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這聲憤怒且自我的咒罵一同產生的變化，還有飛過來的籃球。
直衝著秦究的腦袋砸過來。
秦究迅速出手，抬起臂膀擋住籃球，對方用的力氣很大，饒是秦究身體較同齡人強健許多，但在這種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一個高中生卯足了勁兒用籃球砸過來，雙腿也不受控的往另一邊移動了幾小步。
不過總歸不是什麼太重或太硬的東西，又被胳膊擋了回去，所以身體並沒有受什麼傷。
秦究站定，原本的好心情因為對方這不識時務的找茬淡了幾分，雙眉幾乎擰在一起，少男那雙向來溫和的眸子回望著籃球場邊的那幾個小混混，臉色慍怒。
被擋開的籃球在地板上彈了幾下，咕嚕嚕滾到了羽毛球網的柱子邊，隨即停下。
「我只是帶…帶我朋友來打羽毛球，無意和你們這種人起衝突。」秦究走過去，伸手要去撿起球，但腦子裡猛地想起這幾個小混混方才的污言穢語，剛彎了點的腰就直了起來，隨後抬腿將籃球踢給了對方。
不過是一群墮落的可憐蟲，人形蟑螂罷了。
既不值得他動怒，也不值得他給予尊敬。
籃球滾回去，撞在為首的那個黃毛寸頭的運動鞋上，對方與他那幾個跟班都不約而同的看了眼籃球，又齊刷刷的抬起腦袋，看向秦究。
秦究臉上的不耐之色已經壓了下去，又剩下了那道對誰都客氣，誰看了都覺著友善的淺笑。
「到此為止吧。」
事不過三，他已經讓步兩次了，希望這些小孩識時務，不要再侵犯他的界限。
秦究說完不再管對方的反應，轉身看向許冬木，球網那邊，女孩不知何時掏出了手機，單手在上面按著。
看起來並不在意這邊的衝突。
秦究抿了抿唇，微微蹙眉，他走過去，在許冬木面前站定，「你都不擔心我哦，冬木。」
微弱的控訴。
許冬木抬眼看了他一眼，說了三個讓秦究摸不著頭腦的字，「沒事的。」
隨後她熄屏，將手機放到地上的書包側兜里。
與此同時，秦究單方面的「友好協商」也沒有成功。
「老公你快看，她有手機。」當秦究走向許冬木那邊時，黃毛寸頭的女朋友，黑色波浪發的女生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引導對方一同看著許冬木，「還是觸屏的。」
觸屏手機？
她聲音不大，秦究那邊沒聽到，但他們這個小團體裡的人卻聽的很清楚。
一群人都看了過去，正巧許冬木將手機放回書包。
「我手機屏都碎了兩天了。」女孩撒嬌，其中意思再明顯不過。
「草你X的，你說到此為止就到此為止啊？」那黃毛寸頭也眼饞，而且給自己女朋友換個新手機，又帥又威風，不得迷死隊裡其他女生？
秦究和許冬木聞言看去，只見到黃毛寸頭將耳朵上的煙取下來放嘴上，身邊的女朋友立馬從胳膊上那件皮衣的兜里掏出火機，給自己這個「現實版古惑仔老大」的男友點菸。
自豪且驕傲，似乎不是在點菸，而是在彰顯自己的地位。
「一中的學生來體育館和我們昊哥打過招呼了嗎？」跟在另一邊的小弟囂張道，「知不知道要交保護費！」
一中的學生基本都是只會讀書的呆子，不會打架，看到有紋身的基本都繞著走，而且很多學生都是農村的孩子在學校附近那些巷子裡租的屋子住，每個星期基本就有五六十的飯錢，這些學生爸媽不在身邊，晚自習還下的晚，他們就專挑這種埋頭讀書的老實學生威脅敲詐。
上網費、買煙的錢，還有給女朋友去十元店裡買耳環指甲油的錢……等等，就是通過這種方式來的。
楊昊這個月其實也不缺錢，但誰讓許冬木有手機呢？
而且那個男的臉白嘴唇紅，一看就是化了妝的娘娘腔，他們最噁心這種娘娘腔！
還有這女的和以前他上學時班上遇到的那些醜女一樣，眼睛長著出氣用，就愛找這些扭扭捏捏的娘娘腔玩，他看了就煩！
