了,她看向秦究,「小究,建材廠在哪?身為安家的新一任總裁,我也該去看看。」

  秦究站起來,「明秀哥在學校外面等著你們,珍陽姐。」

  賀珍陽矜貴點頭,「謝謝。」

  隨後女人抬起步子走出圖書館。

  門被關上後,賀觀潮齜牙咧嘴的坐在椅子上,「靠!疼死我了。」

  「這瘋女人下手真重。」

  賀觀潮試著碰了一下自己的臉,指腹剛剛摸到,頓時就是一陣抽痛,他立馬叫了起來,這一叫又牽動了臉部的肌肉,於是賀觀潮叫的更大聲了。

  「嗷嗷嗷好疼!」

  這種活潑到可以說誇張的性子,與秦究專門拜訪賀家那日見到的賀觀潮相比,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冰敷一下吧。」秦究從早就讓人準備好的保溫盒裡,拿出一份冰袋,包著毛巾遞給賀觀潮。

  賀觀潮接過,放在臉上,「謝謝啊。」

  他完全沒有疑惑,為什麼兩人剛見面,秦究就讓人送來了這盒冰袋放在了圖書館的桌子上。

  看來是真好了。秦究想。

  縱使前世的時候他已經見過賀觀潮這樣離譜又迅速的自我療愈,但再次目及賀珍陽對賀觀潮的痛擊,以及賀觀潮事後這吊兒郎當毫不記仇的性子,秦究仍不免覺得有點好笑。

  歷經兩世,秦究也仍然驚訝於年少時賀觀潮這強大的精神,自小被人罵是孽種,沒有身份認同感,眼睜睜看著母親被逼瘋後恨上自己,弒父未成被賀家的老古董們批鬥,最終被關禁閉關了大半年,出來後連基本的語言功能都快喪失了。

  就這樣的經歷,放一般人身上早就找個樓跳了。

  結果賀觀潮反倒經歷這一切後,像神話里的鳳凰一樣,涅槃重生了。

  以前的賀觀潮,是陰鬱自卑的性格,秦究是他的朋友,但更像是他的情緒支柱。

  有時候,賀觀潮在賀家受了屈辱卻沒辦法報復回去,會來找秦究。

  往往他在秦究面前哭得很暢快,哭過後一起打球發泄,秦究也從不拒絕,甚至在學校里接到賀觀潮的電話,都會先斬後奏去找賀觀潮。

  直到那次,瘋了的徐青青在被綁束縛帶的時候,咒罵賀觀潮去死,恨的咬牙切齒,醜陋不堪,賀觀潮沒有去找李觀音,也沒有來找秦究,他拿了把刀,沖向了罪魁禍首。

  「你來這兒讀書幹嘛?」臉上的疼痛已經被冰涼的觸感取代,賀觀潮才開口詢問秦究。

  秦究抽回思緒,微笑,「快成年了,爺爺派我來參與集團的公益計劃,順帶考核一下我是否具有做生意的頭腦。」

  「這裡能有啥生意?」

  秦究:「目前來看,確實沒什麼投資的必要,不過省廳那邊有放出消息,之後可能會徵集乾州縣周邊的土地創建工業產業基地,可能是兩三年,也可能是五六年。」

  「到時候周邊村落的人都會往縣城靠攏,加上城郊那邊已經開始規劃高鐵了,安家很適合在這裡開設一個小型的分公司,屆時應該有一大半的建材、裝修生意,私人、商業以及政府相關的合作,數不勝數。」

  賀觀潮沒經受過正兒八經的繼承人訓練,什麼投資,什麼行業前景,他一竅不通。

  秦究說了他也不懂,況且安家集團是賀珍陽的,他可沒有半分的參與權,聽懂了也沒啥用。

  他也不想和安家扯上什麼關係。

  「哎?秦哥,我能不能來住你這兒啊?那瘋女人不放我走。」賀觀潮說道。

  秦究抿抿嘴,笑道,「恐怕不行,我目前沒有任何集團的實權,鬥不過她。」


  先不說他現在幾乎所有的關注點都放在許冬木的身上,抽不出空去對付賀珍陽。

  但在很多年後,祝珍陽與賀觀潮二人,其實相處的蠻好的。

  賀觀潮的那家酒吧,都是祝珍陽出資給他開的。

  賀觀潮聽後嘆了口氣,「行吧,那我只能委曲求全,忍辱負重活下去了。」

  「你媽媽那邊呢?」秦究問他。

  「這就跟我沒啥關係了吧?」賀觀潮望著天花板,臉上絲毫不見傷感,「我說真的,過去這十幾年裡我就是沒啥腦子,那死人不找她,她就覺得是我沒用,然後我還真就信了她的話,也覺得是我的錯。」

  他口裡的死人,自然是那個沒什麼感情的父親。

  「可問題是,他倆上床才把我造出來了,又不是我把他倆造出來的,我在醫院裡想了很久,我才想明白,我背了好多年的鍋啊。」

  「但她畢竟是我媽,我厚著臉皮求賀珍陽給她找了最頂級的精神病院,裡面的看護男的帥女的漂亮,從她吃飯睡覺上廁所,喝水洗澡刷牙洗臉,都有人伺候,古代皇帝過得都沒她好。」

  「我對她夠仁至義盡了,要知道她現在看到我還咒我趕緊去死呢。」

  說起這些時,賀觀潮仿若在講別人的故事,口中的「媽媽」二字,也不過是個名字罷了。

  他的回答與前世別無二致。

  血緣有時不是溫情的紐帶,而是使人窒息的枷鎖。

  秦究用了二十多年,甚至失去了愛人後才明白的道理,少時的賀觀潮已經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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