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冉看了一遍這段文字。十五天，大型團體副本，七十二個人。
琳琅鐺在識海里嘀咕：「主人，大型副本意味著詭異空間的核心錨點就在這個學校里。」
沈星冉微微點頭。
血紅字跡變了。
【首次進入詭異空間的參與者，可進行一次天賦抽取。】
沈星冉面前浮出一個暗紅色的轉盤虛影，上面分成幾十個格子，寫滿了各種天賦名稱「體能強化」「直覺感應」「危機預判」「隱匿」「短距閃現」「恐懼免疫」……
其他七十一個人面前也浮出了各自的轉盤。有人顫顫巍巍地伸手去摸，轉盤轉動，停在了某個格子上，跳出一行字：【恭喜獲得天賦：夜視】
「我也有！我抽到了體能強化（低級）！」
「危機預判？這個好不好？」
沈星冉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轉盤，她伸手把轉盤往旁邊推了一下。
「琳琅鐺，幫我關掉。」
「主人不抽嗎？萬一抽到什麼好東西……」
「我大羅金仙的底子已經夠用了。」沈星冉面不改色，「這個轉盤是詭異位面的規則產物，天知道抽了之後會不會在我神魂上留下它的標記。」
琳琅鐺一想，有道理！當即釋放一絲金光，裹住轉盤往外一彈。
轉盤碎了。
系統提示跳出來：【參與者沈星冉放棄天賦抽取。】
旁邊幾個人側目看過來，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盯著她看了兩秒，眼裡全是困惑。
主動放棄天賦？這人有病吧？
——————
校門自動打開了。
七十二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進學校。腳下的地面震動了一下，每個人手腕上憑空出現了一塊灰色手環，屏幕上顯示著各自的編號和分班信息。
沈星冉低頭看了一眼。
【編號：072】
【分配班級：高二（4）班】
【教室位置：教學樓二樓，東側走廊盡頭】
七十二個人被分成了六個班，每個班十二個人。
沈星冉跟著手環指引往教學樓走，教學樓的走廊里地板磚裂了好幾塊，牆上貼著褪色的黑板報，標題是「安全月」三個粉筆大字。
走廊燈管有一根在閃，發出「嗞嗞」的電流聲。
空氣里有一股洗不掉的潮濕霉味。
高二四班的教室門上釘著一塊塑料門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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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冉推開門。
教室里整整齊齊擺著四十張課桌，靠窗三排，靠牆三排，中間過道很窄。
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沈星冉邁進去的一瞬間，所有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盯著她。
那些「學生」穿著統一的藍白校服，坐姿端正，面無表情。皮膚白得不正常，像抹了一層粉底。眼珠子很黑，黑到看不見瞳孔和虹膜的區別。
嘴角全部微微上翹，一模一樣的弧度，一模一樣的角度。
沈星冉掃了一圈。
四十個座位，已經坐了三十六個「學生」。
剩下四個空位分散在教室各處。
也就是說，整個高二四班，只有四個活人。三十六個是詭異。
門口又進來三個人。
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生，二十出頭，手臂上有紋身，嘴裡嚼著口香糖。
一個扎馬尾的女生，看著不超過二十歲，臉色慘白，進門就在發抖，眼睛始終盯著地面。
一個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穿深色夾克，戴金絲邊眼鏡，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
四個活人到齊。
沈星冉走到第三排靠窗的空位坐下。
課桌上鋪著一張發黃的紙。
沈星冉拿起來看，紙上印著十八條規矩，字體是老舊的宋體，油墨有些模糊。
【楓葉中學高二（4）班班規】
【一、上課期間不准講話。】
【二、下課後必須待在教室內，不准走出教室門。】
【三、午休時間為12:00-13:00，午休期間可以離開教室。】
【四、不準直視任何同學的眼睛超過三秒。】
【五、夜間熄燈後不准發出任何聲響。】
