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冉盤膝坐上圓台，將五根鳳凰真羽整齊排在膝前。
赤金色的光芒映在她臉上，帶著溫熱和一股霸道的氣息。
「琳琅鐺，幫我監控妖丹狀態，一旦氣囊承壓超限，立刻提醒。」
「收到。」
沈星冉伸手拿起第一根鳳凰真羽，開始運轉九氣翔天訣，妖力從九個氣囊同時湧出，裹住翎羽。
翎羽表面的赤金色光芒被激活，鳳凰血脈本源順著妖力的牽引鑽入了她的經脈。
疼......鳳凰血脈對灰背隼的血脈產生了劇烈的排異反應。
鳳凰血脈太霸道了，它不認灰背隼的血脈，進入經脈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始焚燒原有的血脈印記。
沈星冉的妖丹震了三下，九個氣囊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主人！氣囊承壓逼近上限！」琳琅鐺急切道。
沈星冉咬著牙，妖力強行將鳳凰血脈的衝擊分散到九個氣囊里。
這就是九氣翔天訣的好處，普通飛羽只有一條主脈，鳳凰血脈灌進去直接就炸了；她有九條分流，扛得住。
第一天，沈星冉在圓台上一動沒動，全身的衣服被汗浸透了三遍。
第三天，皮膚表面開始出現赤紅色的紋路，那是鳳凰血脈在經脈中蔓延的痕跡。
第七天，沈星冉的銀色妖丹表面裂開了一道細縫，赤金色的光從裂縫裡透出來。
鳳凰血脈正在強行改寫她妖丹的底層結構。
沈星冉攥著拳頭，青筋從手背一直爆到小臂。
第一個月過去了，第一根鳳凰真羽才煉化了三成。
「琳琅鐺，給我一顆八卦丹。」
「主人，您現在的身體能承受嗎？」
「不吃撐不住。」
琳琅鐺沒再多問，一顆八卦丹浮出，沈星冉張嘴吞下，丹藥化開的瞬間，充沛的靈氣湧入九個氣囊，暫時緩解了鳳凰血脈的灼燒感。
第二個月，第一根真羽煉化到七成，疼的沈星冉在石室里翻了三個滾，從盤膝變成側躺，又從側躺變成趴著，最後四肢撐地，額頭頂在冰涼的石面上，一口一口的喘粗氣。
她忽然想起在末世位面時給蘇晚那三百多個實驗體取源氣核的場景。
「主人，要不要暫停？」琳琅鐺的語氣擔憂。
「停什麼停。」沈星冉從牙縫裡擠出字，「老娘當年仙軀碎成渣都沒死，幾根鳥毛還能要了我的命？」
第三個月，第一根鳳凰真羽徹底煉化。
妖丹上那道裂縫癒合了，丹面浮出一圈極細的赤金色紋路。經脈里流淌的妖力，從純銀色變成了銀底泛金。
沈星冉癱在圓台上，喘了整整兩天才緩過來。
然後拿起第二根。
第二根比第一根更疼，鳳凰血脈已經在體內扎了根，第二根進去直接跟第一根呼應起來，形成共振。兩股鳳凰氣息在經脈里翻攪，灰背隼原本就薄弱的血脈被夾在中間，左右挨燒。
新的骨骼在長，舊的骨骼在碎。
「這他媽……」沈星冉趴在地上罵了半句，剩下的話被一口血堵了回去。
她吐出一口混著銀色碎片的黑血。那些銀色碎片是灰背隼的原始血脈殘渣，正在被鳳凰血脈一點點排出體外。
八卦丹吃了，萬年靈髓喝了，造化神丹也嗑了。太清聖人給的那些家底，消耗的速度快得琳琅鐺都不忍心看。
「主人，造化神丹只剩十瓶了。」
「夠用。」
「萬年靈髓還剩五成。」
「省著點。」
「八卦丹……還有六瓶。」
「先用這個頂。」
第四個月，第二根煉化完畢，第五個月，第三根。
到第三根煉化結束的時候，沈星冉的身體已經變了個樣。
銀色的長髮里多出了幾縷赤金色的絲線，指甲變得堅硬透亮，瞳孔的顏色從銀灰變成了金銀交雜。
妖丹徹底蛻變，銀色丹面上覆蓋了一層赤金色的丹膜，被鳳凰之火燒過一遍又重新凝固。
修為從四階直接跳到了五階中期。
鳳凰血脈太霸道，它不僅改造血脈，還在強行拔高根基。
但真正的劫難在第四根。
第六個月，沈星冉把第四根鳳凰真羽送入體內的瞬間，整個石室的陣法亮了一下。
她體內爆發的妖力衝擊波，直接震動了石室的陣法。
四根鳳凰真羽的血脈本源在體內匯聚，形成了一個臨界點。
然後……骨頭碎了。
沈星冉清清楚楚的聽見自己全身上下兩百多根骨頭同時發出咔咔的碎裂聲。碎掉的骨骼在鳳凰血脈的灼燒下迅速溶解，新的骨骼開始重新生長。
翅骨變寬了，龍骨跟著加厚，爪骨也變得更鋒利。
這已經不是灰背隼的骨架了。
她的整個骨骼系統，正在按照一種全新的飛羽種族的框架重組。
疼到什麼程度？
沈星冉修仙五百年，經歷過九重天雷劈碎仙軀，經歷過神魂崩解只剩一口氣，也扛過大羅心劫的天雷貫體……但那些加在一起，都不如這一次來得徹底。
那些是外力打進來的，這次是自己的骨肉在叛變。
沈星冉的意識在疼痛中模糊了好幾次，每次都是琳琅鐺在識海里瘋狂鐺鐺鐺把她敲醒。
「主人！不能睡！骨骼重組到一半睡過去，醒來就是一灘肉泥！」
沈星冉被鐺得腦仁疼，反而被疼醒了「吵死了……」
重組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里，琳琅鐺看著日漸空蕩的儲物袋，已經從心疼變成了麻木。
「主人，如果您是一隻普通的灰背隼，這些東西就算全砸進去也煉化不了。鳳凰血脈會直接把普通灰背隼燒成灰。」
「我知道。」沈星冉靠在圓台邊緣，「所以太清聖人給的這些東西，一樣都沒浪費。」
