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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0:與虎鯨同樣的暴力美學

2026-08-12 00:35:37 作者: 見山海

  周內的體育館裡人數少得可憐。

  秦究與許冬木站在體育館門口,有些驚訝在這個稍有落後的縣城中,竟然有這樣一個公共的體育館常開著。

  空間大小自然比不上臨安市的體育館,但羽毛球場地、籃球場地、以及桌球場地都有,裡面還有一處空間擺了些跳繩等器物,場館內燈光明亮,地板也有人擦得乾淨,足以證明這是用了心打理的。

  秦究:「這個體育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說罷,身邊的許冬木已經邁起步子往羽毛球場走了過去。

  秦究連忙跟上,現下籃球場那兒人最多,都是些血氣方剛的小伙子,看著也是高中生的年齡,場外還有幾個女孩子抱著男生脫下來的衣服邊看邊等。

  有的女孩燙了頭髮,穿著在這個季節來說,比較清涼,也有幾個女孩穿著校服,不過不是一中的。

  應該是沒有上學的一群孩子和另一群逃學的孩子聚在一起了。秦究推測。

  「幾分?」許冬木的聲音在耳側響起。

  秦究收回眼神,看到許冬木已經放下書包,手裡不知何時拿了一套羽毛球拍袋。

  「什麼幾分?」秦究疑惑。

  許冬木:「輸贏定幾分?」

  秦究這才明白許冬木問的是什麼,梁俊說過,許冬木和劉一帆那場羽毛球比賽定的就是21分,誰先拿到誰贏,結果就是劉一帆只拿了五分。

  秦究微笑,「按你的習慣來吧,這是你的主場。」

  許冬木願意接受他的邀請,回家後又同他出來打羽毛球,他已經很開心了。

  雖說學習重要,但適當的運動一下,對身體也有好處。秦究心道。

  而且,他也是真的很想了解許冬木不同的樣子。

  打羽毛球時的許冬木究竟有多厲害呢?

  「那就21分吧。」許冬木說道。

  隨後她將球袋掛在球網的欄杆上,開始原地熱身。

  秦究道了聲謝謝,也跟著有樣學樣。

  

  頸部繞脖,繞肩擴胸,手臂開合拉伸,手腕腳踝先後轉圈活動,左右轉腰,以及弓步壓腿與側壓腿。

  由頭到腳,沒有遺漏。

  做完一切後,許冬木將球拍取出來,一人一隻,她揮著拍走到羽毛球場內,等待秦究入場。

  「噗嗤!」耳邊忽然響起別人的嗤笑,嘲弄意味十分明顯。

  秦究看過去,才發現是那些打籃球的孩子。

  不知何時他們已經停了下來,有的滿頭大汗、雙頰通紅,有的拿著水澆濕了頭髮,有男有女,他們眼中帶笑,嘴角勾起, 卻都是不懷好意的。第一個人先指向許、秦二人後,便轉頭與身邊的同伴蛐蛐起來,口型極為誇張,表情更是豐富,看似壓低、被手掌遮掩著的聲音卻很輕易地就傳到了秦究的耳朵里。

  「裝的很……」

  「……腿張那麼大,騷…」

  秦究臉上的笑迅速消失,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那群少年男女。

  他向來不喜歡以貌取人,但這個年齡的孩子,戴著耳環,脖頸間有紋身的男男女女,他們燙染過的頭髮,劣質的粉底與口紅塗抹過的女孩的五官,還有穿在腿上的各個中學都明令禁止的牛仔短褲與既緊身且短小的露臍裝,以及那些男孩夾在耳朵上或叼在嘴巴里的煙。

  典型的青春期輟學後的小混混團體,一兩個逃學的在校生就認了他們當大哥。

  越落後、越貧窮的地方,這種小年輕團體就越多。

  「你他媽的看什麼看!」為首的那個又高又黑的男生見秦究直打量他們,心裡立馬起了火。

  「老子把你眼睛挖了信不信?」他向前一步,衝著秦究吼。

  兩個乾州一中的書呆子,還敢盯著他們看?

  男生染了個黃色的寸頭,左手臂上還紋了一串黑色的英文字母,似乎是「I love you」,手臂上肢寫了個「婷」字,屬於小混混的、廉價且幼稚的浪漫。

  其實也是一群髒兮兮的社會蟑螂。秦究無視了理會對方的發難,收回眼神,抓緊球拍看向許冬木。

  「冬木,我準備好了。」他笑著向許冬木輕喊。

  這類人,高中還沒念完就輟了學,或許連高中都沒考上。但他們沒有選擇去學習技術,而是三五成群,白天在街頭或是不要錢的公共場合,晚上多是在網吧聚堆待著,一群人身上加起來的錢往往連一千塊都沒有。


