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回到古堡的時候,司淵已經把聞枝的出發時間發送過來。
大致明天的凌晨兩點抵達X國機場。
司念告訴時燃後,回到房間沖完澡,身心疲憊地躺到床上休息。
估算著回古堡的時間和她的習慣,司淵在她躺下的那刻就發來了視頻通話。
每晚的這個時候,是司念最放鬆愜意的時刻。
她接通,側著躺在床上看著手機里靠在床頭的男人,軟綿綿地撒嬌。
「哥哥~我想你了。」
司淵心疼地拿指尖在屏幕上撫著她的眉眼,輕聲安慰。
「想哥哥就來找我,我一直在。」
為了讓時敘文不懷疑他,能順利將他勢力地界的所有安防監控都裝上,他還不能主動去找她。
只有和他合作成功的她,借著談事的名義主動去找他。
但她太忙了,剛回國擔上復仇和家主的重任,時家所有的事都需要她親自去操勞熟悉。
司念顫了兩下眼睫,順著他手的動作閉上眼,享受他的安撫。
「明天還有事要忙,得後天才能找哥哥了。」
她想到枝枝要來的事,和他商量。
「我打算把時家一些明面上的正經生意交給枝枝打理。」
「我了解她,她不是會願意每天乾等著受保護的人,給她找點事做反而能讓她安心一點。」
「而且以她的性格,既然願意過來,就代表了她想和燃燃共同面對一切的決心,讓他們並肩作戰,彼此有依靠似乎比分開更好。」
司淵看著她總是為別人考慮,不由心疼地輕嗤一聲。
他很想問問她:【那你呢?你就不需要有人並肩作戰?你就強大到不需要有人依靠嗎?】
可這些他都要忍在心裡,他不能讓她為了他的情緒分心。
他快速平復好心情,勾著唇角回應她。
「聞枝的事你看著辦,我對你們女孩的心思不了解。」
司念察覺到他偽裝的情緒,猶豫了一秒,輕輕問了一句。
「哥哥,coco的生日宴馬上到了,之後你就要離開了嗎?」
哄他,也是自己想要確認的小心思。
司淵這才痛快點,眉梢高高揚起,睡袍往兩側敞得更開。
「怎麼?捨不得哥哥了?」
司念手心撐床,雙手抱膝坐起來,下頜抵在膝蓋上看著他,實話實說。
「捨不得。」
「知道時敘文不敢得罪哥哥後,我想自私地讓哥哥留下來,用ACE的身份在X國陪我。」
「可傳聞說,ACE從來不會為人停下腳步。」
「所以我知道,ACE在生日宴後一定會離開。」
司淵被她氣到發笑。
「是不是最近*你的都是索要『報酬』的ACE,讓你忘了哥哥從前都是怎麼對你有求必應的。」
司念聽出他話里的意思,黯淡的瞳孔亮起一絲光。
「哥哥不離開的話,不會惹人懷疑嗎?」
司淵揚起眉梢,語氣散漫囂張。
「X國地下勢力盛行,適合做軍火安防生意,我在這裡親自監工修建一座古堡,作為我的基地之一有何不可。」
「更何況以我的身份,誰敢懷疑我?嗯?」
他突然想到什麼,嘴角壞壞勾起。
「要真有人不爽,我就讓我的『合作商』時敘文派人去做了他,剛好給他添一個仇人,給你多一個幫手,不是更好?」
幾句話下來全是壞主意。
司念被他逗笑,一天的身心疲憊盡數消散。
她還想聽聽他的聲音,可最終抵不過眼皮的沉重,慢慢闔上,強撐著道了句。
「哥哥,晚安,後天見~」
司淵看著她越發憔悴的睡顏,心臟疼到發緊。
等到她沉睡,他才隔著屏幕吻向她的額頭,低聲向她保證。
「別怕,只要哥哥在,一定讓你和弟弟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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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聞家。
桑凝和鶴雲淮通知完聞枝後便坐在車裡等她,把時間留給她和家人。
楚心儀和聞修瀾幫著聞枝收拾行李,眼眶紅得發酸。
楚心儀將她平時最喜歡的衣服一件件疊整齊,放進行李箱,哽咽出聲。
「枝枝,到了那邊要是危險,就不要聯繫爸爸媽媽,知道嗎?」
聞修瀾幫她整理她常用的筆和書本,聲音在短短一個小時裡蒼老許多。
「聽你媽媽的,別擔心我們,安年讓我們搬去司家住,出門也有人護送,安全得很。」
聞枝一一記下,蹲在地上,抓住他們往箱子裡放東西的手,紅著眼流淚。
「對不起…爸爸媽媽。」
「都是我的原因,讓你們陷入了危險。」
楚心儀抬手捧上她的臉,用指腹幫她抹去淚痕,溫柔安慰。
「不是因為我們枝枝,是因為那些讓念念和燃燃失去父母的壞人。」
「我們枝枝很好,為了朋友為了愛人去冒險,是媽媽眼中最勇敢的孩子。」
聞修瀾拿寬厚的大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緊了緊,開導她。
「是啊,枝枝,你不想自己成為爸爸媽媽的負擔。同樣的,爸爸媽媽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我們枝枝從小就清醒聰慧,怎麼到了這時候就變糊塗了呢。」
明明道理全都懂,可聞枝依舊垂著頭,肩膀控制不住地發顫,泣不成聲。
楚心儀努力穩住的情緒,此刻再也繃不住,眼淚無聲滾落。
聞修瀾重重嘆了口氣,掌心抹了一把眼角的濕意,張開雙臂,將母女二人一同攬進懷裡。
桑凝坐在車裡,聽著屋子裡壓抑破碎的嗚咽聲,埋在鶴雲淮的懷裡低聲大哭。
「小叔叔,為什麼…為什麼命運要讓我們四個分開,我好想她們,嗚嗚。」
鶴雲淮收緊手臂把她抱緊,輕輕拍著她的背,難得多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總有一天,你們會更好地相見。」
懷裡的哭聲越發洶湧。
「念念,枝枝,茉茉,我一定會守在京市…等你們回來!」
鶴雲淮將下頜抵在她的頭頂,輕輕蹭著。
「我陪你一起。」
再不捨得,聞枝還是上了車,桑凝和她抱了一路,忍著哭意逗了她一路。
直到目送飛機衝上漆黑的夜空,她才崩潰地軟了身子,靠到鶴雲淮懷裡,抱回家哭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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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國的凌晨十二點,時燃特意洗了澡,換了衣服,帶著【尋】、【湮】和數十個手下從古堡出發。
深夜,車輛寥寥無幾,車隊半個多小時便抵達了機場。
機場高層早就收到時家的消息,派人出來迎接,把人帶到VIP航站樓。
一個半小時的等待十分難熬,【尋】就這麼盯著自家少爺不耐煩地坐在單人沙發上拿指尖敲著扶手,一臉的急躁。
直到機場服務人員過來提醒,來自京市的私人飛機已經降落,正由專車接送過來。
時燃迅速起身跑向門口,雙眸直勾勾地盯著勻速開過來的幾輛黑車。
幾分鐘後,車子有序在門口停成一排。
一扇又一扇的車門打開,下車的是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太子爺臉。
他冷著臉挨個打了招呼,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往後面飄,心裡越發焦急。
直到中間的車輛緩緩移動,一雙女生白色板鞋踩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