萬年靈髓護住了經脈，不然鳳凰血脈的灼燒早就把她燒穿了。八卦丹補上了妖力消耗的缺口，造化神丹讓重組後的骨骼一層層凝固定型。再加上她大羅金仙的神魂硬撐著意識不滅——光是第四根真羽的骨骼重組，就足以讓七階以下的妖修當場暴斃。
做妖，真他媽不容易。
第十個月，沈星冉將最後一根鳳凰真羽送入體內。
這一次沒有劇痛。
前四根已經把路鋪好了，第五根進去就像水流入渠，順順噹噹的融入了已經重塑的血脈體系。
妖丹表面的赤金紋路徹底覆蓋了銀色底色，丹體從鴿卵大小膨脹到了拳頭大小，內部的妖力濃度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修為一直往上躥。
五階巔峰，六階，七階。
突破七階的瞬間，沈星冉體表爆發出一層赤金與銀色交織的光芒；石室的陣法亮了一下，整座禁地都在微微震動。
光芒散去後，沈星冉睜開眼睛。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呈半透明的赤金色，堅硬透亮。掌心的紋路里流淌著隱約可見的金色脈絡。
沈星冉緩緩站起身，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咔聲，每一節都比之前沉了不少，也密實了許多。
她走到石室角落的水窪前蹲下，看著水面的倒影。
發色變了，原本的烏黑長髮變成了銀底赤金，陽光下折射出流動的赤金光澤。眉眼輪廓沒變，但那雙金色豎瞳配上原本就清麗的五官，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凌厲貴氣。
「琳琅鐺，我現在的血脈……還是灰背隼嗎？」
琳琅鐺掃描了一陣：「嚴格來說，不是了；灰背隼的原始血脈已經被鳳凰真羽徹底改寫。您現在的血脈……是個新東西。」
「什麼新東西？」
「以灰背隼為底，鳳凰血脈為骨架，九氣翔天訣為經脈格局，再加上功德仙根和大羅金仙神魂的底蘊，揉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從未在這個世界出現過的飛羽種族。」
琳琅鐺頓了一下：「如果非要分類的話……算是鳳凰的遠支旁系。但又不完全是鳳凰，因為您的氣囊循環體系是獨一份的。」
沈星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七階巔峰。
她用一年時間，從四階直接跳到了七階巔峰。中間跨了三個大境界。
這種速度放在整個妖界，天才都不夠格，得叫妖孽；當然，這背後是太清聖人半個儲物袋的仙丹鋪底，外加大羅金仙的神魂硬扛。
沈星冉看著儲物袋裡所剩無幾的丹藥瓶子，默默嘆了口氣。
「主人，八卦丹還有兩瓶，萬年靈髓三罐，造化神丹還剩二十五顆，太乙仙露還剩三瓶。」琳琅鐺報完帳。
沈星冉把儲物袋收好，剩下的丹藥和仙露留著應急，不能再造了。
七階巔峰，距離八階只差一步；這一步不能急，得沉澱，得讓新生的血脈和妖丹徹底磨合。
「再沉澱個三五年，八階穩了。」沈星冉在心裡盤算。
她收拾好自己，換了一身乾淨的法衣；走到石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外面的陽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守在禁地外的值守長老看到石門打開，正準備上前，一股赤金色的妖氣鋪面而來，直接把他逼退了三步。
「沈……沈姑娘？」值守長老瞪大了眼，進去的時候四階，出來的時候七階巔峰？
沈星冉還沒來得及跟他說話，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鳳鳴。
嘹亮，悠長，帶著血脈深處的召喚。
她抬頭。
百靈城上空，赤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一隻展翅橫跨半座城池的巨大鳳凰從黑石塔塔頂騰空而起，周身涅槃之火燒得天地變色。
鳳承鳴。
鳳凰妖王以真身翱翔於九天之上，雙翼扇動間帶起滾滾熱浪，赤紅的羽翼在雲層中劃出一道灼目的光帶。
緊接著，整座百靈城沸騰了。
成千上萬的飛羽妖修衝出房屋，湧上街道，撲向天空。化形的展開翅影飛掠而出，沒化形的直接以獸身振翅追隨。
金翎鷹、赤鴉、青雀、白鷺、灰雁、山鴉、黑鳶、蒼隼……所有飛羽，不分種族，不分階級，朝著鳳凰飛去的方向瘋狂追逐。
百鳥朝鳳。
沈星冉站在血脈禁地門口，仰頭看著漫天飛羽匯成的洪流，來不及想別的了。
她雙臂展開，背後浮現一對赤金與銀色交織的巨大翅影。翅影比一年前寬了整整一倍，羽尖燃著若有若無的金色火光。
七階巔峰的妖力全開，沈星冉化作一道金銀交錯的流光，直直衝上了雲端。
前方，鳳承鳴的鳳凰真身在雲層之上盤旋，涅槃之火照亮了半邊天穹。
沈星冉拼命追著那道赤紅光芒，心裡只剩一個字：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