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打開,又關上。
兩個男人在門外倚著木屋的牆邊安靜等候,屋內只剩下母女兩人。
司念率先有了動作,乖順地坐到沈書卿身邊,自然地枕上她的肩。
她大抵知道乾媽想要說些什麼。
剛才幹媽探究的眼神,她不是沒注意到。
只是那一刻,她心裡被痛苦和內疚填滿,本能地想要緊緊抓住哥哥的手。
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讓她在每個脆弱的時刻都需要他的安撫。
即使這樣會暴露她和哥哥之間變質的情感,她還是控制不住。
可旁人說好說壞,怎麼評價她都無所謂。
但乾爸乾媽是哥哥的親生父母,也是從小給予她父愛母愛的人。
她不能不在乎。
「乾媽,我和哥哥……」
她主動開口,放在腿上的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不知道怎麼形容他們這段早已變質的感情。
沈書卿眼睫低垂,看著她用力到泛白的指尖,心疼蹙眉。
她和司安年在外的時間多,念念的衣食住行,學業訓練也就全由阿淵親自負責。
每次回家也都是看到阿淵故意逗妹妹,非得把念念氣得咬他才開心。
這樣的行為,和情侶之間的呵護寵溺不同,更像是兄妹相熟之後正常的打鬧。
現在看來,她也有看錯算錯的時候。
她伸手,用手心將她的雙手包裹起來,笑著問道。
「你和哥哥在談戀愛?」
她的語氣很平靜,也很溫柔。
沒有任何反感的情緒,只是帶了一絲意想不到的驚訝。
司念揪緊的心臟總算鬆開一些,搖搖頭。
「不算談戀愛,沒有告白,也沒有名分。」
沈書卿是過來人,心裡自然明白她話里的含義。
他們現在正處於互相喜歡,曖昧試探的階段。
她沒有深究,輕聲拍拍她的手,寬慰道。
「念念~感情的事本來就是不受控的,你不需要因為我和你乾爸的想法而覺得為難。」
「作為父母,我們可以引導和建議,卻無權干涉你們的想法和人生,明白嗎?」
司念認真點頭。
道理她都懂,但是她還是想問清楚,打消所有顧慮。
「乾媽,你不擔心我和哥哥這樣,會影響你和乾爸,甚至司沈兩家的名聲嗎?」
沈書卿輕笑,「司沈兩家能百世興盛不衰,靠的是每一代人的團結和能力,哪需要靠什麼外界的名聲。」
她瞥了一眼辦公室大門,打趣道,「更何況,你乾爸和哥哥的名聲什麼時候好過。」
司念被她說笑,眉眼完全舒展開。
她坐直身子,傾身用茶几上的茶壺沏了一杯茶遞給沈書卿,自然地和她交心。
「乾媽,你和乾爸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我自以為時燃來京市的消息,封鎖得夠快了。」
沈書卿雙手接過茶杯,淺淺抿了一口,放回茶几上,如實解釋。
「這整個京市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司沈兩家的眼線,想要隨著你弟弟這條線,查到一些海內外的蛛絲馬跡還是可以的。」
她手心又覆上司念的手背,「更何況,沒有一個孩子的變化能瞞過父母的眼睛。」
「在你成人禮後,我和你乾爸就注意到你和阿淵的不對勁,自然也能猜到以你的性子,會獨自回去承擔時家的一切。」
司念聽了大概,心裡明白,「所以你們才特地放下所有事,來到這裡對嗎?」
「是啊~」沈書卿想到這,不舍地將手覆上她的臉頰,輕輕嘆息。
「有些東西,我們得親自教給你,才放心你獨當一面。」
「乾媽~」司念難受地撲進她懷裡,將腦袋枕在她的肩上,聲音悶悶的。
「你不怪我和媽媽嗎?她算計了你們,我也欺騙了你們。」
沈書卿伸手攬住她的肩,輕輕摩挲著安撫她。
「為什麼要怪呢?相反,我很佩服你的媽媽,有勇有謀,也很感謝她,讓我擁有了一個和她很像的女兒。」
她低下頭,臉頰蹭上司念的髮絲,聲音溫柔。
「我也從來沒有怪過我的寶貝女兒。」
「我只是會怪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你的不安。」
「我都不敢想像以往的每個日夜,我的念念壓力該有多大啊。」
沒有一絲責怪,滿是心疼的話語讓司念的心裡更不好受。
她微微張唇,想要回應些什麼。
可到了嘴邊,就成了低低的啜泣聲。
連身子都跟著微微顫動,怎麼都控制不住。
沈書卿心疼地把她攬得更緊,跟著哽咽起來。
「我們念念啊,要永遠記住,不管到了哪,都是我沈書卿和司安年的女兒。在外面撐不住了,儘管回家,乾爸乾媽一定傾盡全力幫你。」
司念下意識地將她抱得更緊,安心地在她懷裡發泄自己的情緒。
屋內母女哭成淚人,屋外的父子倆心情複雜。
司安年偷聽了半天,越聽心裡就越不得勁。
老婆哭了,女兒哭了,他不能進去安慰不說,還聽到了碎心大瓜。
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女兒,什麼時候喜歡上自己的糟心兒子了?
他雙手抱胸,眼尾瞄向右邊,保持著質疑的態度,默默觀察身邊的「野豬」。
除了遺傳他的帥這一點,他實在找不出來其他一個優點。
他輕嘖一聲,「你是怎麼好意思,勾引自己妹妹的?」
司淵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麼。
但他心思全在屋裡的司念身上,根本沒閒工夫和他鬧。
隨口順著他的想法說,「遺傳你的帥,行了嗎?」
司安年被他一句話說服,得意地揚起眉梢。
「你別說,當年我追你媽的時候,全憑這張臉脫穎而出……」
他才起個頭,辦公室大門突然打開,打斷了他的吹噓。
司念雙眼通紅從裡面走出,看向司安年,啞著嗓子笑道。
「乾爸,乾媽說你那麼愛胡編亂造,讓你進去跪著說。」
她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衝進辦公室。
門被重重關緊,發出「砰」的一聲,伴隨著男人哄女人的聲音。
「卿卿,說吧,你要我怎麼跪?前後左右我都行!」
司念總覺得這句話有什麼歧義,不好偷聽,拽住司淵的衣袖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