  穿著一些街頭小店裡買來的連高仿都算不上的一洗就會褪色的衣裳,將頭髮染成金色、紅色、綠色,把皮膚當成畫布,只是覺得這樣很酷,很時髦,覺得自己不上學混社會,比乖乖上學讀書的同齡人要強上太多。

  其實他們要錢沒錢,要愛沒愛,只有窮字和越來越廉價的自己。

  這些人的過去與現在本身就很可憐,而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也會可憐一輩子。

  集團的【西北成木】項目一直都在做,前世的秦究並沒有深入了解過這個項目,但是每年的總結匯報上,公益項目組的成員都要給他遞交當年的項目進程,有時是文件,有時是會議室報告。

  秦究記得很清楚,這個項目在2020年的時候開始與臨安市的三所二本大學合作,創建了一個分支項目,名為:扶木新生。

  其實就是批了一部分的資金開始幫扶那些高中輟學後且沒有正經工作一直在街頭鬼混的少年,主要以剛滿十八歲的成年人為主。

  【西北成木】項目組的社會調研部門裡有專業的心理醫生,著重分析了這批人在剛滿十八歲時的心理狀態:他們基本都會呈現出一種典型的、特有的迷惘與後悔。

  這些人剛滿十八歲,在法律意義上突然變成了一個「需要為自己負責」的人,但他們沒有任何負責的能力。沒有學歷,沒有技能,沒有存款,甚至沒有任何一個會耐心跟他們說話的長輩。這種落差會引發劇烈的預期性焦慮。

  調研組抓住了這一心理,提出「低本增效」的計劃,以「穩定、有社保、包吃包住」等等條件吸引這類人,為他們提供帶薪培訓,對標臨安市下轄縣城的最低工資標準發放工資,從而購買他們的勞動力。

  而因為這些人屬於困境青年、殘障青年等,集團可以以「公益項目」申報為由,為已經投入的資金抵稅,可謂是兩全其美。

  而那些院校的准畢業生則報名【扶木新生】的項目藉此在秦氏集團實習,由集團付錢,他們則對那些輟學混混進行實地調查,包括家庭情況、輟學原因以及生存現狀等等,最終將數據和自己的意見分析打包提交給集團,從而可以獲得一個大企業蓋下的實習章。

  這期間所支出的資金,依舊可以申報後進行抵稅。

  其中如果有能力出眾者,項目組會和人事部打招呼,酌情考慮後給這位出眾的准畢業生發送offer,這也不失為一種選拔人才的方法。

  秦究的秘書,譚笑笑,就是在第一年通過這個項目進入秦氏的,之後譚笑笑因為出眾的統籌能力一路晉升,等秦究回國接管集團的時候,她已經成為了【西北成木】項目組的調研經理,隨後被秦究一眼看中,成了總裁秘書。

  除了平時的日程安排和各種會議的對接外,譚笑笑每月都要代表秦究去檢查【西北成木】項目組的工作報告,倒也算得上秦究的一個心腹。

  對於這類輟學混混的了解,秦究也多是從譚笑笑口中得知的。

  不能否定這些人中有家境貧困實在沒錢上學的孩子,但多數輟學的混混,都是缺失家庭教育且學習成績十分糟糕的頑劣少年。

  秦究話音剛落,許冬木手中的羽毛球落下,女孩反手揮拍,球在球拍商彈起,一道白色的軌跡很快跨過球網躍到秦究前方。

  許冬木的發球用力不大,秦究往右幾步抬起球拍揮出,便回了個高吊球過去。

  「啪!」

  這個短促且響亮的聲音響起時,一道極快甚至趨近於直線的白色軌跡已經沖秦究砸了過來。

  隨後羽毛球落在了地板上,撞擊,彈起,滾動。

  秦究看著身後還在線內的球,愣了一下,再次回頭,許冬木已經正轉著球拍後退。

  「1:0。」許冬木空著的左手豎起食指,說道。

  秦究從震驚中回神,笑了出來。

  他看到了,許冬木跨步起跳,那道身影在頂點的時候,短暫的懸空好像他曾看到過的一種海洋生物——虎鯨。

  當虎鯨躍出海面的那一瞬間,許冬木跳起,她停滯在空中,揮動球拍,扣殺,這些動作僅在眨眼之間,當虎鯨再次落入海中,許冬木也隨之落地。

  她用了暴力,但沒有喘一口氣,得心應手,從容不迫。

  虎鯨也是如此。

  秦究撿起羽毛球,這是個嶄新的球,但是已經有羽毛出現了微微的外翻。

  那麼帥氣的扣殺,應該拍下來的。秦究看向許冬木,又看向體育館的屋頂,角落裡有個攝像頭,但他猜測,應該沒有開。

  「冬木。」秦究叫了聲許冬木,微笑著開口,「我給你拍張照片好嗎?」

  「操你X的!敢無視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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