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秀的事業運最近越來越好了。
一開始被派來照顧秦究的時候,考慮到少年人來到此處人生地不熟,加上他還要代表秦究去談生意,所以在集團里的工作算是帶薪休假。
雖然前一個月那會兒,秦究的確「不太正常」,也讓他費了不少心思去高度關注,但現在已經都過去了。
如今的他在乾州縣過的還算是舒服。
秦究的學習不用他操心,秦偉良一開始規定的每日匯報也不用做了,人家爺孫倆時不時打電話聯絡感情,好著呢!他一天只需要給秦究做好一日三餐,剩下的時間自由支配即可。
雖然時間不是在基金會上,就是在那個建材廠,要麼就是在和秦氏集團交流匯報,全都是工作,但是他享受工作成果,對他來說,這種充實的忙碌並不辛苦。
如果說有什麼調味劑的話,大概就是他們家大少爺的明戀史了。
何明秀開著車抵達校門口時,遠遠就看到了穿著校服的一男一女,兩個高中生並肩站在大門右邊的巷子口,那兒沒什麼人來往。
何明秀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一瞬間的用力。
說實在的,秦究這些日子與許冬木的相處應該是比較平靜且滿意的,畢竟秦究已經很久沒有發瘋過了,但許冬木的性格太怪異了,他是真擔心許冬木冷不防一句話,或是一個動作,又把秦究搞崩潰了。
其實他這個好弟弟也挺詭異的,遇到許冬木就變得特別的偏激且脆弱,多疑且幼稚。
何明秀覺得秦究就像個風箏,非要跟著許冬木,還要讓許冬木牽著自己身體上的那根線。
而且許冬木還不能隨意鬆散的牽著,她必須得牽的緊緊的,得打個死結,風箏才能安心。
秦究正與許冬木說這話,他側著腦袋,身子都微微傾向女孩,提著餃子的許冬木另一隻手揣進兜里,神色淡淡,一雙眼睛看著秦究,只聽著對方說話。
現在離放學已經過去十多分鐘了,校門口除了在小攤上買飯的學生,還有一些麵館、米線店門口吃飯的學生,路中央基本沒有成群結隊的人走動。
何明秀的車掛了抵擋緩慢靠近,秦究似是有所感應,也許還有他本就會抽空關注路況的緣由,少男轉過頭,看到了熟悉的車牌號。
秦究那張笑眯眯的,燦爛又開朗的臉,實在是過於明顯。
斯文?矜持?優雅?
何明秀腦袋裡冒出了三個問號,根本看不出來。
到底發生什麼好事了?笑這麼開心。何明秀心道。
許冬木又做什麼了?給他哄成這麼個傻子樣?他的眼睛看著二人走到車跟前,心裡略有鄙夷的想著。
「明秀哥,中午好啊。」
后座門打開後,許冬木坐了進來,隨後秦究關上門,又繞到另一邊上車。
瞧瞧,還跟他說中午好呢。
聲音里都帶著股俏勁兒。
「中午好。」何明秀皮笑肉不笑的回應,隨後看向許冬木,「冬木也是。」
面對許冬木的時候,他倒是真有幾分友善。
雖然女孩性格怪異,但並不代表不討喜。
許冬木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何明秀不再多說,駕車駛離學校門口。
往日秦究只要帶著許冬木坐車回來,兩個人總會說許多話,當然,主要是秦究在說,談的倒也不是什麼沒有營養的話,都是在說臨安市那些豪門或企業的事,從生意版圖到豪門秘聞,無處不談。
何明秀有時候聽著都心驚,心道秦究到底從哪知道的那些……可以算得上是醜聞的秘密,有些事兒聽著他都忍不住想要參與進去,好在他職業素養這塊訓練的很到位,屢次都忍住了。
不過這次,秦究一反常態的沒有與許冬木聊天。
「在做什麼呢?冬木?」
「玩數獨。」
這是與二人打完招呼後,他聽到兩個人所說的僅有的兩句話。
此後一路上,秦究沒有再說什麼,許冬木自然專注於手機上的數獨猜謎,不會開啟話匣子。
何明秀好幾次通過車內的後視鏡看了眼后座,看到秦究靠著椅背,面上帶笑,確認對方並沒有任何負面情緒,才放心下來。
沒有被許冬木刺激到就好。
但話又說回來了,秦究現在看起來安全感很足啊?都不上趕著找許冬木聊天了。
到底是為什麼啊?
不喜歡許冬木了?
不可能,他看許冬木的眼神可沒什麼變化,依舊很狂熱。
正在何明秀滿腹疑惑的時候,后座上的秦究忽然開口。
秦究:「冬木,長大後你嫁給我好不好?」
何明秀猛踩剎車,腦袋差點撞在方向盤上。
巨大的慣性讓后座上的兩個人都往前撲去,許冬木一手拎著餃子,另一隻手拿著手機,當即腦袋就撞在了副駕駛的椅背上,發出了「嘭」的一聲,聲音雖大,但沒有什麼實質性傷害。
秦究比她好許多,先手就按著何明秀的椅背,扶住了身體,另一隻手則按住了許冬木的肩膀,做出了一定的緩衝。
何明秀驚詫之中,只聽到秦究又開口,「明秀哥,你怎麼忽然剎車?還好後面沒有跟車,否則要出車禍了。」
何明秀心道你還敢問我?你聽聽你剛剛說的什麼話?
他張了張口,一個字兒都沒說呢,秦究就去關心身邊的女孩,「冬木,沒事兒吧?有沒有撞疼?」
許冬木搖了搖頭,瞥了眼手中的餃子,袋子沒有破損。
「不疼就好。」秦究舒了口氣。
何明秀正要重新駛動車子,秦究忽然又開口,「過了法定年齡你嫁給我好嗎?冬木。」
何明秀:又來!
他驚恐回頭,看著秦究。
對方湊到了許冬木跟前,笑眯眯的,「我沒有別的目的,只是想給你最好的。你和我結婚,我會和你簽婚前協議,我的所有財產都是你的,如果我死了,你就是我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你考慮一下,如何?」
何明秀看向許冬木,許冬木看向秦究。
一個緊張的咽口水,一個疑惑的擰眉毛。
許冬木:「你活著不好嗎?」
幼年的她被父母拋棄都沒想過死,拼著勁兒想活著,秦究倒好,還想用死和自己做交易。
秦究怔了一下,「活著…活著當然好。」
他只是在想,世上沒有許冬木,他就太痛苦了,所以這輩子他想死在許冬木前頭。
反正許冬木對他的喜歡只有一點點,他死了對方也不會太傷心。
「你想我活著嗎?」秦究問她。
許冬木為數不多的出現了無語的表情,「我的確不在乎別人是死是活,但我也不會咒別人去死。」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能好好活著,就足夠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