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究:睡了嗎?冬木^-^】
【秦究:[小貓探頭]】
手機的兩次振動讓許冬木的注意力從眼前的書上轉移,女孩解鎖手機,飛訊的聊天界面瞬間出現在眼前,她看到秦究又發過來一條消息。
【秦究:我今天晚上犯了蠢,很讓人發笑,你要聽聽嗎?】
【111:1】
秦究看到聊天框上的數字「1」,開心地笑了笑,又看了眼右上角的時間,21:34,還早。
許冬木平時的休息時間大概是十點左右。
【秦究:打視頻說好不好?答應我吧^-^】
許冬木看著這條消息,沒有過多思考,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白色的小貓耳朵手機支架,這還是許三月用膩了後丟給許冬木的。
少年直接按下視頻通話,將手機放在支架上,還不忘調整一下支架的距離。
手機那頭,秦究看著屏幕上由許冬木發過來的視頻通話,呼吸微滯,口腔上顎都不自覺的用力。
無論多少次,秦究在第一時間,還是為許冬木這種毫無預兆的直接而意外。
他想起秦瑜最近痴迷的那種玩偶盲盒,每個盒子裡都是自己喜歡的玩偶,可是它們擁有著不同的樣子和穿著,每一個盲盒在打開之前,都叫秦瑜驚喜,也叫她緊張。
儘管秦瑜對玩偶的模樣再清楚不過,可是喜歡就是這樣,哪怕猜到了自己想要的,也還是會為之高興。
同樣的,許冬木的任何反應,對於他來說,都是情緒盲盒。
秦究心情極好的移動滑鼠按下接通鍵,畫面里出現的是被暖融融的檯燈光裹著的女孩,對方那頭微長的黑髮用了根皮筋鬆散的扎著,很低,左鬢還有幾縷頭髮落在臉頰旁,光便從其中溜了出去。
許冬木的眼睛在視頻接通的那一瞬間看了過來,透過攝像頭,與秦究的視線匯聚。
「晚上好,冬木。」秦究抬起手,揮手打招呼。
許冬木沒有說話,收回眼神,將手上的書翻了個頁。
「你在看什麼呢?還是歷史書嗎?」秦究已經習慣了許冬木這種默認的無視,笑眯眯的開口,眼睛卻絲毫沒有往右下角的書上瞄,視線一直在女孩的側顏線條上遊走。
許冬木:「卡勒德·胡賽尼所著的《追風箏的人》。」
秦究微微一怔,這本書他倒是聽說過,但不曾閱讀過,不過他也知道這是一本名著經典。
秦究:「我和你講話,會不會打擾你看書?」
許冬木的目光仍舊在文字上游離,耳朵卻仍在接收秦究的信息,「不會,我可以一心兩用。」
剛說完,許冬木的身形動了動,秦究看到女孩微微嘆氣,抿起嘴巴,情緒不佳。
秦究剛想詢問出了什麼事,許冬木轉過頭,看著攝像頭,「你要說的事。」
少男微怔,不明所以的皺眉。
女孩這話不是在問他,而是陳述句,像是一句提醒。
秦究的腦子思索好幾秒,才明白許冬木為什麼這麼說,他的神情瞬間由迷惑轉為愉悅。
她在等他,等他說自己的那件「蠢事」。
許冬木好奇他。這個發現讓秦究抑制不住的開心,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去了。
「你還記得賀觀潮嗎?嗯……你那麼聰明,應當是記得的。我腦子又犯蠢了。」秦究撐著腦袋,雙眸沁著暖意,繼續道,「下午我和叔叔顧著搬東西上車的時候,恰巧秦瑜也回了家,我將手機交給了她,卻忘了告訴她密碼。」
「很巧的是,賀觀潮也來了。」秦究嘆了口氣,自嘲道,「兩小孩沒一個人過來朝我要密碼,等我搬完東西拿回手機的時候,因為頻繁輸錯密碼,手機的安全系統啟動了,整整五小時我都用不了手機。」
說到這裡,秦究還特意將自己的手機放到臉邊,屏幕正對著電腦的攝像頭,上面顯示著還有一小時五十分鐘才能夠解鎖。
「這算不上蠢。」許冬木掃了一眼,繼續道,「你為什麼要自己搬東西?你們秦家僱傭的工人不夠用嗎?」
