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和聞枝靠近現場的時候,都被眼前的一幕震得心頭髮緊。
桑凝僵在大樹之下。
頭頂左右兩邊的枝椏上各纏了一條黃黑細紋的蛇。
細,長,鱗片泛光,不停吞吐著信子,兩雙陰冷瞳孔牢牢地鎖在她身上。
因為她無意間闖入領地,此時正蠢蠢欲動,蓄勢待發。
「小叔叔…我害怕…」
她本能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前方不遠處的男人,眼淚無聲地掉落。
鶴雲淮鏡片下的眼瞳狠狠一顫,完全失了平時冷靜嚴肅的神色。
他慢慢朝她靠近,伸出手,「別怕,凝凝,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
「現在慢慢地把手遞給我,慢慢的,別緊張。」
黎語茉強忍著內心的害怕,朝她伸手,輕聲安慰。
「凝凝,我認識這種蛇,不是劇毒,你現在別哭,也別發出聲音驚嚇到它們,把手給我們,我們拉你過來。」
司念和聞枝也朝她齊齊伸手靠近,「別怕,凝凝,我們都在這。」
「阿淮,讓開。」司淵和江聿風在旁邊找了兩根長棍子,想要和平時野訓時那樣將蛇挑飛。
「不行。」鶴雲淮沉沉喘了一口氣,低聲制止。
「有兩條,如果沒有同步打飛,無論哪一條受到驚嚇都有可能攻擊到凝凝,我不能冒這個險。」
站在最遠的時燃看著眼前六人救一人的場面,插在上衣口袋的雙手緊了緊。
最終還是加入他們,伸出手,冷著聲,「讓她選擇一個人直接撲過來,動作越快越好。」
司淵贊成他的說法,朝江聿風使了個眼色,各自走到左右兩邊的位置。
「念念。」他將長棍遞給身邊的司念,「還記得我教你怎麼把蛇打飛嗎?」
司念點頭,眉心緊擰,「記得。」
「很好。」司淵讚賞地睨她一眼,「如果我們這側的蛇受驚攻擊,我沒抓住,你就是第二道防線,懂嗎?」
「懂。」司念將棍子用力攥緊,視線緊緊落在左側樹枝的蛇身上。
司淵見她準備好,朝右側兩人低聲囑咐,「聿風,時燃,右邊的那條,你們倆配合。」
「好。」兩人整齊點頭,沒有一句廢話。
鶴雲淮站在最中間,兩邊是聞枝和黎語茉,另外四人各守一側,朝著桑凝緩步挪動。
涼風吹過林間,樹葉沙沙作響。
幾人每向桑凝走近一步,樹上的兩條蛇也像受驚似的,慢慢立起身。
直到呈半包圍的形勢,縮小到最短距離,司淵才低聲命令,「停下。」
司念緊跟著輕聲哄道,「凝凝,選一個人,大膽地撲過來,別怕。」
兩側四人同時做好進攻的姿勢,中心處的鶴雲淮,聞枝,黎語茉同時向她伸出手。
「凝凝,別怕,過來。」
話音剛落,桑凝咬著唇忍住尖叫聲,沒有絲毫猶豫地朝著最中間的鶴雲淮撲去。
只是才跨出去,腳下卻突然踩到了什麼滑軟的東西。
她瞳孔猛地一震,渾身雞皮疙瘩瞬間起立。
還有蛇!
來不及了!
媽媽,嗚嗚,她要被咬了!
就在她快要哭出來的時候,一雙有力的大手及時圈住她的細腰,把她牢牢鎖在懷裡。
事情發生在一剎那,鶴雲淮將她接過來已經是最快的速度,完全來不及踢開腳邊的蛇。
樹上的兩條蛇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受到驚嚇,齊齊發起進攻。
兩邊四人只來得及打飛兩條,等要再出手時,就見到一條同樣顏色體型的蛇迅速逃竄,鑽入草叢中,不知所蹤。
而鶴雲淮雙手緊緊護著桑凝,蹙緊眉梢,半跪在地上。
「小叔叔,嗚嗚~」
桑凝跟著跪倒在地,抱著他哭,「都是我不好,你不救我就好了。」
「我只會吃喝玩樂,你來換我,一點都不值。」
傷口的疼痛和迅速擴散的腫脹感讓鶴雲淮頭腦眩暈。
咬牙忍著痛,一貫的清冷模樣,「誰允許你貶低自己,我覺得你值,就值。」
桑凝的心臟莫名一緊,疼得要命,死死咬住下唇,忍住哭聲,「小叔叔,我發誓,這次我一定努力,一定給你爭光!」
其餘幾人也紛紛圍過來,拿著登山杖和棍子將四周的落葉全部挑開,防止再出現蛇。
黎語茉看著鶴雲淮的狀態,來不及安慰桑凝,放下自己的背包就開始拿急救包。
「司淵哥,你先聯繫營地的醫護人員,將蛇的外形描述一下,他們一定有血清。」
「聿風哥,時燃,麻煩你們幫我把雲淮哥扶起來,我看一下他的傷口。」
「念念,枝枝,你們再拿幾瓶水過來。」
「還有凝凝。」她遞給桑凝一根鬆緊繩,「把它綁在雲淮哥受傷那條腿的大腿根,不要太緊,可以塞進一指就好。」
她是醫藥世家,又是醫藥專業,幾人紛紛聽從她的指揮,「好!」
時燃和江聿風一左一右將逐漸喪失力氣的鶴雲淮架在肩上。
桑凝也顧不得男女有別,蹲下身快速將鬆緊繩綁好。
為了確保能塞進一指,她特意拿食指試了試,引來鶴雲淮難熬的一聲悶哼。
她嚇得趕緊站起來,拍拍鶴雲淮的臉,「小叔叔!嗚嗚!我弄痛你了嗎?」
鶴雲淮原本就因為蛇毒渾身發熱,被她這麼一碰,身體更是難受,無力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無奈地搖搖頭。
黎語茉從背包夾層取出剪刀,打斷他們的對話。
「雲淮哥,我需要看一下你的傷口,冒犯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鶴雲淮的衝鋒褲剪出一條大口子。
褲管掀開,小腿外側赫然留著兩個細密的牙孔,傷口周遭已經快速泛起一片紅腫,皮肉微微發燙,青紫的淤痕正順著血管慢慢向外蔓延。
「水來了。」司念和聞枝將幾人包裡帶的山泉水全部抱過來,把杯蓋挨個擰開。
黎語茉蹲在地上,在藥箱裡翻找爺爺給的專用蛇膏。
「念念,枝枝,你們幫雲淮哥沖洗一下傷口,一分鐘的時間。」
「好。」司念和聞枝蹲下身,緩緩將清水澆在傷口上,仔細沖淨表面沾染的塵土與殘留毒液。
司淵此時通知完醫護,走過來,擔憂地蹙眉詢問情況。
「醫護趕過來大概需要十分鐘,來得及嗎?要不要我背他過去,和他們在中途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