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圍了上去。
司淵幾人聽到聲音也撐著傘,帶著隨行醫護從帳篷里出來。
黎語茉最了解情況,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和醫生說明。
醫生邊聽著邊上前蹲下身,一把捲起他沾滿泥水的褲管。
腳踝外側高高腫起,大面積的烏青順著腳背蔓延開來,韌帶撕裂帶來的淤血淤積在皮下,觸目驚心。
只是輕輕觸碰,時燃便控制不住地繃緊雙腿,冷汗混著雨水順著下頜往下淌。
醫護皺緊眉頭,「韌帶重度拉傷,再晚停下來休息,很容易傷到骨頭。」
等仔細按壓檢查完,才鬆了口氣,「目前看來只是重度韌帶拉傷,骨頭沒有骨裂,好好靜養可以完全痊癒,不會留下後遺症。」
「只是強行負重行走加重了淤血,後續恢復周期會拉長,至少要靜養一個多月,這期間絕對不能下地走動,一旦反覆拉扯,很容易變成習慣性崴腳,以後動不動就扭傷。」
他起身,指揮後面的人用擔架把他抬上救護車,「穩妥起見,現在必須馬上回去拍片,排查隱匿性骨裂。」
又掃了一眼圍觀的人,「傷患在救護車上需要有一名同學陪同,誰去?」
「我!」司念和聞枝同時上前一步。
「枝枝跟車,我們幾個自己開車。」司念利落往後一退,回到司淵的傘下。
「行。」醫生點頭,對聞枝說道,「這位同學,你跟我來。」
「好!」
眾人對視一眼,聞枝跟著醫護登上救護車。
其餘幾人立刻分頭上車,駕車緊隨在後趕往黎家的市區醫院。
拍片結果很快出來,萬幸沒有隱匿骨裂,確診為踝關節韌帶重度撕裂。
醫護幫他換上病服,打上固定護具,安排了頂樓安靜的貴賓套房病房臥床靜養,並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才離開。
房門關上,隔絕了走廊里醫院獨有的消毒水氣味,所有人緊繃的情緒才緩緩鬆弛下來。
司淵掃了一眼圍著病床的四個女孩,眉峰壓緊,催促道。
「時燃這裡我們三盯著,你們都去家屬房間沖熱水澡,我讓人送衣服和薑湯來,別倒了一個又一個。」
司念幾人這才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即使病房內溫度適宜,還是逐漸泛起了冷意。
這時候再倒一個就是為F8增加負擔,誰都不想成為這樣的人。
「好。」四姐妹聽勸,結伴穿過客廳到家屬陪護房間輪流沖熱水澡。
等她們一走,司淵便將門關上。
打電話和管家蘭姨吩咐了幾句這裡的情況後,便和鶴雲淮、江聿風並排坐在床邊的沙發上,齊刷刷地看向時燃。
司淵翹著腿,右手撐著腦袋支在扶手上,眉梢微挑。
「弟弟這一招英雄救美可以啊。」
「瞧瞧聞枝剛才心疼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時燃躺在床上,淡淡瞥他一眼,「我沒想要她哭。」
「哦~我懂。」司淵拖著長音,下頜朝身邊的鶴雲淮一抬。
「沒想要聞枝哭,想要阿淮哭。」
「私自把阿淮的秘密告訴桑凝,你小子這忙幫得倒是順手。」
鶴雲淮熬了15年,卻始終不敢讓心思單純的桑凝知道他對她真正的心思。
他怕她會覺得他噁心不堪,會想要遠離他,逃離他,甚至一輩子都躲著他。
為此,他隱忍克制自己的情感,只能每次深夜時分,把自己骯髒齷齪的幻想寫進他的筆記里,偷偷觀賞。
現在,時燃把這顆「炸彈」埋進了桑凝的心裡。
以她的好奇心,絕對會想方設法去偷出來。
鶴雲淮也不想再等待。
即使他從小都用別人難以匹敵的巨額來滿足她的心愿,富養她,讓她瞧不上任何男人。
但難保她有一天會覺得無趣,想要和圈子裡那些「貧困戶」談一場普通的戀愛。
現在她成年了,入了大學,他更是不能錯過時燃給的這次機會。
如果她能接受,自然最好。
不能接受,他也會想其他辦法留住她。
「謝了,時燃。」他微微點頭示意。
「不算事。」時燃看向他,實話實說,「反正我又不喜歡她,給誰都一樣。」
鶴雲淮眼皮上翻了一下,腳尖踢了一腳旁邊的司淵。
「這嘴怎麼越來越像你了。」
司淵痞痞笑了一聲,爽得很,「我的弟弟,像我正常。」
他爽,時燃不爽,眼皮垂下來,冷眼看他。
「誰是你弟弟,少攀關係。」
司淵了解他彆扭的性子,再加上他受了傷,無所謂地聳肩,也不計較。
更何況,在弟弟這受了氣,晚上讓妹妹幫忙「泄泄火」就好。
三人聊了半天,只有江聿風全程懵圈,只聽懂了時燃和聞枝的事。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阿淮有什麼秘密啊,我這個當爸爸的怎麼不知道?」
「沒什麼。」鶴雲淮不想和他解釋。
以他對四個妹妹的態度,隨口一撒嬌,別說秘密,他連家底都掏出來了。
他不說,江聿風自然越過他,看向邊上的司淵。
「阿淵,你說。」
司淵撐著腦袋的指尖輕輕點著額頭,半藏半露地幫鶴雲淮一把。
「我說啊,就是阿淮有喜歡的人了,你這個爸爸可以準備紅包了。」
「對了,別忘了告訴桑凝這個好消息,她肯定高興壞了。」
江聿風一聽完,雙眸一亮,「我靠,鐵樹開花了?」
他激動地搓搓雙手,「我還一直擔心阿淮要孤獨終老呢,沒想到啊,等著,一會桑凝侄女一出來,我就告訴她。」
「不,四個妹妹都得告訴,不能厚此薄彼啊,嘿嘿嘿~」
只有鶴雲淮和時燃知道司淵這是在激桑凝開竅。
但擔心江聿風太過摻和,反而打亂鶴雲淮的計劃,司淵又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
「聽說黎語茉在這次集訓因為醫術的事,在京裕有了不小的名氣,圈子裡不少公子哥在打她的主意,也不知道黎家會不會鬆口選一家聯姻。」
「嗯?」江聿風原本高挑的眉峰突然一壓,「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司淵和鶴雲淮故意不回答,挑他的好奇心,讓他心裡莫名的有些煩躁。
四人聊到最後,時燃因為身心放鬆,累到睡著了。
司淵無奈地一笑,和另外兩人輕手輕腳關上門出去。
沒一會,蘭姨便帶著聞、黎、鶴三家的侍者一起送了幾套換洗衣服來,又按照司淵的要求,給聞枝多準備了幾套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