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威脅。
「誰是你弟弟?」
時燃聳肩,將他的手甩開,淺灰銀髮下的瞳孔因為亢奮而溢出紅光。
「野狗,有種就來偷獵我。」
他囂張勾唇,「最後是誰死還不一定。」
「哦?是嗎?」司淵懶懶地往後一靠,將手往前排司念的椅背上一搭,故意露出手腕上的玫瑰手串。
「這麼自信?是因為『隱』和『殺』嗎?」
他壓低聲音,「我沒猜錯的話,你一直不派他們暗殺,是因為只有我的妹妹和這朵小玫瑰能命令他們。」
「至於他們救你,也是因為你是她的弟弟,而不是因為你本人,對嗎?」
他刻意將「我的妹妹」四個字咬得極重,暗暗宣告著他對她的占有。
時燃絲毫沒有被拆穿的慌張,冷哼一聲。
「你知道的不過是一點表象而已。」
他得意地挑起眉梢,「我和姐姐之間有著家族共同的秘密,比你這個外來野狗的羈絆可強得多。」
他也將「姐姐」和「秘密」四個字壓下重音,暗暗較勁。
司淵不屑地低嗤,心思微沉。
秘密?
如果念念的秘密是紅寶石玫瑰,那麼他的?
他視線快速在他脖頸處唯一的飾品上掠過。
銀鏈?上面墜掛的會是什麼?
第一次看到他沒有還口,時燃莫名的感到興奮。
「猜不到了?野狗?」
「是不是心裡酸的要命,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司淵低嗤一聲,「我需要嫉妒你這個小屁孩?」
他痞氣地挑高眉峰,輕輕晃了晃手腕。
手串上的紅寶石小玫瑰立刻和高冰黑瑪瑙珠子撞擊出清脆的聲響。
「妹妹都把這麼重要的信物給我了,就算有秘密也會慢慢告訴我。」
司念在前排聽著兩人一口一個「妹妹」,一會一個「姐姐」地爭寵,不爽地眯起雙眸。
她回過頭,臉上揚起三分笑意,嬌軟嗓音透著一絲陰陽怪氣。
「看來哥哥和弟弟最近過得太舒服,都忘了躺在醫院病床上的無趣日子了。」
她說話間,視線在兩人的上半身淡淡掃過,似乎在找准位置。
後排兩個男人微微一怔,肋骨的位置莫名隱隱作痛。
雖然訓練時無意間受傷是常有的事,但被刻意踢斷肋骨是另一回事。
三四個月的療養時間無聊煩悶,還得承受她無時無刻的陰陽怪氣,更是身心重創。
誰都不想體驗第二次。
沒用的默契突然增加,兩個男人的喉結同時滾動了一圈,開始默不作聲。
聞枝看著這一幕,心裡隱約有些羨慕。
聞家是書香世家,家裡幾乎都是文人,沒有像司家那樣的繼承人訓練。
可她想掌握更多技能,提升自己。
「念念。」她大方地開口問道,「要是我現在想學習你的打鬥技巧,會不會太晚了?」
「嗯?」司念回過身,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她實話實說,「你身形偏柔,也沒有從小受訓的底子,要像我一樣,肯定不行。但是防身自保的話,堅持下來後還是夠用的。」
桑凝和黎語茉也聽到了這裡的談話,齊齊將腦袋轉了過來。
異口同聲道,「我也想學!」
司念眼尾一挑,下頜朝她們後排的兩個男人一抬。
「想學的話,後面不是有兩個現成的老師嗎?」
鶴雲淮眸光一閃,意會她的意思,看向桑凝。
「只要你能堅持,集訓回去我就帶你訓練。」
「啊?」桑凝回過頭,驚訝地張大嘴。
念念教和老古董教完全是兩個概念。
小時候她不是沒經歷過,老古董實在嚴苛。
鶴雲淮也看出她的顧慮,他當時也太過年幼,不懂得剛柔並施。
「你說的哦?」桑凝保持懷疑態度,雙手扒在椅背上,和他談條件。
「要是我覺得累,你就得放我休息哦。」
「行。」鶴雲淮點頭。
他對她並沒有什麼大期望,就算她什麼都不會,只要她一直留在他身邊就好。
黎語茉還在猶豫。
她和枝枝一樣,肢體偏軟,什麼動作到她手裡就像在跳舞。
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給聿風哥添麻煩。
可如果不夠勇敢,她還有什麼機會去靠近他呢!
就算是暗戀,就算結果並不那麼好,她也要為此做出努力,才不會後悔!
「聿風哥。」她側過身,乖巧一笑,「你能抽空教教我嗎?」
江聿風從小就羨慕司淵可以帶著妹妹干各種事。
剛巧機會送上門,他立刻揚著笑臉答應,「當然行啊,但有一點你得注意。」
「什麼?」除了桑凝和黎語茉疑惑地等著他開口,其餘人都已經猜到了他接下來的話。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用力甩了一把飄逸的頭髮,自戀開口。
「沒別的,就是到時別被哥帥氣的動作迷倒就行。」
他話音一落,除了四個女孩忍不住偷笑,三個男人齊齊吐槽。
「不要臉。」
一路上歡聲笑語,時間飛速流逝。
車子很快駛入京西郊區地界,正式靠近集訓營地。
車速漸漸放緩,原本還在吵鬧的眾人瞬間安靜,都下意識望向窗外。
蜿蜒的山路順著山勢起伏,雜草叢生,遍布大小碎石與乾枯枝椏。
周遭密林遮天蔽日,高大的樹木層層疊疊,陽光只能透過葉隙漏下細碎光斑。
放眼望去儘是連綿的綠意,像是進入了一座天然迷宮。
密閉的林間氣息撲面而來,車輪聲、蟲鳴、葉響與草木間的爬動聲交織纏繞,引起了車內大部分人的不安。
「京裕來真的啊?要在這待十五天,每天還得徒步到固定地點去上課,也太恐怖了。」
「現在還是白天,我就已經受不了了,要是到了晚上,我感覺我都不敢睡覺。」
「救命,我最怕軟體動物了,我真的好怕晚上睡覺有蛇爬進來!!!」
「別說了,我都起雞皮疙瘩了,實在不行就選擇求救,安全第一。」
恐慌的情緒迅速蔓延開來,整輛車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