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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滿朝文武皆我學生】藥膳入口,滿朝閉嘴

2026-08-02 20:07:01 作者: 海清河深

  酒香在含元殿裡散開的時候,殿中原本壓著的低聲議論全停了。

  一百多雙眼睛盯著那些青瓷小壇,有人皺眉,有人冷笑,也有人下意識吸了兩口氣。

  禮部尚書坐在右側第二排,臉色不太好看。

  冊封國師是朝典。

  一個十四歲的商戶女,剛謝完恩,不講經義,不述功績,開口第一句竟然是讓滿朝文武先吃飯,成何體統!

  可皇帝坐在龍椅上沒有發話。

  侍女按品階斟酒:一品大員三杯,二品兩杯,三品一杯,三品以下與宗親席半杯......

  杯中酒液淡琥珀色,燈光一照,裡面像有細碎金光浮動。

  吏部張尚書咳了兩聲,捂著胸口看向沈星冉:「國師大人,這酒真有你說得那般神?」

  沈星冉站在大殿中央回應,「張大人喝了便知。」

  張尚書眉頭一擰,他今年六十二,入閣多年,門生故吏遍布朝堂;一個小丫頭當著滿殿官員的面這麼回他,多少有些不敬。

  可那酒香實在勾人。

  

  張尚書端起杯子,先抿了一口。

  下一瞬,他的手頓住了。

  溫熱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不辣,不沖,反而像一股暖流散入胸腹。

  他多年咳疾,到了春寒時節,胸口總像壓著一團濕棉,今日入宮前還喝了一碗止咳湯。

  可這一口酒下去,那團濕棉散了。

  張尚書喉頭動了動,又把剩下半杯喝盡。

  然後第二杯.......三杯喝完,老尚書靠在椅背上,半晌沒說話。

  兵部劉尚書冷眼看著他:「張大人,如何?」

  張尚書抬起頭,「劉大人自己喝。」

  劉尚書年輕時在北疆打過仗,肩頭中過一箭;箭傷早就好了,但陰雨天常疼,握筆久了也疼。

  他不信邪,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酒入腹,劉尚書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肩。

  旁邊兵部侍郎臉色一變:「大人?」

  劉尚書沒有答話;他慢慢鬆開手,抬起胳膊,活動了一下肩膀。

  劉尚書看向杯子,眼神變了。

  國子監祭酒年紀更大,眼睛昏花,看書要離得極近。他只有一杯,喝得很慢,喝完後低頭看案上的果碟。

  他愣住了,果碟邊緣的細紋,他看清了。

  不是模模糊糊的一團,而是清清楚楚!

  國子監祭酒抬起頭,盯著沈星冉看了好一會兒。

  殿裡一杯接一杯喝下去,起初還有人端著架子,後來沒人端得住了。

  有個三品御史只分到一杯,他喝完之後盯著空杯,差點把杯底倒過來舔。

  宗親席上有人只得半杯,喝得比喝藥還小心,最後連杯壁都捨不得放下。

  含元殿裡沒有人再說話。

  剛才還想著看笑話的人,此刻都坐直了身子。

  他們不是沒見過好東西,可好東西能讓舊疾當場緩解,能讓昏花的眼睛清明,能讓多年酸痛消散,這就不是尋常好東西了。

  沈星冉掃了一眼滿殿神色,抬手,春桃立刻帶人退下。

  第二批侍女端著白瓷小盅進來。

  小盅上蓋著蓋子,揭開後熱氣升騰。

  藥香不重,帶著一點清甜,裡面是雪白薄片、細碎參粉和一層乳白湯汁。

  沈星冉開口:「藥膳,一人一盅。」

  這次沒人再擺架子。

  連剛才瞪著沈星冉的禮部尚書,也端起湯盅,喝了一口,湯汁入腹,藥力比靈酒慢些,卻更綿長。

  靈酒像是先把身體裡卡住的地方沖開。

  藥膳則像一隻溫和的手,順著經絡一點點捋平。

  都察院一個年輕御史原本正準備等沈星冉開口便參她妖言惑眾,此刻捧著湯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想罵,可他的胃疼沒了,這怎麼罵?

