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聲比她偷筆記那次還要慘。
鶴家的傭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擔憂地抬頭朝二樓窗戶看去。
雖說知道少爺不捨得對小小姐下重手，但小小姐是他們一眾人看著長大的。
平時她被少爺凶一句，他們都要心疼半天，更別提今天少爺的臉這麼黑。
「張管家，您倒是想想辦法，別讓小小姐受了委屈啊。」
張管家比他們更心疼。
雖然總是在管家群說自己想跳槽，但他是被夫人專門挑選用來陪小小姐的。
十幾年朝夕相處的情分，就跟自己女兒似的，他比誰都捨不得離開鶴家。
「害！」他為了桑凝，一拍大腿，朝著門口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各位少爺小姐進去吧，我們家少爺就在二樓書房，小小姐就拜託你們了。」
沒人上去。
司淵的輪椅沒動，後面的人自然也沒有上前。
張管家：？
「幾位少爺小姐不上去嗎？」
他不都把少爺位置說了嗎？
司淵鬆開司念的手，手肘擱在扶手上撐著頭，眼神玩味。
「你還沒抬我，我怎麼上去？」
張管家的眼角抽了抽。
「您剛不是說，我只要說了少爺在哪，就可以離開了嗎？」
司淵掀起眼皮看他，語氣蔫壞。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張管家自己不抓住機會，我也沒辦法啊~」
張管家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但沒辦法，誰敢忤逆這兩兄妹的話啊。
「行！我抬！」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往後退了兩步，隨後衝過來，在輪椅邊擺出一個標準的馬步。
左右手抓住輪椅前後可以抓握的地方，使出牛勁。
「起！」他漲紅臉，大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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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鐘後，輪椅紋絲不動。
張管家脫了力，一屁股坐在地上，拿手背擦著額頭的汗，喘著大氣。
「司…司淵少爺，我…我真不行了！你…你就放了我吧！」
司念忍著笑，擺擺手。
「行了，張管家，哥哥和你鬧著玩呢，你先帶人下去吧，桑凝有我們呢。」
張管家瞬間有了力氣，從地上站起來。
「好嘞！我這就離開！」
他感激涕零地連連點頭，帶著人快步往其他別墅樓溜。
所有傭人都離開，司淵才從輪椅上站起來。
幾人一起往別墅走。
剛到大廳中央，二樓已經響起了「咚咚咚」，東西砸落木質地板的聲音。
伴隨著桑凝的違心大吼，「小叔叔，我錯啦，我再也不叫別人小叔叔啦！」
這偷聽的感覺，和上次偷窺醫院時格外相似。
黎語茉不由感慨了一句，說漏了嘴。
「上次偷看枝枝和時燃的時候，司淵哥就說要把下一次機會給凝凝，還真實現了。」
「嗯？」聞枝和時燃都起疑地看向她。
聞枝牽著她的手，站在原地，輕聲詢問。
「茉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黎語茉懊悔地咬住唇。
啊，她怎麼就這麼脫口而出了。
總不能供出是司淵哥的主意，那下一個人絕對輪到她。
「嗯…是聿風哥。」
嗚嗚，她不捨得說念念，只能讓聿風哥背鍋了。
「嗯？！！！」江聿風莫名其妙被點名。
這事不是阿淵起的頭嗎？
可都到這份上了，總不能說小茉茉撒謊吧？
但也不能讓司淵心裡舒坦。
他往前一步，站到黎語茉面前，眼尾垂落，視線落在司淵那張壞臉上。
「對！是我！我就是那個不要臉的罪魁禍首！」
「我無恥，我卑鄙，我居然想出這麼不入流的辦法，去偷看你們有沒有進展！」
「我不僅自己看，我還發動大家一起看，我真是個壞到極點的狗東西！」
這擺明了是指桑罵槐，罵的不是自己，而是司淵。
聞枝和時燃對視一眼，默契地算了。
畢竟司淵的臉皮多厚，他們都是知道的，再追究都沒用。
說不定這次他記了仇，下次給他們來個更不要臉的，那可比現在更難辦。
偷看這事了了，沒人再提。
幾人便圍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
上二樓一定被鶴雲淮發現，但在一樓，傳到二樓的聲音小。
他又在氣頭上，心裡眼裡都是桑凝，不容易發現一樓的動靜。
司念倒在司淵懷裡，慵懶地笑著。
「哥哥~聿風哥可真了解你，剛才說的話一點都沒錯~」
司淵從背後伸手，把她緊緊圈著，語氣玩味。
「那你可得小心點，說不定是你聿風哥偷偷暗戀我，才會費盡心思了解我。」
「他啊，指不定是想取代你的位置，當我的情妹妹呢。」
「臥槽！！！」江聿風用力拍了一下沙發。
「阿淵你要不要臉，我怎麼可能喜歡你，我喜歡的是女人，不是男人好吧？」
「是嗎？」司淵下頜抵在司念的發頂，故意瞥了一眼他身邊的黎語茉。
「你一個戀愛都沒談過的單身狗，怎麼證明你喜歡女人。」
「還是說，你偷偷暗戀黎語茉，故意藏著不說？」
江聿風差點跳起來，低聲大罵。
「你當我是你和阿淮啊，那麼禽獸。」
他說完還拍拍黎語茉的肩，安撫著。
「茉茉你別放心上，哥不會毀你清譽的。」
黎語茉快被他的榆木腦袋氣死，推開他的手，勉強扯開一絲笑。
「那我替我以後的未婚夫，謝謝聿風哥。」
明明是一貫乖巧的語氣，聽在江聿風耳里偏偏陰陽怪氣的。
心裡還有點酸酸的。
什麼未婚夫，哪有男人能配得上小茉茉。
司念對江聿風的不開竅無奈地搖頭。
她有時候都在想，哥哥和雲淮哥這兩個腹黑，到底是怎麼和聿風哥這個單純「小公主」當好兄弟的。
「好了，我們先聽聽凝凝的動靜吧，別錯過了。」
她及時轉了話題，省得黎語茉心累。
二樓的距離對於司念和三個男人來說很近，有任何動靜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但對從未經過訓練的聞枝和黎語茉來說，完全是兩個世界。
因此時燃和江聿風便充當起了她們的解說，各自小聲低語。
二樓書房內，桑凝委屈地將上半身趴在書桌上，每被鶴雲淮打屁股教訓一下，就將他桌上的書故意推下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