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Chapter167:飢餓的日子很難熬

Chapter167:飢餓的日子很難熬

2026-08-12 00:38:43 作者: 見山海

  【秦究:我裝上飯盒了,已經出發啦^-^】

  秦究關上公寓一樓樓道大門,將消息發送過去,不過幾秒鐘,許冬木那邊一如既往地回了他一個【1】。

  秦究不禁回想起過去的許冬木,女孩總是兀自結束會話,對於許多消息都是「我看到即可」,甚少回應,再翻閱了上面的消息,二人的會話總算是變成了有來有回,這種變化,叫他實在高興。

  即便許冬木的頭像旁邊,【1】、【0】和【?】等這類單個的符號占據了大量篇幅,那也是回應。

  情緒至此,他又忍不住發了條消息。

  【秦究:(*^▽^*)】

  這次女孩並沒有回應,不過他這條消息也確實沒有什麼意義。

  秦究將手機揣進兜里,經過前面的那條小型的綠化區,拐了個彎,便來到了許冬木所在的一號樓前。

  抬腳走上樓梯,進了樓道,兩戶電梯都在高樓層停著,左邊是32層,右邊是22層,他耐著性子等右邊的電梯下來。

  嗡嗡嗡……

  手機的振動聲在這靜謐陰冷的樓道中響的實在清晰,他掏出一看,來人是爺爺。

  「爺爺,中午好。您怎麼這時候打電話給我?」秦究接通,先問候了長輩,才詢問緣由。

  那邊的秦偉良「哼!」了一聲,情緒不善,「這時候?聽你這意思,我還得找明秀預約一下你的時間,才能和你通話嗎?」

  秦究聽後不由地嘆氣,無奈回道,「我怎麼可能這麼想啊?爺爺您這麼說我,我會很難過的。」

  那頭的秦偉良聽到少男這句示弱的語氣,雖然知道對方是在打感情牌,依舊脾氣軟了下來,說道,「你整天說安排我和冬木見面,安排到哪去了?天天誆我,天天吊我胃口,害我吃飯都沒以前香,現在都快元旦了,我就問你能不能見面?」

  

  秦究聽後連忙道歉,緊接著又道,「這也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呀?冬木她又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世,您要見冬木,主要還是得許阿姨同意啊?她和冬木才是親母子,我再怎麼喜歡冬木,總歸是個外人,只有勸說的作用。」

  提起此事,秦究少有的些許心累,他現在屬於是三頭騙——

  騙許冬木,許三月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騙許三月,許冬木沒有恢復記憶。

  騙秦偉良,許冬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自願贈與許冬木的信託分成許冬木也毫不知情。

  當時為了能在三頭騙的情況下,將許冬木的名字妥善且合規的加入到這份信託里,秦究可謂是使勁了渾身解數。

  秦究仔細看過信託合同條款後,發覺裡面並沒有【強制公證】的要求,這就意味著,要將許冬木添加成新的受贈人,他們只需再和信託公司簽訂一份補充協議即可,根本不需要雙方帶著監護人親自到場公證。這樣一來,許三月和許冬木之間便不需要在公證處見面。

  但爺孫二人與許三月談過之後,發覺此人深藏若虛,她的心思比太多人巧妙縝密,為許冬木購買的保險,投資的各類基金都有,難保女人哪日不會心血來潮去接觸個人信託,到時候定能發覺此事。

  倒不如提前告知許三月,只是得想個女人不會起疑的藉口。

  這藉口費了爺孫二人好大的功夫,最終倆人決定,將一切都推給逝者。

  秦偉良與許三月說道,這份家族信託里的資產里有六成並不是他本人的財產,而是沈茂娟留給自己孫女的。沈家內部為了爭奪公司話事權,一眾人勾心鬥角,早已親情淡薄,沈茂娟失望至極,唯獨掛記這個酷似她的小孫兒,又深知丈夫是個心軟糊塗的人,極易被哄騙。故而在臨死前,以贈予的名義將名下的許多資產轉移到了秦偉良的名下,哪知沈悅卻忽然失蹤了,秦偉良又怕將來還沒有找到沈悅自己卻先突發意外,便設立了家族信託,將這份贈予的資產名義上全部給了秦究。如今既然已經找到了許冬木,合該將她的名字加進來。