  大殿裡終於響起第一句失態的話。


  「國師大人,這藥膳……還有沒有?」說話的是宗親席上的一位郡王。

  他話一出口,立刻發現滿殿目光都看了過來。

  沒人笑他,因為不少人都想問。

  沈星冉看著那位郡王,淡淡道:「有。」

  沈星冉接著道:「但陛下怕是捨不得諸位這樣吃。」

  這句話落下,所有人同時看向龍椅。

  趙承乾坐在上首,面色不變,有點無奈,不愧是仙人教導的,一句話,把東西歸到他手裡了。

  百官想要靈酒藥膳,就得先記著,這是皇帝舍不捨得給。




  趙承乾開口:「國師所言不差。此等靈物,朕亦不多。」

  殿中眾人心裡一緊,原本冒出來的貪念,硬生生被壓下去。

  東西少,皇帝握著!那就不能搶,只能求。

  沈星冉站在殿中,朝兩側文武看去:「諸位大人不好奇嗎?」

  張尚書抬眼:「好奇什麼?」

  「好奇我一個商戶女,怎麼拿得出這些東西。」

  殿內重新靜下來,這才是今日真正繞不過去的問題。

  靈酒也好,藥膳也好,神異到這種地步,總要有個來歷。

  沈星冉沒有等人問,自己開了口:「半月前,我高熱三日,幾乎死在床上,家中請來的大夫都說脈象散了,讓我爹娘準備後事。」

  「那三日裡,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一位白髮老者,說我命不該絕,救了我一命,又傳了我一些學問。」

