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俊和劉一帆發現秦究這些日子奇怪的很。
劉一帆實在是憋不住了,英語老師剛下講台,就湊到了秦究的課桌旁,嘴唇一動,「pipi」兩道氣聲從齒縫中出來,「帥秦?」
秦究回頭,「嗯?」了一聲,「怎麼了?」
劉一帆看了眼秦究課桌上的東西,又是一套數學試卷,而且已經寫到一半了。
這兩個星期秦究變得太離譜了,以前下課動不動就去找許冬木,上課的時候也經常走神發呆,或者是盯著許冬木看。
現在呢?別說身為同桌的梁俊了,就是過道旁邊的他都發現了,這人現在對學習狂熱的可怕。
「你和許冬木是不是鬧掰了?」劉一帆終於把這句話問出來了。
這周的體育課老師沒生病,大家在操場上玩的時候,秦究似乎都沒有下來,淨待在教室里學習呢。
秦究聞言忍俊不禁,勾起嘴角,「我可不敢同她鬧掰,你怎麼會這麼想?」
一旁撐著腦袋的梁俊左手拿著黑色中性筆,朝秦究面前的那一沓試卷敲了兩下,「你現在一到教室就掏出卷子做題,我倆的眼睛看的可是清清楚楚,你除了問問題,其他時間就沒去找過許冬木。」
「那是因為我的學校馬上要考試,所以我才抓緊學習罷了。」秦究解釋道,談到此處時不由自主看了許冬木一眼,那邊仍舊擠了一堆人,他的眼神壓根就插不進去,連道縫兒都沒有。
或許這就是安全感?秦究收回眼神,他垂著頭,嘴角露出抹心滿意足的笑,腦海中又想起那場體育課上的許冬木。
自那天后,他的心就變得踏實了許多,再也沒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由夢中驚醒,也沒有時不時的恍惚以為這次重生是一場幻夢,他的心,還有他的靈魂自那天后,才真正的落了地。
這種情況以前也出現過,是與許冬木登記結婚的那天,也是許冬木答應陪他過生日的那天。
每次從許冬木的嘴裡得到確切的回答,他總會覺得踏實。
他甚至都沒有叫醒【重啟】與之對話,他是真的一點都不害怕了。
「考試!」劉一帆一聽到這兩個字,瞬間頭大,「咱們是不是也要考試了?」
他望向梁俊,梁俊點頭。
秦究是轉校借讀生,學校的考試他不需要參加,上次考試後大家發現成績單上沒有他名字的時候就知道了。
「下一周就是十二月了,恐怕下周末咱們就要參加第二次月考。」梁俊推斷道。
劉一帆大驚失色,甚是命苦的哀嚎一陣,趴在了桌上,「好日子過了沒多久怎麼就要考試了啊?」
下一秒,男生將歪掉的眼鏡重新戴好,又湊了過來,「我不信你這個說法,哥們暗戀過人,真喜歡一個人,是不可能只顧著學習的。」
剛剛準備繼續做題的秦究疑惑轉頭。
他覺得劉一帆的腦迴路有點詭異,不是剛還喊著不想考試嗎?怎麼又突然說到他身上了?
