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冉看著借書證上的照片和名字，確實屬於自己，借書時間寫著十五年前。
她來到這個世界還不到十二小時，這張借書證做得很細緻。
圖書管理員陳守文把借書證往前遞了遞：「沈同學，書借了就要還，圖書館討厭不守規矩的學生。」
沈星冉沒接，低頭看了一眼借書證，又看向貼著封條的檔案室鐵門。
「你說我十五年前借了書？」
陳守文嘴角拉扯開來：「登記簿上寫著。」
「登記簿在哪？」
陳守文愣了一下。
沈星冉指了指樓下：「我剛才翻過，一樓登記簿第一頁寫滿規則，沒見到借閱記錄。」
陳守文收起笑容。圖書館裡翻書聲變得密集，書架間傳來紙頁嘩啦啦的響聲，無數書本被快速翻動。
陳守文壓低聲音：「借閱記錄在管理員這裡。」
「拿來。」
陳守文站在原地。
沈星冉抬眼：「你指出我逾期，既然要我還書，總得把原始記錄拿出來。」
「拿不出原始記錄就算誣陷，誣陷學生應當屬於違反校規。」
陳守文眼窩被黑色填滿。管理員懷裡的書證開始向外滲血，鮮血滴落在地板上發不出任何聲音。
「同學，不要頂撞管理員。」
沈星冉點頭：「那就是拿不出。」
陳守文：「……」
識海里，琳琅鐺小聲說：「主人，他急了。」
沈星冉沒有理會，往前邁出一步：「你剛才說過缺少借書證無法進入檔案室。」
陳守文死死盯著眼前人：「對。」
「我現在拿到借書證了。」沈星冉伸手從對方手裡抽出寫有自己名字的借書證，「這是你親手交到我手裡的。」
陳守文手指握緊抓了個空，借書證落入沈星冉指間，表面血跡不斷外滲。
沈星冉直接將證件按在鐵門上，借書證表面紅光微閃，檔案室門鎖傳出「咔嗒」一聲彈開。
陳守文大喊：「你不能進去。」
「為什麼？」
「你沒有還書。」
「你口中的規則限制無證人員入內，並沒有禁止逾期者進入。」
沈星冉推開鐵門，門後一片昏暗。
陳守文站在門旁，瘦長身體開始拔高，藍色工作服隨著軀體膨脹裂成碎片。
他的脖子拉伸拉長，臉上皺紋層層翻起：「沈同學，逾期不還書的學生，要被留在圖書館裡。」
沈星冉回過身看向已經變形的管理員：「你留一個試試。」
陳守文直接撲了上來。
他的手指變成十幾根寫滿人名的黑色紙條，那些名字在紙面上不斷扭動。
沈星冉抬手抓住打頭的紙條，紫金光芒從指縫溢出，紙條接觸金光瞬間燃燒。
陳守文張嘴大聲叫喊，整座圖書館隨之晃動。書架上的書本接連掉落砸向地面，書頁自動鋪展開來。
所有鋪開的書頁上全印著還書兩個大字。
沈星冉拽住燃燒的紙條將陳守文往前拉扯。
「你們這個詭異空間翻來覆去就只會說開門和還書，再不然就是講規矩。」
全球天空光幕前，觀眾緊緊盯著畫面。
【她又動手了。】
【我發現了，詭異一旦開始講規則，她就會去鑽規則。】
【她是拿著對方制定的規則去打對方的臉。】
龍國安全部指揮中心內，記錄員寫下記錄：「圖書館規則漏洞顯現。借書證屬於通行憑證，管理員拿不出原始借閱記錄。」
「沈星冉利用對方偽造的證件反向進入檔案室。」
老領導盯著屏幕開口：「繼續記，她在教我們以後怎麼活。」
副官湊近發問：「您是說以後還有詭異副本？」
老領導頭也不回：「那就更要記下。」
圖書館內。