秦究放下手機:「不一樣的呀。是要給你和媽媽搬東西,我當然要親力親為的。」
「浪費時間,也浪費精力。」許冬木毫不留情的給出評價,「確實比較蠢。」
秦究眨眨眼睛:「我樂意。」
許冬木:「隨你便吧。」
少年再次翻頁,秦究再次開口,「其實我最蠢的是,發現沒辦法聯繫你時,就只知道乾等著。」
從秦偉良那裡沒有得到許三月的聯繫方式,秦究硬生生的拿著手機干著急了許久,與集團研發部多次確認後,對方得出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安全系統的紕漏只能等到下次更新一起優化。
秦究只好心煩意亂的維持著表面平靜與賀觀潮玩起了五子棋,用的還是秦偉良的圍棋棋盤。
據說這是李觀音給賀觀潮出的主意,說是能幫助他提高思考的專注力。
不知是真是假,秦究也懶得去仔細查。
少年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邊聊邊下,多是賀觀潮問問題,秦究回話。也不知過了多久,總之秦究覺得度秒如年,直至夜風從大廳外溜進來,又從衣領鑽入後頸,秦究放下了手裡的白色棋子。
「睡覺吧。」他對賀觀潮說道。
「秦究哥,賀珍陽說你這次回來考試,明天你是不是就回乾州縣了?」賀觀潮看秦究興致缺缺,也沒有堅持,他一邊收拾棋子一邊問出了這個最關心的問題。
秦究搖搖頭,「不,還會在待幾天,明後兩天要和明秀哥去集團里,我到時候要去董事會——」
秦究的聲音戛然而止。
何明秀!
下一秒秦究跑上了樓。
「秦究哥?」徒留下賀觀潮坐在原地,手裡的棋子都忘了放回棋盒裡。
蠢死了!他真的是!秦究覺得荒謬至極,自己怎麼忘了明秀哥了?
他完全可以通過爺爺的手機去聯繫何明秀,和冬木取得聯繫的啊?
真是滑稽的像個小丑!
他在心中想著法兒、拐著彎兒的罵自己蠢。
這點醒悟後,少年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整個腦子無比清醒,焦躁難耐的情緒瞬間冷靜下來,他停在自己房間門口,推門而入。
即便沒有何明秀,他有電腦端的飛訊,只要打開電腦登上去,也能與許冬木聯繫。
「呵!」秦究站在桌前,看著電腦屏幕上正在啟動的圖標,自嘲的笑出了聲。
他是真被自己蠢笑了。
縱觀兩世,他幾乎很少犯這種低級錯誤的。
「我今天晚上這麼笨,你會不會討厭我呀?」簡單說了自己犯蠢的過程,秦究又向許冬木提問。
說是問題,可語氣聽起來不像是多麼疑惑,倒像是引導,帶著笑意,帶著撒嬌的味道。
許冬木的耳根逐漸泛起一陣細密的癢意,像是被髮絲輕輕掃過,她下意識的偏了偏頭,抬手,指尖在耳根後蹭了蹭,雖沒有摸到散落的頭髮,但那絲癢消失了。
她再次看向手中的書,卻覺得文字有些陌生: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而一秒與一秒之間,似乎隔著永恆——
她是看到了這裡,奇怪了,怎麼只是幾秒之間,她似乎忘記了前面的情節?這不太對,她得想想,許冬木的腦子動起來,記憶里卻不是她看的書,反倒變成了秦究說過的話。
女孩閉上雙眼,再次睜開,腦海中的迷惘散去不少,她的眼睛又看向了這段文字後面的內容——空氣變得沉悶,潮濕,甚至凝固,我呼吸艱難……
許冬木眉頭皺起,呼吸艱難?她也因這四個字注意到了自己的呼吸,她並不覺得自己呼吸艱難,只是,她的呼吸有些失常,頗有一種異曲同工之處。
啪!
許冬木迅速合上了書,這一舉動和聲響都嚇了秦究一跳,「怎麼了?冬木?」
「我是不是過於聒噪,影響到你了?」秦究小心問道,腦子裡回想著他剛剛的舉措。
也許他某句話說的不對?也許是他說的這些話實在太無聊,太流水帳了?許冬木實在忍不了了麼?