他年輕那會兒也是這樣嗎?思維跳脫?秦究沉思一瞬。
「你是不是不喜歡許冬木了?哎呀兄弟沒事噠…」劉一帆抬手拍拍秦究的肩膀,「哥們都知道的。」
秦究覺得這人是真挺逗:「你知道什麼?」
劉一帆這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摸著鼻子只嘿嘿的笑,卻不說話,眼神飄忽,似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很是尷尬。
「我來說吧。」梁俊開口,秦究轉眼望去。
梁俊湊近,壓低聲音:「這小子以前也暗戀過許冬木。」
秦究眼睛微眯,示意梁俊繼續說下去。
梁俊帶著壞笑,慢條斯理的說道,「青春期嘛,很多人都情竇初開,劉一帆開的比較早。」
「他高一那會兒就暗戀許冬木,但他和許冬木不同班,上課時都不專心,然後每次一下課就去人家班教室門口晃悠,試圖看一眼許冬木。」
這倒真像個早戀的小孩能做出來的事兒。秦究心想,順帶看了眼劉一帆,對方似乎知道他們二人談的是自己的黑歷史,已經趴在桌上當鴕鳥了。
「那後來呢?」秦究轉頭,問道。
「你不生氣啊?」梁俊有些訝異。
秦究無奈笑道,「這有什麼可生氣的?冬木她很有魅力,有很多人喜歡她,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況且前世二人去往民政局的路上,他和許冬木之間有過一次對話。
「你要再看看我們的合約內容嗎?有任何不滿意的,我可以重新擬一份。」駕駛座上的男人在等紅燈的時候開口。
等待回答的秦究抓著方向盤的手又用了幾分力氣,喉結滾動,他不知為何,有一種緊張感。
或許是馬上要成為有婦之夫?所以單身太久的他也難免緊張吧?他抬眼,恰好看到了後視鏡里的許冬木。
副駕駛上的女人忽而轉頭看向了他,秦究看到這個動作立馬收回眼神平視前方。
許冬木:「不用看,你給的東西價值已經很多了。」
「好吧,你滿意就好。」秦究不再勉強他。
紅燈已過,他啟動車子,抵達民政局門口,二人下車。
男人看著面前的台階,心臟跳的極快,在許冬木邁步剛走上兩個台階,秦究猛地想起一件事來,「我還要和你坦白一件事。」
許冬木腳步停下,轉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台階下的秦究:「講。」
他的心跳的更厲害了。
原來沒有愛情的人,在結婚的時候也這麼緊張嗎?秦究心想。
「我沒有談過戀愛。」秦究說道,過於緊張的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都有些生硬,他趕忙又補充,「我說這句話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覺得,我要和你結婚,所以我的情感史也該讓你知道,希望沒有冒犯到你。」
許冬木會緊張嗎?他在心裡想。
男人的眼神化作一支毛筆,無聲的將面前人的五官描了個遍,得出了一個結論——
她不緊張。
她面無表情,雙眼之中唯有一種他人望不到底的無趣,這說明,她對這場婚姻都沒有任何期待。
秦究原本跳得很快的心臟沉了一下。
「知道了。」與此同時,許冬木開口,頓了頓,又道,「我也沒談過戀愛,坦白是互相的。」
隨後轉身邁上第三道台階,「快點領證吧。」
見女人催促,秦究也不敢再猶豫,趕忙跟了上去。
前世的許冬木與他一樣,都沒有談過戀愛,說明劉一帆的暗戀並沒有起到什麼風浪。
如此想來,他更不可能有什麼危機感了。
梁俊聽後贊同的點了點頭,「你這話也沒錯,像班長也是,高二的時候就經常有外班的男生給她寫情書來著。」
提了嘴陳婉婷卻不代表梁俊忘記他要說的主人公是誰,他又將話題帶回來,繼續道,「劉一帆當時膽子特別小,他覺得自己學習不好,而且長的又黑又瘦的,所以一直都不敢去和許冬木打招呼,暗戀一個月了都沒和許冬木說半句話。」
「後來在咱們縣那個體育館兩個人遇到了,當時他被許冬木的媽媽邀請去和許冬木打球,信心十足的打了個5:21。」梁俊指了指劉一帆,「他是那個5。」
梁俊看了眼周圍,聲音更低,「他最擅長的運動都比不上許冬木,覺得自己不配喜歡人家,暗戀的心也碎了哈哈哈…」
雖然在嘲笑好哥們,但梁俊還是顧及了劉一帆的面子,沒讓其他人聽到這回事。
秦究聞言輕笑:「那真是有些可憐了。」
他轉眼看向心上人的方向,那裡聚的人少了點,透過晃動的人影,他看到許冬木伸了個懶腰,長長的手臂在空中停滯幾秒轉了下手腕的關節,才收回去。
許冬木的確是有一雙打羽毛球,極有優勢的強壯手臂。
身旁的梁俊還在笑,劉一帆實在忍不住過來給梁俊肩膀上來了一拳,「你別笑了行嗎?輸給她我又不丟人好吧。」
梁俊:「我也沒說你丟人啊,是你自己現在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又黑又紅,可不就看起來很搞笑麼?」
……
二人在座位上掐了起來,秦究看了一眼搖搖頭,算了下時間。
他抓緊時間學習不僅僅是為了應付考試,而是因為之後,他要挪出許多時間,去幫一下冬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