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後兩科考試結束後,陳璐蹦蹦跳跳的從隔壁考場趕了過來。
在許冬木將收好的答題卡交到老師手裡的時候,陳璐正拉著陳婉婷乖乖在門口等她。
「同桌,你今天中午回家吃飯嗎?」許冬木從老師手裡拿回上交的手機,剛走出教室門,陳璐湊了上來。
此時手機正在開機中。
許冬木瞥了眼二人,陳璐滿臉期待,顯然是有話要說,跟在她身邊的陳婉婷表情略有點尷尬。
「有事直說。」許冬木看了眼手機,上面的信號格還沒恢復,數據流量也是如此,打開飛訊看到的還是幾個小時前的樣子。
陳璐:「許阿姨今天應該還沒回來吧?」
她看似在問,實則已經確定了。
「反正下午不考試,今天中午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唄?吃完飯後咱們一起去圖書館咋樣?」
陳璐知道昨天許冬木下午沒有回家,在圖書館待了好幾個小時。
心想著許冬木今天應該也不會立刻回家待著,索性試試,剩下這半天和兩個好朋友一起玩。
畢竟明天又是周一了。
【許三月:今天特意來秦氏一樓的餐廳吃飯大集團企業福利就是不一樣,這麼好的菜一份竟然只要三塊五】
【許三月:[圖片]】
圖片上配的是三菜一湯,還有一份葷菜,味道如何許冬木不確定,但是賣相確實好看。
【許三月:吃完飯了,我回會議室了。午飯好好吃】
最後一條消息的時間停滯在十二點十分。
【111:知道了,媽媽】
【111:工作加油!(ง •̀_•́)ง】
她的手指頓了頓,打開鍵盤挑了個顏文字加上去,再按了發送。
「好啊。」許冬木沒有思考,答應了陳璐的提議。
回家是一個人待著,去外面飯店吃飯也是一個人待著,就算是和陳璐、陳婉婷一起吃飯,往往也是這兩人鬥嘴說笑,她是個旁觀者。
這種狀態她並不討厭,相反,這是許冬木少有的看書以外的樂趣。
比起將自己整個人融入某個群體,她更喜歡觀察那個群體。
「好耶!」陳璐一聽立馬拍手,高興的拉了拉陳婉婷的袖子,「走吧班長!咱們快去。」
「冬木你也快走!」
陳璐拉著陳婉婷急忙下樓,還不忘催促許冬木。
若是以前,她都是以許冬木為準,挽著許冬木的胳膊耍賴撒嬌。但是今天陳婉婷不開心,她臉上的笑都是苦的,苦的陳璐任何時候看了都跟著不太舒暢。
她嘰嘰喳喳的,比起往日都更活潑些,就像是用自己的語言和動作要將陳婉婷的腦袋填滿,讓她沒空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兒。
又笨又善良的金絲猴。許冬木跟著二人下樓,看著眉飛色舞的女孩,心裡這般想著。
【秦究:考試結束了吧^-^】
抵達食堂的時候,秦究的消息發了過來。
沒等許冬木回復,對方又彈出一條消息。
【秦究:今天下午也要在圖書館待著嗎?^-^】
【111:大概】
【秦究:午飯怎麼吃呀?^-^】
【111:食堂】
【秦究:那你吃完午飯直接去圖書館?】
【111:1】
「冬木冬木!你吃啥?」不知不覺間,許冬木已經走到了食堂大門的台階下面,台階上的陳璐回頭問她。
許冬木收好手機,抬腳踏上台階,「進去再看。」
由於是周末,食堂的飯口只有四五個還開著,賣的基本都是快餐和麵條,許冬木沒有特別討厭的食物,且她又沒帶飯卡,進了門就找了餐桌坐了下來。
「你吃什麼我吃什麼,直接替我買吧。」她說道。
陳璐「嘿嘿」一笑,學著偶像劇里的男主樣式雙指從褲兜里夾出自己的飯卡,得意猖狂的顯擺,「許冬木!沒想到吧?你竟然也會有有求於我的一天?哈哈哈哈!」
許冬木面無表情的看著活潑可愛的女孩原地「犯病」,機械敷衍的附和道,「確實沒想到。」
即便如此,陳璐還是心滿意足的帶著陳婉婷一起去餐口打飯了。
許冬木坐在凳子上,四處掃了一眼,今日的食堂里唯有十來張桌子上坐著人,多是些學生,老師暫時沒看到。
