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譽:「方便。」
「不方便。」司淵和時燃同時冷著臉搶答。
兩個人的問題成了四個人的修羅場。
江聿風和三姐妹用餐的動作一頓,保持著低頭的動作,默契地掀起眼皮,將吃瓜視線轉移到他們身上。
氣氛異常詭異。
司念唇角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你們倆,哪個叫司譽?」
司淵和時燃默契地冷哼一聲,都不承認。
不敢。
也不想當司譽。
【哥哥】和【弟弟】的身份很香,總之比有前綴的【司譽哥】強多了。
「既然沒人說話,司譽哥,我們走吧。」
司念先站起身,又涼涼掃了兩人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好。」司譽將碗筷擺正,跟了上去。
木門打開,又關上。
等外面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屋內兩個男人便整齊地把手中的海棠花糕往桌上一摔,低低罵出一聲「艹」!
時燃將筷子往海棠花糕上用力一戳,扎出一個深孔,眼神陰鷙地瞪著對面的司淵。
「野狗,你到底行不行,抓不住姐姐的心,還看不住她的人?」
司淵也不爽到極點。
拿起司念用過的筷子,用力地用指尖捻著,暗自發泄心裡的占有欲。
表面雲淡風輕地靠在座椅背上,冷笑,「你呢,天天跟你姐撒嬌,剛才怎麼不撒了,你慫了,怕你姐抽你了?」
時燃心裡更是煩躁,和他爭執起來,「你不行!」
司淵也正愁沒處發泄,掀起眼皮挑釁,「你慫了?」
「你不行!」
「你慫了?」
……
兩人在桌上激烈爭吵,剩下四人也不敢勸阻,只能默默低頭假裝吃飯。
屋外,司念和司譽已經走到離木屋稍遠的地方。
「就到這吧。」司念看著地上白色的粉末,停下腳步。
「再走就出了驅蛇粉的包圍圈了,又是晚上,不安全。」
司譽點點頭,轉身面對她,主動開口,沒讓她為難。
「念念,你單獨找我出來,是想拒絕我吧?」
司念知道他的好意,也沒有遮遮掩掩。
「司譽哥還是和往常一樣的聰明。」
她回過身,看著木屋窗戶透出來的暖黃燈光,不自覺地勾起唇角。
「司譽哥應該看得出來,我心裡已經有人了。」
司譽隨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從他們的角度,離窗戶最近,占比最大的一個人,剛巧是司淵。
此時,正不爽地盯著他們的方向,薄唇開合和對面的時燃對罵。
他搖搖頭,苦笑,連出來談話的路線都是她規劃好,生怕裡面的男人看不到,誤會他們有什麼。
看來,他真是輸得徹底。
他眼眶微微酸澀,用力深吸一口氣,沉寂幾秒,平復好心情。
隨後轉過身,沒讓司淵看到他的口型。
「既然都說清楚了,就當是陪你的哥……」
他頓了頓,改了口,「當是陪你的【親哥哥】出來聊聊天吧。」
司念明白他的意思。
從前,他只當她是存在於他家戶口本上的一個女孩。
現在,他願意鬆手,她也就成了他戶口本上的親妹妹。
她尊重他的隱私,也跟著他轉過身,只讓司淵看到兩人隔著一段距離的背影。
雙方都是聰明人,也沒有兜圈子。
司譽抬頭望著漆黑的夜空,將心裡話說出來。
「其實我7歲那年去參加司家為你舉辦的公主宴會時,就能看出司淵對你不一樣。」
「他不喜歡女孩,也不喜歡宴會,這些都是圈子裡眾所周知的事。但他卻願意為了你去學華爾茲,也願意為了你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演。」
「隨著我們越長越大,他的偏愛和主權宣誓就更明顯。」
「到最後,不止京圈,但凡知道他的圈子,都聽說過,司淵有個最疼愛的妹妹,司念。」
司念靜靜聽完,眼底漾開一絲溫柔,「我知道。」
司譽見她的反應,低低笑了兩聲,「我這倒像是在為他說好話。」
司念搖頭,笑著誇人,「司譽哥是正人君子,不會像哥哥那樣,在背後說三道四。」
司譽隨手摘了片樹葉,在指尖摩挲,無奈笑道,「你這意思,司淵怕是沒少在背後說我壞話。」
司念也不藏著,開玩笑打趣,「我以為司譽哥很了解哥哥,不需要我說心裡也清楚。」
這話倒讓司譽回憶這些年和司淵的針鋒相對,笑得無奈又服氣。
「我沒他臉皮厚。」
他話鋒一轉,微微搖頭,眸光真摯地看向她。
「只是我了解他,卻不了解你。」
「原以為等你成年上了大學,我至少有機會可以追求你。」
「只是沒想到,你連一分一毫的機會都不給我。」
司念沒迴避他的眼神,和他一般真誠回應,「司譽哥,有些東西是註定的。」
司譽不強求,「你說的對。」
他將手中的樹葉朝空中一扔,看著它隨風飄遠,徹底放下。
溫潤笑道,「就像你和他之間的命運與羈絆,哪怕時光迴轉,光陰折返,他還是會比我先遇到你。」
司念也跟著揚起唇角,摘下一條兩片葉子緊挨的樹枝,遞給他。
「我相信,司譽哥有一天也會遇到自己的命運和羈絆。」
司譽伸手接過,「借你吉言,到時帶上那個大醋缸一起來參加婚宴。」
司念點頭答應,「好!我們一定到!」
司譽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時燃,發自內心地為她高興。
「也恭喜你和弟弟團聚,擁有了真正的家人。」
提到這個,司念眼色沉了沉,「司譽哥,我春節後就回海外了。」
「大概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國內,也可能會和大家斷了聯繫。」
「有機會的話,你幫我和司叔叔司阿姨說一聲,等過兩年,我再回來看他們。」
司譽心臟緊緊揪了一下。
即便沒有男女之間的緣分,司念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妹妹。
突然要離開那麼久,他心裡下意識地不舍。
「有很重要的事要處理嗎?」
「嗯。」司念不知道怎麼形容,「太久沒回家,一堆事等著我,挺麻煩的。」
她不說,他也極有分寸地不問。
「沒事,爸媽那裡我會解釋。」
他拿出手機,打開她的對話框,輸了一段地址和聯繫方式發送後,拿給她看。
「其實我最近也在考慮要不要去海外發展,剛巧你拒絕了我,讓我下了決心。」
他像哥哥對待自己的妹妹那樣,摸了一下她的發頂,沒有揉亂。
「如果你回家後遇到什麼麻煩,需要幫助,可以用這個方式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