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和他考慮的一樣。
她來不及多想,拉著他的手走到賭場辦公室,關上門撥通司淵的視頻通話。
對面秒接。
司淵穿著睡袍,裸著胸口,躺在床上。
第一句話便是放浪的調侃。
「喲,妮安小姐,大晚上和我視頻,不會是想我的身體了吧?」
司念這一次沒再配合演戲,也沒叫ACE。
「哥哥,我有正事找你幫忙。」
司淵看著她緊蹙的眉心,掌心撐著床坐靠起來。
他定定地盯著屏幕,在時燃空蕩蕩的脖頸上盯了半秒,沉聲猜測。
「聞枝被發現了?」
「是。」時燃往前站了一步,俯身湊近姐姐的肩頭,咬著牙忍住洶湧的暴戾情緒。
「野狗,我想拜託你派人把枝枝送到X國,我親自過去的話目標太大。」
這件事開不得玩笑。
司淵邊起身穿衣服準備開會,邊了解情況。
「只接聞枝一個?她父母呢?還有阿淮桑凝黎語茉我爸媽,和你們接觸過的人,會不會都有危險。」
司念搖頭,和他快速解釋。
「時敘文因為憎惡爸爸,所以從來不信什麼親情友情,但是他在我爸媽身上見到了能為對方殉情的愛情。」
「對於他來說,我和燃燃的軟肋就是我們的愛人,否則他的第一目標就是外公,而不是枝枝。」
「但為了安全起見,哥哥最好派人保護他們。」
司淵大跨步走到門口,按下門把手。
「好,等我消息。」
出門的那刻,他看著時燃猩紅的瞳孔,朝著屏幕痞痞一笑,安撫兩人。
「別擔心,哥哥在。」
說完便掛了視頻。
司念和時燃看著掛斷的通話,心裡反而平靜許多。
司念收回手機,感受到弟弟的情緒波動,牽著他的手坐到沙發,慢慢教他控制病症。
「燃燃,冷靜點,不要去想小時候的事,多想想在京市的人和事。」
「想想集訓,度假,乾爸乾媽和朋友們,還有…一直在用溫柔陪伴你的枝枝。」
時燃心臟劇烈地一顫,閉上眼,掌心用力攥緊手中的銘牌,聲音因為忍耐而嘶啞。
「我知道,姐姐。」
「我不會讓你們擔心。」
「我們燃燃長大了,學會愛人了。」
「姐姐…很高興。」
一直以為朋友的背叛,爸媽的去世會是燃燃一輩子的心結,會讓他一輩子都逃脫不了家族病的困擾。
但現在,她的弟弟好起來了。
乾爸乾媽,哥哥,枝枝,凝凝和雲淮哥,茉茉和聿風哥,還有很多很多人。
她身邊的每個人她都心存感激。
只是,她還沒有好好報答,就又把他們牽扯進來。
她心口一陣陣刺痛,鼻尖酸澀到眼眶泛紅。
像是感應到她的情緒,視頻通話及時響起。
她趕緊接起,語氣有些焦急。
「哥哥,怎麼樣?」
司淵看著屏幕中眼底微紅的女孩,眉峰淺淺壓下,又高高揚起,安她的心。
「哥哥辦事你還不放心?」
「我聯繫了爸媽,他們已經派人通知各家父母,各自做好安防工作。」
「聞教授那邊阿淮帶著桑凝親自過去了,收拾好東西就連夜出發,由顧謙帶著剩餘的兄弟們護送,剛好和聿風他們交班。」
知道她擔心桑凝和黎語茉,他特意交代了兩句。
「桑凝有阿淮在,爸媽還是翻譯官,沒人敢隨便動她。」
「黎語茉那裡聿風會親自帶人過去保護,放心,沒事。」
他話音剛落,江聿風便穿著平時的男裝探出腦袋,眉眼一貫的爽朗帶笑。
「念念妹妹,別擔心,哥哥們在,包保護好妹妹們的。」
他難得嚴肅,語氣認認真真地叮囑她。
「你和時燃弟弟保護好自己,剩下的就都是哥哥們的事,知道沒?」
會議室里其餘從小看她長大的太子爺們也湊過來,看著她笑。
「念念妹妹,別擔心,交給哥哥們,放心。」
司念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孔,實在控制不住流淚,將手機快速翻面,覆在沙發上。
她咬住下唇忍住嗚咽聲,快速地用紙巾吸乾淚水,才重新面對屏幕,乖乖一笑。
「知道了,謝謝哥哥們,我和燃燃會照顧好自己的。」
司淵識破她的偽裝,握著手機的指節緊了緊。
如果是從前,她早就委屈地喊著哥哥,要他抱她,安慰她,替她出氣。
可現在,她卻什麼都想要靠自己承擔。
念念,哥哥是不是用錯了養你長大的方式,才會讓你這麼要強。
強大到像是不需要他這個哥哥,強大到他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受了太多累,吃了太多苦。
「哥哥,我先回去了,一會你把枝枝的起飛時間發給我。」
司念疲憊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他沒耽誤她的時間,「好,到家給我視頻。」
視頻掛斷。
一切都有了著落,司念的心總算稍稍放下。
但她還有其他事。
她看向恢復好情緒的時燃,交代第二天的事。
「燃燃,時家的威壓不能丟,今天賭場因為群架而造成的損失,明天我必須要帶人去各個家族收回來,以儆效尤。」
「枝枝的話,你親自帶人去接她,我怕時敘文會有埋伏。」
時燃搭在腿上的手緊握成拳,眼神堅定。
「我知道,我會保護好她。」
兩人又商議好最近的安排,才坐上回古堡的車。
-
時敘文被巴德和手下一路護送,逃回自己的地界才鬆了口氣。
他坐在大廳的沙發,用絲巾擦著自己臉上的冷汗。
沒有外人的情況下,他不再隱藏自己惡劣的脾氣,狠狠將茶几上的玻璃菸灰缸砸在瓷磚上。
玻璃碎了一地。
濺起來的碎片將兩邊跪在地上、給他捶腿的男傭們擦出一些細小的傷口,發出壓抑驚恐的低叫。
擔心他發怒,幾人又迅速咬住唇,哆哆嗦嗦地繼續為他服務。
看著他們畏懼自己,將自己捧在高位的樣子,時敘文總算解了點氣。
他拿出雪茄盒,點燃一支,狠狠吸了一口,看向不遠處的男人和手下。
「巴德,你看到沒,時燃胸口銘牌的那張照片。」
巴德按著被時燃一拳打到快斷裂的手臂,咬牙切齒。
「看到了,是時燃和一個女人的合照,我已經派人去調查她了。」
時敘文聽到他的回答,吐出一口煙圈,忍不住大笑。
「沒想到啊沒想到,時燃這種死人性格的狗崽子還會動心。」
「查到那個女人,立刻殺了。」
「時燃這狗崽子控制不了家族病,只要殺了他的女人,到時不用我們動手,他自己就能發瘋把身邊的人都滅了。」
他陰笑兩聲,眼底的殘忍再也藏不住,指尖將雪茄用力地捻在茶几上熄滅。
「我倒要看看,時燃發瘋的時候,時念是親手殺了她的親弟弟,還是被她的親弟弟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