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色酒液隨著他的動作輕輕翻湧,濃得近乎暗沉。
明顯比她那杯通透淺紅的度數高。
壞心思昭然若揭。
時燃坐在中間,轉頭瞪向司淵,話卻是對著司念說的。
「姐姐,你別喝,這酒後勁很大,野狗是想讓你喝醉占你便宜。」
司淵眉梢一挑,厚臉皮地回視過去,壞壞挑釁。
「怎麼?弟弟又羨慕了?」
「也是,哥哥我都摟摟抱抱了,弟弟手還沒牽上呢。」
這話扎到時燃的心了。
除了前幾天住院時,聞枝不小心絆倒時,摟了一下,他們確實沒有任何親密進展。
他指尖在餐刀的柄上捻了兩下,隨後放下。
手一伸,將對面聞枝剛叉起牛排的手握在掌心幾秒。
「牽了。」
他說完,又把她的手鬆開,重新拿起餐刀幫她切牛排。
聞枝被他突然的操作驚得愣住,拿叉子的指尖一滑,差點沒握住。
這算什麼牽手……
他真是比她還白紙。
可是,耳尖好燙。
司念瞧著她泛紅的肌膚,眼底滑過一絲笑意。
看來枝枝對燃燃還是有些動心的。
司淵眼看著她的心思又八卦到其他人身上,指尖敲了敲桌子,把她的注意力拉回來。
「妹妹這酒還喝不喝?嗯?」
「再晚,可就錯過今晚的好戲了。」
「喝啊~」司念伸手拿過酒杯,在半空中晃了晃。
「哥哥給的酒,酒勁再大我都喝~」
時燃放心不下,低喊一聲,「姐姐!」
「沒事~」司念用眼神安撫他,仰頭盡數喝了下去。
司淵對她的訓練很多,剛成年便慢慢引導她適應酒精。
這點酒對她來說其實不算什麼,甚至能添點情慾。
而且,十幾天沒有深度交流,他難耐,她也不好受。
今晚會發生什麼,早在她打算「餓」他的那天,就已經想清楚了。
酒液全部淌入喉間,她把空杯子往下一倒,臉頰泛起淡淡的櫻粉色。
「喝完了~哥哥該兌現你的辦法了~」
司淵眉梢揚起一抹爽快的笑意,把水杯推過去。
「喝點水,準備出發。」
吃瓜這事沒人願意落下。
尤其是對鶴雲淮這樣幾乎沒有八卦的人。
所有人都整齊上了車。
鶴家莊園的老管家是鶴雲淮的媽媽親自挑選的。
父子倆都性子沉悶,桑凝又喜歡聊天。
因此她特意選了位會接主子話,辦事也利索的老管家。
老管家這輩子應對沉默寡言的鶴雲淮和小魔丸桑凝都遊刃有餘,唯一應付不來的便是司家那兩位。
在中心別墅門口見到輪椅上的司淵時,他魂都快嚇掉了,趕緊跑下階梯迎上去。
「哎喲喂,我的司淵少爺,您這是怎麼了?腿受傷了?」
江聿風握著輪椅把手,嫌棄地撇嘴。
「張管家,你看他全身上下哪裡像是受傷了?」
張管家握在身前的雙手不安地搓了搓,「那這是?走累了?」
回應他的是車上一道嬌媚玩味的女人嗓音。
「張管家真能猜,只是我弟弟集訓的時候,扭傷腳配了個輪椅,哥哥覺得舒服就搶來了~」
能把「搶」字說得那麼理所當然的,除了司家兄妹,別無他想。
張管家慌忙朝著聲音來源望去,這才注意到後頭慢慢下車的幾人,慌忙挨個喊過去。
「司念小姐,聞枝小姐,語茉小姐。」
最後那個拄著拐杖的男孩,應該就是司家前幾天到處宣揚的司念小姐的弟弟。
「時燃少爺。」他恭敬問好。
時燃冷淡地瞥他一眼,沒回話。
「張管家好。」聞枝和黎語茉有禮貌地回應。
「哎!」他就喜歡這兩位小姐,溫柔乖巧的,從沒給他氣受過。
要不是鶴家給的工資高,他就跳槽到聞家和黎家去了,那日子多輕鬆啊。
司淵等他喊完人,靠在椅背,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