她的目光忽然和其中一桌的人對上,那男生手裡的筷子上還挑著麵條,嘴巴里的東西剛咽下,一抬頭看到許冬木愣了一下。
許冬木的眼睛已經移開,等著陳璐二人來吃飯。
「哎?磊哥。」那男生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人,「那女生,許冬木!你知不知道?」
楊磊和自己一群同班同學坐了兩張桌子。
一群人一邊吃飯一邊討論這次的考試難度根本就不是人出的題目,尤其是昨天下午考的物理,他現在想想出來對的答案,都來氣。
他們二十一班雖然是理科實驗班第一,但其實根本不是什麼好班級,總分能上五百分的壓根沒多少個。他們能被分到實驗班,純是因為學生太多,所以占了實驗班的位子而已。
被理科班的尖子生早拉開了一大截。
就像二十班,理科火箭班的最後一名,人家班上的吊車尾考試偶爾時常考個四百九,放到他們班高低得進班上前五。
楊磊的物理本來就勉強及格,今天拿了火箭班一個學霸的答案一看,他選擇題就對了兩個。
煩的他吃飯都吃不痛快。
「幹嘛?」他壓根沒聽清楚身邊人說的啥,不耐煩的「嘖」聲。
「那個許冬木啊!」那男生被他凶了一頓,也沒生氣,伸著脖子外加眼神示意,終於讓楊磊的眼睛看了過去,「我兄弟說了,十二班那些百名榜的學霸都去找這個許冬木問題嘞。」
「她好像還收錢給很多人補課來著……」
後面的話楊磊沒再聽,身邊的一群人都不約而同的看著許冬木。
「咱都高三了,現在找她補課有啥用啊?」其中一個男生說道。
「而且上次咱們班還和他們搶籃球場地,人家會答應嗎?」男生又心虛的說道。
「哎?那女生,萬年老二,他們班長,記得不?」
楊磊的目光聞聲落在端著飯菜來的陳婉婷身上。
一個許冬木,一個陳婉婷,其實這兩人在理科班還算是出名的。
許冬木從高一的時候,他就有所耳聞,年級百名榜又是常年第一,後來因為選了文科,高二分班那會兒,還在年級引起過一小陣子的討論。
陳婉婷的出名則在於,這個女孩變成了文科班的「第二個許冬木」,文科百名榜第一名、第二名的寶座,永遠都由這兩人包攬。已經在學校里出了名了。
他們理科的百名榜前一前二可沒有這麼紮實,有段時間,每次考試,大家都會關注一下百名榜,想看看能不能出現一匹黑馬,將這兩人都踩在腳下。
可惜這種幻想,從沒實現過。
唯一一次許冬木掉出百名榜,還是因為人家壓根沒考試。
「你管人家是不是萬年老二呢?」同行一起吃飯的一個女生聽著那戲謔的話來了脾氣,瞪著那男生,「人家能考六百分你能嗎?」
「她學的是文科,我們是理科,能比嗎?」那男生有些不服。
「好笑,高一沒分科的時候人家陳婉婷照樣在前百名,你那時候在哪發財呢?」女生哼道。
「不是?陳雨你今天吃炸藥了啊這麼沖!」
楊磊怒道:「行了!這次考試考的很牛嗎?一直吵!」
陳雨翻了個白眼:「哼!」
那男生不服氣的撇嘴,又看楊磊臉色陰沉,沒有說話。
一時間,兩桌人都默默的吃起了尷尬的飯。
「我說…我們去求求許冬木吧?」那個吃麵的男生又說道,「這次考試我只有三百六十分,聽說高考還要更難,我有點怕…」
他們班那些學習好的學生們是個小圈子,彼此一起學習、做題、問題,以前他們嘲笑人家上個體育課都要做卷子,說別人是四眼田雞,一邊玩一邊說「你們學的再好出來也是給初中畢業的老闆們打工的」。
那些人只能生悶氣,不敢反擊回罵。他們當時得意的很,後來發現,人家壓根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裡,人家忙著查漏補缺,忙著考個好大學,根本不想和他們有所牽扯。
哪怕是吵架。
以前他們也認為高考還早著呢,可現在上了高三,學校的月考題越來越難,一堆人考試都落到四百分以下了,而且高考倒計時也寫在了黑板上。他們明顯感覺到,老師們基本有點「放棄」他們了,只緊著班上那些中等生和優等生講題。
他們想學習,卻一頭霧水,不知道從哪學起。
