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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為妖五百載】太善良了,真的

2026-08-02 20:04:43 作者: 海清河深

  寒水澤上方,烏雲翻湧不散。

  太乙劍的劍尖抵著敖池硯的喉結,那滴血順著劍鋒滑下來,落在幽藍色的戰台上,被水面盪開。

  敖池硯沒有動。

  他看著面前這個年紀可能還沒自己一條鬍鬚老的飛羽女妖,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震怒、不甘、難以置信,最後化作沉默「你……贏了。」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沈星冉收劍。

  太乙劍離開敖池硯喉嚨的瞬間,戰台四周安靜得只剩水聲。

  北域觀戰台上,幾千隻水族妖修全都僵在座位上;蛟龍族長老緊緊攥著扶手,玄龜族那邊有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水族幾個年輕妖修臉色煞白,眼神躲閃。

  出戰台上,剩下的四十多個天驕一個比一個難看。

  敖沉站在最前面,黑鱗覆著半邊臉,拳頭攥得咯咯響;他身後的歸岳、蛟族旁支、水蟒族後輩,全低著頭,沒有一個人敢看沈星冉。

  沈星冉把太乙劍往肩上一搭,慢慢掃了他們一圈。

  她看見了那些咬牙切齒的臉,那些恨不得把她生吞了的眼神,沈星冉笑了。

  「怎麼?」她指了指北域出戰台,「不服?」

  沒人說話。

  沈星冉往前走了兩步「來來來。」

  她把太乙劍從肩上取下來,橫在身前,劍尖指著出戰台那四十多個天驕。

  

  「我願意接受你們的挑戰。」

  敖沉渾身鱗片炸了起來,他喘了兩口粗氣,腳往前邁了半步;旁邊歸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別去!」歸岳聲音很低,「你沒看見她怎麼搞蛟王的?」

  敖沉被抓住了,嘴唇抖了兩下,最終把那半步收了回來。

  沈星冉等了三息,沒有一個妖出來。

  她收回劍,搖了搖頭「對了嘛。」

  沈星冉轉過身,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敖池硯,蛟王臉色鐵青,脖頸上那道淺淺的血痕還沒幹。

  沈星冉的語氣放鬆下來,甚至帶了點感慨「蛟王大人,說句實在話。」

  敖池硯沒接話,冷冷地盯著她。

  沈星冉豎起一根手指:「其實我可以直接搶的。」

  這話一出,北域觀戰台上好幾個水族長老同時站了起來。

  沈星冉又抬頭望天:「或者再等個百八十年,我修為到了,直接一路屠到北域來。那時候別說寶庫了,你這座水宮我都能拆了當柴燒。」

  敖池硯的拳頭攥緊了。

  沈星冉把手放下來,嘆了口氣「但是我這個妖吧.......」

  她的表情變得非常真誠「太善良了。」

  沈星冉繼續道:「太講究道義了。」

  敖池硯胸口起伏了一下。

  啄銘長老在東域席位上低下頭,他不敢看鳳承鳴的表情,怕自己笑出來。

  昭恆長老轉頭看天,肩膀微微發抖。

  鳳承鳴端著茶,臉上一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但他握茶盞的手,比平時緊了一分。

  沈星冉看著敖池硯:「我好好跟你簽生死契,好好跟你打了兩天兩夜,好好贏的;公平,乾淨,一劍一招都在戰台上。」

  她歪了一下頭:「你說,我是不是很講規矩?」

  敖池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星冉拍了拍手:「所以......」她指了指遠處寒水澤深處那座墨藍色水宮「來吧。寶庫給我打開。」

  敖池硯站在原地,他活了六千多年,打過的仗比這片寒水澤的浪都多。

  從來沒有一隻妖,在贏了他之後,還敢這樣對著他笑。

  「蛟王大人?」沈星冉催促道,「你不會想賴帳吧?」

  她指了指天上「天道看著呢。」

  敖池硯閉了一下眼。

  他旁邊一個蛟龍長老忍不住了,低聲道:「蛟王,此事......」

  「閉嘴。」

  敖池硯看著沈星冉,目光里的殺意和屈辱慢慢被壓了下去。


  他是蛟王,輸了就是輸了。

  天道的誓言不是擺設,他若賴帳,妖丹裂,血脈斷,永不化真龍。

  他等這條路等了六千年,不會因為一座寶庫毀了。

  「好。」敖池硯抬手,一道墨藍色令符浮在掌心,令符上蛟紋翻湧,散發著冰冷的妖力。

  「水宮寶庫第三層至第七層,五日取物權。」他把令符遞向沈星冉,「進去之後,能拿多少看你本事。」

  沈星冉接過令符。

  令符入手冰涼,她翻了一下:「第一層和第二層呢?」

  敖池硯嘴角抽了一下:「第一層是空的。第二層放的是族譜。」

  沈星冉點頭:「行吧。」

  她把令符收進儲物鐲,琳琅鐺在識海里已經興奮得叮鈴鈴響個不停。

  「主人!蛟王寶庫!五層!五天!」

  沈星冉在心裡回它:「冷靜點,別讓人聽見你響。」

  琳琅鐺還是忍不住嘀咕:「六千年的蛟王啊主人……他攢了六千年的家底啊……」

  沈星冉握著令符,確實有點心跳加速;但她面上穩得很,轉頭看向鳳承鳴。

  鳳承鳴坐在東域席位上,慢慢放下茶盞。

  兩人對視了一眼。

  鳳承鳴原本的計劃是偷,沈星冉直接改成了搶......不對,是光明正大贏回來的。

  鳳承鳴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沈星冉知道他在想什麼:省事了。

  北域觀戰台上的水族開始騷動。有人低聲議論,有人咬牙,有人偷偷擦眼睛,那是剛才被殺的天驕的族人。

  沈星冉轉頭看向那些人。

  她沒有笑,也沒有再嘲諷:「今天死在戰台上的,都是按規矩來的,生死不論四個字,是北域自己定的。」

  「以後若不想再死妖,就別定這種規矩。」

  她把太乙劍收回腰間「我不喜歡殺人,更不喜歡殺不還手的。」

  這話說完,她看向出戰台上的敖沉「你,黑蛟。」

  敖沉渾身一緊。

  沈星冉道:「你沒上台,是明智的。」

  敖沉臉漲得通紅,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沈星冉不再看他,轉身朝東域席位走去。

  走到鳳承鳴面前時,她把令符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不用偷了。」

  鳳承鳴看著那枚令符半晌,說了一句:「你比本王想的還不要臉。」

  沈星冉把令符收好:「謝夸,這是我自己贏下來的,我一成都不會分給你。」

  啄銘長老終於忍不住,悶笑了一聲,昭恆長老拍了拍他的肩:「忍住。」

  寒水澤上,烏雲緩緩散開,水面重新恢復平靜,倒映著灰藍色的天空。

  沈星冉坐在東域席位上,慢慢拿出從醉仙樓帶來的食盒。

  她打開蓋子,裡面是還溫著的火雲椒爆銀角牛。

  鳳承鳴看她:「這時候你還吃得下?」

  沈星冉夾起一塊牛肉:「打了兩天兩夜,不吃東西才不正常。」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嗯,涼了點。」

  她抬頭看向遠處那座墨藍色水宮,目光里的精光一閃而過。

  五天,六千年的蛟王寶庫。

  琳琅鐺在識海里小聲道:「主人,咱們什麼時候去?」

  沈星冉把最後一塊銀角牛咽下去,擦了擦嘴角「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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