他又想起,冬木並不喜歡浪費精力和時間做些無效的事。
想到這裡,心中隱隱有股酸澀的刺痛。
秦究眸子暗了暗,這段時間,許冬木對他縱容了不少,似乎叫他有些得意忘形了。
「有影響。」正在此時,許冬木開口回應。
她的目光盯著書皮上的書名,追風箏的人,追風箏的人…她在心中默念了幾遍,仍想不起來自己今晚看的情節。
看到第幾頁了?許冬木猛地意識到,她連這都沒有記下來。這意味著,她今晚定下的讀書目標,已經亂了。
好亂。
秦究的心此刻也沉入谷底,他張了張口,卻一個字符都沒有說出來。
他應該趁現在和許冬木道歉,然後結束通話,不讓自己打擾到許冬木。
滑鼠光標放在掛斷鍵上,可秦究卻遲遲開不了口,他做不到。
他好不甘心,也好不願意。
冬木啊,你有一點點喜歡我,那就不能在今天,讓我成為一次生活中的例外嗎?
你的喜歡真的好少啊……怎麼樣才能讓你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呢?
秦究盯著屏幕上的許冬木,眼神卻有些空,魂緒里都蔓延著一種沉悶的痛感,抓不住,摸不著,也散不去,堵著他的咽喉,令他說不出話。
然而下一秒,沉默的氣氛被許冬木的聲音打破,「你的臉總在我腦子裡晃,我看不進去。」
像是薄荷葉一般,澄澈清亮的聲音順著他的耳朵鑽進去,直到心裡,讓一切沉悶酸澀都消失。
秦究的瞳孔驟然一縮,他失焦放空的眼神瞬間定住,眉峰也隨之抬起,那顆心忽然懸在空中,又驚又喜,又奇又疑。
「你…你說什麼?」秦究倉促起身,卻聽得咔噠一聲,滑鼠左鍵點動。
【視頻通話已結束】
指尖還僵在半空,他的身體也保持著前傾的姿勢僵在原地,那聲輕微的滑鼠誤觸的聲音此刻卻無比清晰的在他耳邊環繞。
此刻眼底翻湧的驚喜疑慮都硬生生的卡在半路,秦究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他的身體在抖,像是興奮,又像是被自己氣的。
他來不及咒罵自己,連忙抓住滑鼠再次發去視頻申請。
【對方已拒絕】
【111:休息了】
三個字,徹底澆滅了秦究心中的希冀。
「蠢貨。」秦究看著聊天框裡的消息,質問自己,「你怎麼能蠢成這樣?秦究?」
他今天到底在幹什麼!
秦究整個人重重跌回椅子,脊背後靠,肩頭垮了下來,似乎連挺直身子的力氣都沒有,他疲憊地嘆氣,隨後陷入懊惱之中。
他今晚是睡不安穩了,不,他根本不可能睡著。
咚咚咚!房門被敲響,秦究聞言望過去,還未開口,門把手被轉動,門外的賀觀潮探進來半個身子。
「秦究哥,我今晚和以前一樣,睡你房間唄?」賀觀潮說完後咧開個大嘴哈哈一笑。
秦究揉著眉心,大拇指指著身後的床晃了兩下,沒好氣道,「去衣櫃裡自己找套舒服的衣服當睡衣吧。」
賀觀潮屁顛屁顛的跑進來,在衣櫃裡翻找符合自己審美的衣裳,一邊挑挑揀揀一邊又開始絮叨,「你怎麼忽然搬回這間房子了?以後還回一棟住嗎?」
一棟,指的便是秦瀚海與梁婷他們住的那棟別墅。
秦究:「不想勉強自己,就搬回來了。」
我剛剛應該不是幻聽吧?
賀觀潮:「我穿你這套黑色新睡衣了啊?」
秦究:「你穿。」
不可能!我怎麼可能聽錯冬木說的話呢?
賀觀潮:「秦究哥,你這件新大衣能不能送我?」
秦究:「全送你了。」
所以她心裡有我?她肯定心裡有我,所以她更喜歡我了?
想到這裡,秦究猛地站起,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極為尖銳的聲音,賀觀潮被聲音吸引,抱著一堆衣服看向後方。
就看到秦究嘴角帶著一道很得意的笑,隨後,少男抬頭,看向賀觀潮。
「觀潮。」
「哎!咋了?」
秦究的笑容更深了,眼睛都快彎成兩道彎彎的縫,像極了一隻人面狐狸,還是漂亮的狐狸。
「你一個人在秦公館,有安全感嗎?」
賀觀潮點點頭,「那肯定呀!秦公館就是我第二個家!」
秦究:「好,今晚你一個人睡,又自由又安全。」
賀觀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