去問老師,又拉不下臉。去問同班的同學,人家也不願意教他們。
畢竟是他們自作自受。
一群人聽了他的話,心裡都有些不是滋味。
「去求她?她能答應嗎?咱們要高考,人家也要高考啊。」楊磊左手邊的女孩說道。
正在此時,陳雨猛地一拍桌子,筷子也被她拍在桌上,一群人同時看向她。
「磨磨唧唧拖拖拉拉的!真是叫我瞧不起你們!」陳雨又翻了個白眼,看向楊磊,「早跟你說了好好學習,學不好也做個人吧,一天天嘴上罵娘罵爹,動不動就搞怪作亂騷擾班上人學習,現在知道後悔了?」
楊磊聽著陳雨數落他,低下頭沒吭聲,若是以前,陳雨當著一群人這麼說他,他已經不耐煩了。
「你幹嘛這麼說楊磊啊?」旁邊的女孩皺起了眉。
陳雨:「關你屁事!你跟他談戀愛我沒告他家長你就偷著樂吧。」
懟了一通後,陳雨起身離開凳子。
「同桌,你今天怎麼睡午覺啊?」陳璐聽到許冬木說不回家,好奇的問了起來。
許冬木咽下嘴裡的飯:「去圖書館的桌子上趴著睡。」
正在此時,陳璐忽然靠近許冬木,嘴巴湊到女孩耳邊。
許冬木餘光微動,身形未動,陳璐這時看了一眼陳婉婷,陳婉婷見狀有些疑惑,緊接著就見陳璐抬手擋住了嘴巴,不知在和許冬木說了什麼。
只是當重新坐回位子的時候,女孩臉上的探究之情甚是興奮。
陳婉婷問道:「你們在說什麼?關於我的嗎?」
許冬木垂了垂眼睛,沒有多加思索,吐出幾個字,「有時候會。」
「哈哈哈哈哈哈!」身邊的陳璐立馬爆笑。
陳婉婷:「到底是什麼呀?我也想知道!」
陳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快沒力了,全靠桌子撐著上半身。
陳婉婷一看更心急了,「陳璐!你別笑啦,你和冬木說什麼了啊?」
看起來也不像是在說她壞話的樣子。
「她問我趴桌子上睡的時候會不會流口水。」回答問題的人是許冬木。
陳璐此時已經笑的表情接近痛苦了,指著許冬木道,「流…哈哈流口水…哈哈哈哈…」
陳婉婷聽後反倒更困惑了,幾秒後,她才想起許冬木回答了什麼。
「噗!」腦子裡僅想像了一個畫面,向來文靜的陳婉婷也捂著嘴巴笑了出來。
許冬木嘆了口氣,她不是很明白這兩人的笑點在哪裡,眼見陳璐笑的要滑下凳子,伸手抓住了女孩的手臂,愣是用蠻力輔助著對方重新坐了回來。
「疼疼疼!同桌你力氣有點大。」
「許冬木。」陳璐的笑終於被疼打斷,與此同時,陳雨來到了三人旁邊。
幾人分別看去,陳雨抬起手臂對著許冬木揮了揮手,「你好。」
「婉婷,好久不見。」陳雨又對陳婉婷說道。
「班長你認識啊?」陳璐問。
陳婉婷對陳雨說了聲「好久不見」,轉頭向陳璐解釋,「我們以前初中是同班同學。」
「我是二十一班的陳雨。」
自我介紹後,陳雨看著許冬木,許冬木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那雙黑眸看不出什麼情緒,繼續吃飯。
留下陳雨這個人尷尬的站在原地。
許冬木這是什麼意思?
正常人來講不是該回應一下嗎?
這算是拒絕她吧?
陳雨心裡七上八下,一時拿不定主意要做什麼,整個身體都尷尬的發麻,羞恥遍布全身。
「你找我同桌有啥事啊?」正在陳雨不知所措的時候,陳璐開了口,順手就聊起了八卦,「你不是縣城城關鎮的戶族吧?不然我應該見過你。」
「額,我有點事想找許冬木幫忙。」陳雨扣了口臉蛋,答道,「我家在禮州縣,有幾個遠親在你們城關鎮。」
陳璐心想那難怪對方姓陳,她卻沒見過呢。
「你有什麼事直接說,我同桌不喜歡無效社交那一套,她都是直接幫忙的。」陳璐說道。
無效社交這四個字還是她媽媽胡善花教她的。
陳璐能堅持不懈的對許冬木熱情那麼久,某種程度上,也離不開胡善花的教導。
但是話又說回來,許冬木現在經常回應她呢!哪怕是些垃圾話。陳璐不由得驕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