陳守文喉嚨里擠出聲響：「你會變成館藏……」
沈星冉蹲下身子看向地上的人：「我問，你答。」
陳守文嘴巴裂開，口腔里塞滿厚厚的紙頁：「不……」
沈星冉指尖亮起紫金光芒直接按向對方眉心，紙頁接觸金光瞬間冒出白煙。
陳守文連連叫喊：「我答，我答。」
沈星冉收斂指尖力道：「十五年前，楓葉中學發生過什麼事情？」
陳守文渾身顫抖，乾瘦臉頰的肌肉不斷抽搐。
檔案室深處傳來車輪碾壓地面的聲響。
車輪滾動發出吱呀的響動。
一輛舊校車正在黑暗中緩慢行駛。
陳守文低下腦袋：「畢業……」
沈星冉眯起眼睛：「說清楚。」
「十五年前楓葉中學高三七班迎來畢業。全班四十二名學生加上三名老師一起乘坐校車離校。」
「車沒到站，人跟著失蹤了。」陳守文壓低聲音。
「後來呢？」
「後來學校被查封，所有檔案全部送進圖書館存放，那輛車……自己開了回來。」
沈星冉抬頭望向檔案室深處，黑暗中的車輪聲隨之停止。
陳守文猛的抬起頭，臉上再次浮現僵硬笑容：「沈同學，閉館鈴快要敲響了。」
牆壁上的舊鐘錶針飛快的轉動。
錶針從三點多划過四點五點，直逼六點。
指針不受控制的向前轉動。
琳琅鐺出聲提醒：「主人，規則第六條說明閉館鈴響後仍留在圖書館內的人會變成館藏。」
沈星冉站起身子：「那就讓它發不出聲音。」
她走進檔案室。室內沒有燈光照明，兩側擺滿鐵皮柜子，櫃門表面貼著發黃的標籤。
標籤上分別寫著學生檔案、教師檔案、事故調查和維修與失蹤記錄。
沈星冉目光掃過一圈，邁步走到深處的柜子前。
櫃門表面貼有一張封條：【高三七班，永久封存】
她伸手撕毀紙條。封條斷裂之際，整座圖書館迴蕩起一陣鈴聲。
叮鈴鈴……閉館鈴聲傳遍四周。
書架之間瞬間浮現大量影子。
這些影子穿著校服或是教師服裝，部分面孔凝固著死前的表情。
慘白手臂越過書頁伸出，直接抓向中間的人。
陳守文趴在門口扯動嘴角，喉嚨里卡出聲響：「已經閉館，你走不掉了。」
沈星冉拉開鐵櫃門抽出頂部的檔案冊：「我本就沒打算出去。」
她左手翻閱資料，右手抬起甩出一道紫金光線。金線直接釘入舊鐘錶盤內部。
快速轉動的指針停滯下來。
鈴音效卡頓中斷無法延續，從書本中探出的手臂跟著停留在半空。
沈星冉低頭翻看資料，第一頁貼著楓葉中學高三七班的黑白畢業合照。
四十二個學生連同三名老師站在教學樓門前合影。
照片上所有人的笑容和現在教室里坐著的怪物一模一樣。
翻到第二頁記載著事故情況。
【2059年6月17日高三七班畢業返家。校車於下午六點離校，當值司機周德海。】
【車輛編號楓葉-04，車內乘員合計四十六人。】
【晚間十九點二十分校車失去信號。】
【三日後校車自行開回學校，車廂內部無人。】
沈星冉繼續翻閱，第三頁夾帶著一張司機身穿制服的照片。
畫面上的國字臉男人臉色蠟黃，視線盯著鏡頭方向。
這正是上午站在教室門外呼喊校車到達的那個司機。
照片底部印有一行字：【周德海屬于楓葉中學臨聘司機，發生事故後唯一歸來人員。】
沈星冉手指停頓。
琳琅鐺出聲詢問：「主人，這人並沒有死在事故里。」
沈星冉盯著照片開口：「他是第一個把大門打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