  她語氣不急。

  「他說,讀書不能只為做官。學問若不能讓百姓吃飽穿暖,不能讓病人少受苦,不能讓道路橋樑更堅固,不能讓寒門孩子有書可讀,那就是紙上的空話。」

  「所以他讓我醒來之後,當一個老師。」

  這套話,沈家人聽過。

  三皇子聽過。

  皇帝也聽過。

  可此刻在含元殿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同。

  國子監祭酒皺眉:「老師?國師要教誰?」

  沈星冉看向他:「教天下人,天下事。」

  幾個老臣臉色微變。

  沈星冉繼續道:「我要開百家學院,不拘男女,不分貴賤,不論士農工商。」

  「教文章,也教算術;教醫理,也教農桑;教工造之法,也教經世致用之學。」

  「願讀書者,可以讀聖賢書,願行醫者,可以學辨藥救人,願務農者,可以學改良農具、辨土肥田。願做工者,可以學機關水利、築橋修路......」

  禮部尚書終於忍不住開口:「國師此言,是否太大了些?自古教化有序,士農工商各有本分。若人人都學,豈不亂了綱常?」

  沈星冉看向他。「禮部大人方才喝酒了嗎?」

  禮部尚書一噎,「喝了。」

  「藥膳吃了嗎?」

  「吃了。」

  「身體可有好轉?」

  禮部尚書沉默片刻:「有。」

  沈星冉點頭:「那便好,大人身子舒服了,再談綱常,也能多談幾年。」

  殿中有人沒忍住低咳了一聲,想笑,又不敢笑。

  禮部尚書臉漲紅,卻無法反駁,他確實舒服了。

  沈星冉沒繼續逼他,而是抬手拍了兩下,殿門外,沈明松帶著幾個小廝抬著箱子進來。

  第一隻托盤上,是一碗雪白細鹽。

  第二口箱子打開,裡面是拆裝好的木器零件。

  第三個木桶被抬進來,旁邊還放著兩塊黏在一起的磚石。

  百官的目光又被引過去。

  沈星冉先端起那碗鹽:「這是雪花鹽。」

  她讓侍女取來粗鹽,又當眾擺出細沙、木炭、棉布三層過濾的小器具。

  「粗鹽苦澀,雜質多,百姓吃久了會浮腫傷身。此法只需溶鹽、過濾、蒸發、再結晶,便可得白鹽。」


  她把步驟紙遞給王德福。

  「且成本極低,一戶人家有鍋、有布、有木炭,就能做。」

  戶部王尚書臉色一變,他管錢糧,當然知道鹽政意味著什麼。

  「國師,鹽乃官營。」

  「我知道。」沈星冉看著他,「我不私販鹽。我只是教百姓把買回家的粗鹽洗乾淨,王大人要治罪,也得先找出大宣哪條律法寫著,百姓買了鹽不能再洗一遍。」

  王尚書張了張嘴,說不出來。

  皇帝坐在上首,眼底神色深了些。

  沈星冉又走到第二口箱子前。

  沈明松親自動手,把飛梭織機的樣品裝起來。

  木梭一推,來回飛快,布線平整。

  沈星冉道:「這是改良織機。尋常織機一日三尺布,此機可提三到四倍。全木結構,尋常木匠照圖紙能做。」

  「天下婦人熬夜織布,熬壞眼睛,熬彎腰背。若一日能織三日布,她們便能少熬兩個夜。」

  殿內不少人臉色微動。

  他們未必心疼織布婦人,但他們聽得懂,布多了,布價會降,賦稅和軍需都會變。

  最後,沈星冉走到那桶灰白色粉末前:「這是水泥。」

  工部尚書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沈星冉讓人拿起那兩塊黏合的磚石。

  「石灰石、黏土高溫煅燒,磨粉,加水、河沙、碎石攪拌。可砌牆,可修路,可築堤,可建橋。比糯米灰漿結實十倍。」

  工部尚書坐不住了:「十倍?」

  沈星冉看向沈明松。

  沈明松立刻拿起鐵錘,當殿砸下去。

  砰的一聲,磚裂了,中間黏合處紋絲不動。

  工部尚書一下站了起來,他身後的幾個工部官員也跟著變了臉;他們比任何人都明白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黃河堤,邊城牆,官道橋樑......如果真能大規模製出,大宣每年修堤修路的銀子能省下多少?又能少死多少人?

  沈星冉轉身,朝龍椅上的趙承乾行了一禮:「陛下。」

  「今日那些吃的喝的,臣給了百官。」

  她抬手指向鹽、織機、水泥,「這些東西,臣獻給天下百姓。」

  含元殿裡,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方才靈酒藥膳讓他們閉嘴,是因為捨不得。

  此刻這三樣東西讓他們閉嘴,是因為他們挑不出錯。

  鹽讓百姓少受苦,織機讓布匹增產,水泥修路築堤。

  誰反對?誰敢站出來說,百姓不配吃乾淨鹽,婦人就該熬夜織布,堤壩橋樑不修得更牢?

  帝王的目光掃過滿殿文武,最後落回沈星冉身上,他開口:「不愧是國師。」

  滿殿官員心中同時一沉,皇帝親口定了。

  今日之後,誰再說沈星冉不配做國師,就得先問問自己,拿不拿得出靈酒藥膳,拿不拿得出雪花鹽、織機、水泥。

  趙承乾抬手「王德福。」

  「奴才在。」

  「將雪花鹽提純法、織機圖紙、水泥製法收錄一份,送入內閣、戶部、工部。另命翰林院謄抄,待國師百家學院開院之後,列為第一批教材。」

  「遵旨!」

  工部尚書立刻出列:「陛下,水泥一物,臣請即刻試製!」

  戶部王尚書也跟著站了出來:「陛下,雪花鹽一法牽涉鹽政,臣請與國師另議章程。」

  國子監祭酒沉默片刻,也站起身:「陛下,百家學院若要授課,國子監可借書籍一批。」

  剛才還冷眼旁觀的人,一個接一個開口。

  風向變了。

  沈星冉站在殿中,神色沒有半分意外。

  趙承乾看著這一幕,手指輕輕敲了敲龍椅扶手,火候到了:「諸卿既然都認國師之才,那朕今日,還有一事要議。」

  殿內剛松下去的氣氛,又瞬間繃緊。

  「國師為女子,卻有經世之才,朕欲開一先例。自今日起,大宣女子若有才學,可入百家學院讀書。若學成有功,亦可入朝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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