「張管家要是忙完了,就趕緊想想,怎麼讓我上去。」
「嗯?」張管家不是很懂,「您不是沒受傷嗎?」
走上去不就行了。但這話他可不敢說。
司念一眼看穿司淵這麼做的用意。
他這是想讓張管家難做,逼人家配合他。
她走上前,揚著三分笑意,和他一起演戲。
「哥哥的意思啊,是不捨得下輪椅,希望張管家您能抬他上去~」
「害!」張管家舒了口氣,「我當是什麼事呢,就這啊?」
他抬起雙手,作勢就要擊掌拍手喊人,卻被司念出聲制止。
「張管家是不是沒聽清我的話啊~」
張管家:「?」
他心裡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司念臉上漾開一絲嬌軟無害的笑。
「我說的是呀,哥哥希望張管家您,親、自抬他上去。」
她把【親自】兩字咬得格外重,順勢把司淵的輪椅推到張管家跟前,讓他避無可避。
張管家:「?」
讓他?一個人?把這個一米九的男人?連帶輪椅?一起抬上幾層台階?
別說他今年50好幾了,就算他20好幾的時候,也沒這麼牛力驚人吧。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立刻賣著笑臉討好。
「司念小姐,您這不是說笑嘛,這事就算要不了我老命,也會要了我老腰啊!」
怪不得管家群里都說這兄妹倆去誰家,誰家管家倒大霉。
司念低低笑了兩聲,拿他的話堵他。
「張管家才是說笑了。」
「腰可以治,命可以救,這些都不是大事。」
「你要真有點問題,也算工傷,還可以找司、鶴兩家要筆豐厚的賠償,帶薪養傷,兩全其美,不虧的~」
張管家:這是人說的話嗎?!
他還想救救自己,就見輪椅上的男人揮揮手,打斷他開口。
司淵嫌無聊,牽住司念的手摩挲把玩,漫不經心地添把火。
「張管家不抬也行,大不了今晚我就告訴整個圈子,鶴家的管家耍大牌,連我司家的面子都不給,做人沒什麼道德良心,壞得很。」
赤裸裸的威脅!
張管家被兩人的話堵得胸口起起伏伏,在心裡控訴:到底是誰做人沒道德良心,誰壞得很啊!
但20萬的月薪不是白拿的。
面帶微笑,忍氣吞聲是他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司淵少爺,瞧您說的,我哪敢啊。」
「我就是想問問您,您還有其他需要可以代替這項服務嗎?」
司淵單手撐頭,挑了下眉梢。
「張管家真上道。」
「我們大晚上過來就是想給阿淮一個驚嚇,你只要告訴我,他現在在哪個房間,就可以離開了。」
驚嚇……多麼直白的壞蛋……
張管家揚著的嘴角瞬間拉平,生無可戀地回答。
「那我還是抬您上去吧!」
「換做平時,少爺還會看在您的面子上,對我放任您鬧事睜隻眼閉隻眼。」
「但今天……」
他猶豫了幾秒,小聲說著情況。
「少爺今天帶小小姐回來時,臉都是黑的。」
「我們還從來沒見過少爺臉色這麼差呢,跟要吃人似的。」
「哦~」司淵拖著尾音,「那不是剛好?我還沒見過吃人呢,今天剛好見見世面。」
張管家都快被他氣笑了。
知道司念有話語權,他對著司念躬著腰,手都快搓破皮了。
「司念小姐,您就別為難我了!我……」
他話還沒說完,身後別墅二樓的房間就傳出桑凝的一聲大喊。
「不要啊!小叔叔,我錯啦!我再也不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