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羽先生站在講台上,臉色鐵青「烏燃,課堂亂跑,出去站著。」
烏燃委屈得要死:「先生,我尾巴著火了!」
玄羽先生冷冷道:「赤鴉尾巴著火,很稀奇?」
全堂小鳥鬨笑。
烏燃被罰站了一上午。
第三日,金昭在沈星冉去功法殿的路上故意撞她。
金雕族小少爺架勢很足「聽說你十天學完基礎妖文?」
沈星冉看著他:「你有事?」
金昭抬著下巴:「灰背隼就是灰背隼,學字快有什麼用?血脈低就是低。」
沈星冉點頭:「說完了嗎?」
金昭一愣:「你不生氣?」
「跟幼崽生氣,丟人。」
金昭臉漲紅了:「你說誰幼崽?」
沈星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繞開就走。
當日下午,金昭上飛行課。
他剛展開翅膀,翅根妖力忽然一滯,整隻鳥在半空打了個旋,啪嘰一聲掛在學堂外的老槐樹上。
不疼但丟人;金昭掛了整整一刻鐘,最後還是教習把他摘下來的。
他氣得去告狀。
玄羽先生問:「誰幹的?」
金昭咬牙:「沈星冉!」
玄羽先生:「證據。」
金昭:「她上午看了我一眼!」
玄羽先生一戒尺敲在桌上「滾回去抄《飛羽族規》十遍。」
金昭:「……」
青禾和白霜也沒逃過。
青禾把沈星冉的字帖換成了空白廢卷,結果自己第二天交上去的作業,每一頁都被妖力自動顯出四個字「多讀點書。」
白霜偷偷在沈星冉座位上撒羽癢粉。
結果當天晚上,她自己身上的絨羽癢得炸開,頂著一身蓬鬆白毛回家,被親娘追著梳了半宿。
幾個熊小鳥終於反應過來,沈星冉不是好欺負。
她不吵,不鬧,不告狀,只一味的報復!!
而且每次都不傷筋骨,只讓他們丟臉。
最氣的是,他們還抓不到證據。
五日後,四個熊小鳥被各自家中長輩拎到玄羽先生面前。
赤鴉族長臉色發黑:「聽說你拿赤鴉羽粉換先生給沈姑娘的墨?」
烏燃低頭:「我錯了。」
金雕族長一巴掌拍在金昭後腦勺上「血脈高就能欺負同族?誰教你的?」
金昭不敢吭聲。
青雀族長和白鷺族長也沒好到哪去。
玄羽先生坐在上首,喝了一口茶「沈星冉沒告狀。」
玄羽先生又道:「但老夫不瞎。」
玄羽放下茶盞「回去各打二十戒尺,族規抄百遍。再有下次,老夫親自吊起來曬。」
烏燃小聲嘀咕:「先生,我是赤鴉,不怕曬。」
赤鴉族長當場把他拎起來,一路打回了家;那天之後,幼學堂安靜了不少。
沈星冉也終於能踏踏實實學字。
她每日卯時到東院,上午跟玄羽先生學妖文、族譜、飛羽歷史,下午去功法殿前三層翻傳承,夜裡回客舍拆解路線。
三個月後,她能通讀低階飛羽功法。
半年後,她開始看中階傳承。
一年後,玄羽先生給她開了小灶,把百靈城歷年低階飛羽修煉失敗的案卷搬來給她看。
案卷堆了半屋。
沈星冉一頁一頁翻,有灰雀引氣沖斷翅脈,有白雁凝丹時氣囊破裂,有低階鷹隼強行修鍊金翎鷹功法,妖丹碎成三瓣。
看得越多,她越清楚一件事:低階飛羽不是不努力,是路太窄;血脈給他們留的路,從一開始就不平。
第二年,沈星冉開始修改《九氣翔天訣》。
原本這功法只適合她自己。
她把自己的判斷、摸索出試錯的部分全部刪掉留下最基礎、最穩妥、最低門檻的氣囊循環。
九氣囊單循環,改成三氣囊入門,翅羽吸納靈氣,改成羽根緩衝。
尾羽淨化雜質,改成尾脈緩排,爪骨吸地脈靈氣這一段,她直接劃掉。
幼崽根基薄,扛不住。
玄羽先生看她改了三十七版,終於點頭「這一版,可以給幼崽試。」
鳳承鳴親自挑了第一批試法對象。
十隻低階飛羽,三隻灰雀,兩隻白雁,兩隻灰背隼,一隻山鴉,一隻黃羽鶴,還有一隻血脈極薄的青翼小鷹。
全是傳承殘缺、血脈普通、連族中長輩都不抱太大希望的幼崽。
試法那日,功法殿外站滿了妖。
段朝雲來了,聞山來了,玄羽先生坐在最前方。
鳳承鳴立在黑石塔上,沒現身,但那道赤金色妖氣壓在塔頂,所有妖都知道他在看。
沈星冉站在十隻幼崽面前「記住,不求快。第一口靈氣只走胸前氣囊,走完就停,誰敢貪多,我把你毛全拔了變成禿毛鳥。」
十隻幼崽齊齊點頭。
第一隻灰雀開始靈氣入體,停在胸前氣囊,輕輕轉了一圈沒有沖脈,沒有炸羽。
「我……我感覺到了!我真的感覺到靈氣了!」
第二隻白雁成功。
第三隻灰背隼成功。
第四隻山鴉成功......一直到第十隻青翼小鷹,全部成功,沒有一隻出岔子。
功法殿外,不知哪只小鳥先喊了一聲「我也想學!」
緊接著,更多聲音響起來「我也要學!」
「灰雀能學,我是不是也能學?」
「先生!我能不能試?」
低階飛羽們擠在外圍,他們知道族裡有高階傳承,但那些東西離他們太遠。
鳳凰的火脈,青鸞的風脈,金翅大鵬的金脈,都跟他們沒關係。
可這一次不一樣,這條路是給他們的。
一年後的春天,沈星冉把最終整理好的功法卷冊交到鳳承鳴面前《九氣翔天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