  這通扯謊滴水不漏,許三月又剛好從秦偉良口中了解到沈茂娟的輝煌事跡,以及沈老爺子死前的悔恨與哀戚,情緒使然,更信了幾分。也總算辦好了這件事。

  之後秦究將合同原件的電子副本發給了許冬木,表示他細細看了合同條款,並沒有強制公證的需求,所以臨時改了主意,不打算去公證,已經單方面將許冬木加入到了受益人名額中。至於許三月與秦偉良談論信託的事兒,他自然是沒說。

  如此一來,每個人便都騙過了。


  一想到這件事,秦究便覺得自己好似個三方臥底,若是事後真相大白,他又會遇到什麼局面?

  「那你就多勸勸嘛,我聽說冬木她不喜歡臨安市,大不了我去你們那兒見她嘛,到時候就說我和你團圓的,你倆現在玩得好,她來見見好朋友的爺爺,這很正常吧?」秦偉良提出建議。

  秦究:「你不是規定每年元旦我們幾家人要一起吃團圓飯嗎?他一直在打聽我的消息,爺爺您是知曉的,沈家當年的事兒現在都沒調查出名目來,您在這個時節突然離家,如果被您大兒子這個蠢貨靈機一動壞了事,我們就真的難辦了。」

  這還是秦究第一次當著秦偉良的面如此「不孝」的稱呼秦瀚海,換來的是老人的沉默,到底是在思考他話中的是非對錯,還是因他與秦瀚海之間那道冷若堅冰的隔閡而悔恨,秦究也不得而知,或許兩者都有。

  電梯突然打開,秦究正要邁步進去,發現裡面站了一堆年齡相仿的小伙子,為首的二人還叼著煙,他只好等這七八個人都先出來。

  「貓眼根本看不到裡面,往噠噠尋?」

  「把他家的,到門口晃一晃,還敢罵我,張(二聲)撒呢?」

  ……

  幾人經過秦究身邊時,語氣不善,臉色也是一個賽一個的黑,不知是因為什麼碰了壁。

  秦究沒有在意,只是站在樓道里就能聞到空氣里那濃稠煙味,實在刺鼻難受,扇了扇周圍的空氣,走到一旁按下了另一台電梯。

  冬木平日是不是也會碰到這種情況?他心想。

  「視頻總行吧?你和三月說一下?」秦偉良做出了最後的讓步。

  秦究:「好,我去說。」

  線下見面安排不了,線上見面,按照如今的局面,卻是很好安排的。

  電話掛斷,秦究看著電梯數字,心有些急,又看了眼手機,過去了六分鐘,這兩趟電梯等的也太久了點。

  久?秦究腦中倏然掠過一絲靈光,隱約察覺到某處違和,但那點思緒稍縱即逝,他根本沒有捕捉到。

  恰巧此時,電梯打開,他舒口氣,先走了進去,按下許冬木所住的樓層——22層。

  電梯門閉合,緊接著開始上升,數字也逐漸靠近,不過三十秒的時間,很快到達,身體感知到電梯停頓的慣性後,電梯門向兩邊打開,秦究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秒樓層,才走了出去。

  他朝右轉,餘光不經意瞥到左邊兩戶人家新換的房門,多看了兩眼,這兩戶人家換的都是同一個樣式的門,還都在門上方裝了監控。沒記錯的話,資料里說過,這兩家的女主人是親姊妹。

