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裡,檀香已經點上了。
沈淵抱著剛出生的嫡長子,掃視殿內。
「陛下,穩婆和那幾個宮女……」內侍首領低著頭,聲音很小。
「都處理了。」沈淵的語氣平淡,「除了這屋子裡的人,我不希望再有誰知道太子的事。」
他轉過身,把沈星冉抱得更緊了些,懷裡的嬰兒皺了皺眉。
這老爹手勁太重,勒得慌。
床榻上的王后宣寧臉色慘白,盯著沈淵的背影。
「陛下,您這是把她往絕路上推。」宣寧聲音虛弱。
「宮裡到處是眼睛,藩王的探子,大臣的耳目。」
「這件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等她長大身體變了,怎麼遮掩?」
宣寧掙扎著坐起來,長發披散:「陛下放手吧,送她出宮去將軍府,或者去民間。」
「就說太子夭折了,給她一條活路。」
沈淵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他一步步走回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妻子。
宣寧沒有退縮,仰頭看著他。
「啪!」一記耳光,宣寧的頭被打得甩向一邊,臉上立刻腫起五道指印。
角落裡的奶嬤嬤嚇得一抖,直接跪了下去,頭死死抵著地面。
「王后,你給我聽清楚。」沈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大晉的江山,只能是我的種來坐。」
「不管她是男是女,只要是我的孩子,她就是未來的皇帝。」
「我寧可讓她死在朝堂上,也絕不讓皇位落入旁人之手。」
他俯下身,捏住宣寧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
「我那些好兄弟,好侄子,休想碰這龍椅一下。」
「今天這話,別讓我再聽見第二次。」
「你要是再敢動送走太子的念頭……」沈淵的眼神帶著殺氣:「你這個王后,明天就能產後虛弱,一病不起了。」
宣寧身子抖了一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沒掉下來。
沈淵甩開手,冷眼掃過跪在地上的奶嬤嬤:「看好王后,她要是瘋了,你也別活了。」
說完,他抱著沈星冉,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起駕,回乾坤殿。」沈淵的聲音消失在雨幕里。
他要親自帶著這個孩子,放在自己寢宮裡養大。
鳳儀宮內,宣寧倒回枕頭上,嘴角滲出血。
奶嬤嬤趕緊爬起來,拿帕子給她擦:「娘娘,您何必呢?陛下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
奶嬤嬤哭著說:「咱們小殿下不容易,您再惹怒陛下,誰護著她?」
宣寧忽然笑了,「嬤嬤,你不懂。」
她推開奶嬤嬤的手:「我不試他這一把,怎麼知道他的底線在哪?」
「我要看看,他是真把我們母女當命,還是只當個擋箭牌。」
「既然他敢做到這份上,我將軍府,就能把命交給他。」
她摸了摸發燙的臉頰,「這一巴掌,值。」
乾坤殿。
沈淵把沈星冉放在自己的龍床上,屏退了所有太監。
他叫來四個貼身侍女,都是他的死士,「從今天起,你們四個輪流照看太子,任何外人不得靠近。」
「洗澡換衣,都得親自動手,出了差錯,提頭來見。」
四人齊聲應諾。
沈星冉躺在明黃色的錦被裡,看著頭頂的雕龍畫鳳。
這具身體裡,有一絲微弱的靈力,是琳琅鐺吸收了世界本源,反饋給她的。
「行吧,老爹這麼拼,我也不能掉鏈子。」她閉上眼,開始了這幾世的第一次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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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年。
這十年,大晉風調雨順,百姓緩過了一口氣。
而那位神秘的大皇子沈星冉,成了京城裡有名的神童。
十歲的沈星冉,一身月白箭袖蟒袍,長發高束。
此刻,她正坐在御書房偏位,手裡拿著一份邊關急報。
主位上,沈淵的鬢角已經有些發白:「冉兒,這事你怎麼看?」
沈淵放下硃筆,看著自己的孩子,滿眼都是驕傲,這孩子五歲起就跟著處理政事,腦子轉得飛快,天生就是幹這個的料!
沈星冉放下奏摺,站起身,聲音清亮:「回父皇,北燕派了三萬兵馬過來,是在試探我們。」
「他們國內大旱,想打一仗搶些糧草,順便轉移民怨。」
「我們退,他們就進。我們現在打時機不對。」
她走到地圖前,指尖划過邊境線:「調三千星辰衛北上,配合鎮北軍演武。」
「同時,斷絕與北燕的官方貿易,只留黑市。」
「不出三月,北燕自己就得亂,到時候自然會撤兵。」
沈淵聽完,大笑起來,「好,就按你說的辦。」
這五年,沈星冉除了上朝,私下也沒閒著。
太子身份是虛的,握在自己手裡的刀才是實的。
她借著沈淵的寵愛和外祖將軍府的勢力,秘建了一支軍隊——星辰衛。
三千人,全是死士,不聽兵部,不聽皇帝,只認她手裡的令牌。
十年時間,她也摸清了天下局勢。
大晉地處中原,土地肥沃,但三面受敵,是個四戰之地。
北邊的北燕騎兵厲害,但總是鬧天災,缺衣少食。西邊的西涼有的是錢和馬,民風彪悍,一直想往外擴張。南邊的南詔躲在毒瘴林子裡,擅長用蠱毒暗器,神出鬼沒的不好對付。
前些年,四國之間打得兩敗俱傷,國力都耗得差不多了,又碰上乾旱和蝗災,如今各國都暫時消停了。
大家都在養精蓄銳,積攢力量,等著下一次爆發。
沈星冉走出御書房,長風吹起她的袍角。
「主人,這世界的怨氣散了不少呢。」琳琅鐺小小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高興。
「才散了這麼點,差得遠呢。」沈星冉在心裡回了一句。
她看著遠處宮牆,眼神深沉。
十年休養,差不多該到頭了,這亂世,也該有人出來畫一個句號了。
她轉過身,對跟在身後的貼身太監——其實是星辰衛的首領,低聲吩咐。
「讓暗影去一趟西涼,看看那位新登基的小王子,是不是真的病重。」
「如果是真的,我不介意送他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