【六、在走廊里聽到鈴聲時，必須立刻返回教室。】
【七、如果有人敲門，不准開門。】
【八、下課後必須到操場集合做廣播體操。】
【九、食堂開放時間為7:00、12:00、18:00，必須準時就餐，過時不候。】
【十、每天早上必須向班主任問好。】
【十一、不准觸碰任何同學的課桌。】
【十二、每節課下課後，必須擦黑板。】
【十三、夜間熄燈後，如果聽到有人叫你名字，必須大聲回應。】
【十四、衛生間在一樓西側，夜間十點後不准使用衛生間。】
【十五、如果班主任沒有來上課，所有人必須端坐在座位上等候，不准離開。】
【十六、如果你看到有同學站在窗台上，立刻閉眼並趴在桌上。】
【十七、在走廊里遇到其他班級的同學，不准打招呼。】
【十八、每天離開教室前，必須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沈星冉把十八條規矩看了兩遍。
然後她拿起那張紙，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
琳琅鐺在識海里已經炸毛了：「主人？？？第二條說下課不准出教室，第八條說下課必須去操場做操？？第五條說熄燈後不准出聲，第十三條說熄燈後聽到叫名字必須大聲回應？？？這他娘寫規則的人腦子進水了嗎？？」
琳琅鐺越分析越惱火：「還有還有！第七條說有人敲門不准開門，第十條說每天早上要向班主任問好：班主任進教室你不開門怎麼問好？還是說班主任不走門？從窗戶爬進來？」
沈星冉再識海里回應道：「要不怎麼是這種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兒呢。十八條規矩，互相打架的至少有三對，這不叫規矩，這叫左右腦互搏。」
「主人英明！」
「還沒說完。」沈星冉用指尖點了點第十三條，「十八條里有三條是假的。故意塞進來的陷阱。」
琳琅鐺緊張起來：「哪三條？」
「第十三條肯定是假的。」沈星冉的語氣很篤定，「夜間叫名字必須回應？在所有鬼怪類傳說里，夜間被叫名字都是禁忌。這條規矩寫得太刻意了，就是等著有人照做然後送命。」
「第八條也是假的？」
「大概率。第二條不准出教室和第八條必須去操場，一真一假。結合第三條午休可以離開來看，能出教室的時間窗口只有午休和特定授權。第八條是誘導你違反第二條。」
沈星冉掃了一眼教室里那些坐得筆挺的「同學」三十六張一模一樣的笑臉。
沈星冉收回目光。
「第三條假的？」琳琅鐺試探著問。
「第三條是真的。十八條里如果全是陷阱就沒法玩了，得有真有假才能讓人犯錯。第三條和第九條的食堂時間能對上，邏輯自洽，是真的。」
沈星冉又掃了一遍紙面，最後把目光落在第七條上。
有人敲門不准開門。
沈星冉想了想：「第七條恐怕也是假的。或者說......半真半假。」
「什麼意思？」
「它沒說清楚誰敲門。」沈星冉把紙折了兩折塞進兜里，「如果活人敲門你不開，活人回不來，死在走廊里。如果詭異敲門你不開，倒是保了命。可分辨的標準在哪？它不寫。」
琳琅鐺沉默了。
「所以我說。」沈星冉靠著椅背，「這個詭異位面，連規則都寫不明白。」
前排那個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回過頭來，小聲開口：「你好，也是華國人？」
沈星冉看了他一眼：「是。」
「我叫老周。」中年男人往她這邊靠了靠，聲音壓得很低，「旁邊那兩個也是咱們華國的。加上你，一共四個。」
那個紋身男生斜著眼看了一圈教室里那些「同學」，嘴裡嘖了一聲，把口香糖吐到桌斗里。
「這班裡三十六個玩意兒，笑得我他媽後脊樑發涼。」他聲音不大。
角落裡的馬尾女生抖得更厲害了。
沈星冉把目光投向窗外。
操場上空空蕩蕩，灰白色的天幾乎沒有層次,籃球架的影子歪歪斜斜投在水泥地上。
風吹過來，教室門「吱呀」一聲，緩緩晃動。
上課鈴響了。
——————
此時，龍國安全部地下指揮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釘在主屏幕上。
天空光幕的畫面完整地呈現著教室內部，三十六個面色慘白的「學生」、四個活人、以及課桌上那張十八條規矩的特寫鏡頭。
一個領導站起身，盯著沈星冉把規矩紙折進口袋的畫面。
「這個女孩，她在看到規矩之後沒有任何恐懼反應，而且……」
屏幕外面，全球四十多億人通過天空光幕，看著同一個畫面。
上課鈴響完最後一下，沈星冉面前的教室門徹底關上了。
門鎖「咔嗒」一聲，從外面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