  秦究收回眼神,右轉,走廊盡頭,許家的門依舊是以前的紅色防盜門。

  腳步忽地停下,秦究猛回頭,視線在那兩個監控之間不斷轉移,他回想起剛剛迴避煙味的時候,聽到的那些話,還有那些人目有不甘的神情,腦海中警鈴驟響。

  「嗯?」剛吃完飯的賀觀潮覺得自己還沒吃飽,於是去廚房的冰箱裡翻了一盆草莓,隨便用水沖了沖便抱著來到客廳,準備找部電影邊看邊吃。

  忽而聽到一陣嗡嗡聲,他往茶几上一看,何明秀的手機來了個電話,備註:腦子不好。

  他伸著脖子朝陽台上喊,「明秀哥,有個腦子不好的給你打電話。」

  話音剛落,陽台門立即被打開,暫停晾衣服的何明秀臉色有些慌張的沖了過來,一把抓起手機,看賀觀潮還沒接,鬆了口氣。

  「喂,有什麼事?」何明秀將手機放在耳邊,邁著步子回了陽台上,關門,聲音壓低但清楚的傳給話筒,沙發上的賀觀潮又扔進一個草莓,盯著男人的背影,等對方結束通話。

  「查監控?」何明秀聽到秦究的吩咐愣了下,又很快應下,「好,我等會去和物業接觸,七個年輕小伙……行,我記下了。」

  「如果情況屬實,等你回來給你還是?」他向秦究確認。

  秦究:「回來後我看結果。」

  少年說完,掛斷電話,隨後走進那扇緊閉著的門,抬起手:叩叩。

  沉悶短暫的敲擊聲將許冬木從廚房裡喚了出來,她看了眼手機上的定位,秦究的圖標與她的幾乎重合,隨後她擰動了門把手。

  「中午好,我們倆這麼快就見面啦。」秦究笑眯眯的走進屋內,輕車熟路的將屬於自己的那雙拖鞋取出。

  他注意到了鞋櫃裡的一處空缺位置,又看到了蔣舒妍換下來的那雙雪地靴,眼睛眯起。


  「蔣老師也常來你家嗎?」他將自己的鞋子擺好,再次起身,淡笑著問道。

  許冬木已經去了廚房門口,聽到秦究的問題,腳步一頓,「高二常來,高三後很少了。」

  「還沒吃飯嗎?」秦究沒有聞到飯菜的味道,按照時間推算,許冬木回家還不到二十分鐘,不至於在這麼點時間裡既吃完了飯,還散去了味道。

  或許還沒有做飯?他心想。

  跟著少年走進廚房,果然看到燃氣灶旁邊擺了一堆配菜,西紅柿已經切好,雞蛋液也準備好了,還有青椒和研製好的肉絲,而現在許冬木似乎在用工具刮土豆絲,正刮到一半。

  「你去喝湯吧。」許冬木正要繼續,秦究趕忙上前一步,伸手將其攔住,另一隻手舉起保溫飯盒,往許冬木面前送了送,「趁著新鮮,熱乎乎的,昂?」

  聲音越說越輕,越說越柔,像是蒲公英似的飄進了許冬木的耳朵里。

  「你要做飯嗎?」許冬木接過飯盒,問道,這時她的肚子叫了幾聲。

  秦究的目光在許冬木腹部落了一瞬,笑道,「去吧,先吃點排骨和藕,墊一下肚子。」

  隨後便將壁掛上的黑色圍裙取了下來,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餓肚子可不好受。」秦究說完,拿起土豆繼續刮絲。

  許冬木將三層飯盒的卡扣解開,卻沒有立即端走,而是又看向了秦究,「你也餓過肚子嗎?」

  這句話瞬間讓秦究回想起那些飢餓的日子,他的動作一頓,捏著土豆塊的手又施加了好大的力氣,似是克制著什麼。

  長呼一口氣,秦究才開口,掛著副勉強的笑,「餓過,很不好受。」

  當初餓狠了?許冬木見狀心想。

  「有時候餓的時間太長啦,疼的腰都直不起來,感覺身體的其他器官都要被我的胃吃掉了,吃了東西後又吐了出來,整個身體都空空的。」秦究的語氣忽而變得祥和,沒有平時那股依賴和撒嬌,反倒成熟又穩重,他手下動作沒停,轉身開始給土豆絲濾水,他也依舊站的端正,可是肩線卻在顫抖。

  這個人又要哭了。她心道。

  許冬木眨了眨眼,詢問:「你挨餓的日子,受到很重的欺負嗎?」

  秦究關上了水龍頭,停在原地好幾秒,許冬木只聽到一聲綿長的又很輕的嘆氣聲,隨即便看到少男轉過身來,眼中蓄了一層水光,鬱郁難舒地看著她。

  秦究扯出一抹笑,攤開手,朝著許冬木啞聲道,「能不能讓我再抱抱你,冬木?那段飢餓的時光有點難熬,如今想起來,我還是難過。」

  話音剛落,秦究垂下腦袋,淚珠下墜,砸在地板上,他的整具身軀都在發顫,在低聲啜泣中,他向許冬木索求擁抱的雙手越來越模糊,唯剩下顫抖。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