「保護費？」秦究嗤笑，一聲輕哼里儘是輕蔑，這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在嘲笑一群未成年的蠢貨。
楊昊邊走向二人邊抽菸，身後一群人隨之跟上，秦究見狀上前兩步步，將許冬木護在身後。
待楊昊靠的越來越近，秦究臉上的冷意也越來越重。
這人比他還高？楊昊詭異的腳步一頓，後又想起他們人多，一瞬間的慌亂再次消失，他站在秦究面前，眼睛卻是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個書包。
「呼……」一口煙直接吐在秦究的臉上，逼得秦究直皺眉，瞬間屏住呼吸。
楊昊又用舌頭頂了頂旁邊的肉，囂張的笑道，「你們一中晚自習十一點才下，要不是我和我弟兄們晚上在這片混，你們不知道被搶了多少回了。」
「交點保護費很合理啊！你嫂子缺個手機，識相點趕緊交出來。」
「不想挨揍就趕緊交！」小弟也跟著吼起來。
「呵—」一聲輕笑，又冷又刺耳。
下一秒楊昊脖子後一緊，眼前的景色忽然疾馳閃現，伴隨著女孩的尖叫聲和巨大的撞擊聲，他的下巴痛的幾乎要碎掉似的。
「啊——」楊昊的嘴巴大張著的、發著抖，並且不受控制的流著口水，裡面還摻雜著血液一起淌出來。
他的牙齒也很痛，嘴巴裡面的肉因為強烈且沒有預料的牙齒撞擊被咬破，現在血根本止不住。
他剛剛被秦究揪著衣領，用了不知道多大的力氣直接摔在了地上，對方的動作太突然，他壓根來不及防備，下巴和牙齒都撞在了地板上。
楊昊從地上爬起，才發現他的門牙摔掉了一顆，躺在他面前，躺在一灘混著口水的血水裡。
這場變故來的突然，嚇得這群男女混混們都怔在了原地。
「艹你X的，你敢偷襲！」最先反應過來的又是那個喜歡附和狗叫的小弟，他舉起拳頭就沖秦究臉上砸去，可惜離秦究還有幾步遠，動作不僅被秦究輕鬆躲過，與此同時，還被秦究一腳踹在後腰上，當場撲在了地板上滾了幾圈。
楊昊這時疼的雙眼淚珠奪眶而出，疼痛與疼痛帶來的生理反應讓他難掩恥辱感，嘴裡又喊著一群帶著生殖器官的辱媽詞彙抱住了秦究的腿，他抬起拳頭就往秦究的腿上捶，邊捶邊罵，以此泄憤。
沒砸幾拳，臉頰上猛地就是一股劇烈的灼燒感，燙的他立馬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往旁邊躲了過去。
他捂著臉，那裡燙的張嘴閉嘴都疼，淚水掠過，更是一陣刺痛，他甚至聞到了一股子肉被烤熟的味道。
抬眼，秦究手裡拿著一根菸頭，正是他抽過的那支煙，秦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他手裡奪過去的。
他用菸頭直接燙自己的臉！楊昊喘著粗氣，既是疼痛，也是害怕。
一旁的其他人早就被秦究這瘋狂的舉動嚇得不敢動了。
秦究的手指特意避開了菸嘴的部分，那根煙被他摁的有點變形。
他抬腳走向楊昊，楊昊嚇得身子又縮又後仰，一句話都不敢說，口水還在順著嘴角往外流。
秦究看著楊昊，久違的露出了他許久沒有出現過的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像是在看著一堆垃圾，神情冰冷，雙眼滿是傲慢的鄙夷：「得勢猖狂，失勢逃竄。」
「你聽得懂什麼意思嗎？」秦究笑道。
「你這群碎慫娃到我館裡面欺負人來了？安！（二聲）」門口忽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甚是洪亮。
「冬木人在哪！」
秦究抬頭望去，隨後聽到身後的許冬木開口。
「陳叔。」許冬木歪歪腦袋，朝著門口的方向揮手，「我在這裡，欺負我的人已經被我朋友教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