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人就坐在旁邊，他當然願意。
他嘴硬：「不是，只是我的工作還沒請假。」
路煥逸不舒坦來，直接掏出手機，翻了翻：「那個餐廳店長我認識，等會兒給你打聲招呼就行了。」
他把手機擱在一邊，轉過臉來看著蘇皓佑，手指在大腿上收緊一下。
「我沒經驗，沒包過人，前兩天也沒跟你說清楚。」
他的口吻跟開會時宣布決策一模一樣，很嚴肅，「現在告訴你還不晚，兩百萬一個月，你不能和別人發生關係，只能有我，我不喜歡和別人共用。」
他把話壓得更沉：「還有隨叫隨到，我不想我需要的時候還等，你的工作太多了，自己掂量。」
說完他拿出一張準備好的協議，和筆遞給對方。
蘇皓佑接過筆，簽了，他也聽明白了，兩百萬，買斷。
他靠在座椅上，手放在膝蓋上，微微收緊。
他想起他爸當年隨叫隨到被富婆叫走，扔下他媽和他，自己開心瀟灑去了……
現在他自己也被人包了，也簽了隨叫隨到的協議。
他覺得自己應該難受一下，自己成了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
可旁邊這人的手還又搭在他大腿上，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
可這位金主讓他討厭不起來，甚至還有點享受。
他垂下眼睛，又抬起來，臉上浮起一個笑，很淡：「路總大方，花兩百萬一個月，自然要值回這個價，我懂的。」
路煥逸本來說出這些話心裡有點彆扭，可覺得自己應得的沒什麼好難為情，現在聽他這麼說心裡就更坦然了。
他嗤了一聲：「你最好值，聽說包個明星也需要這個價，那晚衝動消費，話已經說出去了，我也不想再多說，畢竟這些錢，你靠打工一輩子也賺不到。」
蘇皓佑的手握緊，又鬆開了，心裡五味雜陳。
人家說得沒毛病，他確實得了便宜。
五十萬救了他媽的命，兩百萬夠他全家翻身。
有什麼好計較自尊心的。
他打工打一輩子能那麼快賺到兩百萬嗎。
眼下錢才是硬道理。
心裡那點不舒服被他掃到角落裡忽略不計。
他重新笑起來，這次笑得比剛才真心。
「您說的對，我也第一次被包，業務不熟練，有什麼讓您不滿意的，儘管提，我一定改正。」
路煥逸看了他一眼，今天這麼謙虛聽話，有點不適應，而且態度那麼商業化，讓他覺得不舒服，覺得差了點什麼，自己要的不是他這種態度。
他「嗯」了一聲，轉回去看前面的路。
手還搭在蘇皓佑大腿上，沒挪開。
車停在酒店門口。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旋轉門，穿過大堂，走進電梯。
電梯四面都是鏡面，蘇皓佑從鏡子裡看見路煥逸站在他右邊，面無表情盯著樓層數字。
他也盯著數字，數字跳到八樓，門開了。
888，還是上次那間。
房門推開，玄關燈自動亮了，客廳茶几上擺滿了食物。
牛排、龍蝦、刺身拼盤、一碟魚子醬配吐司、一盅冒著熱氣的松茸湯，邊上還戳著一瓶年份不新的紅酒。
蘇皓佑站在茶几前面，眼睛從左掃到右。
這頓晚飯夠他以前送兩個月外賣。
他拿起那碟魚子醬看了看，小心放下，又湊近那盅松茸湯聞了聞。
他想起上個月蘇念念說想喝雞湯，他去菜市場買了只冷凍的，燉了一鍋，蘇念念喝得舔碗。
現在他面前這盅湯，光聞一下就知道價格夠買一百隻雞。
「先吃飯，吃完再說。」路煥逸脫了西裝外套搭在沙發上，走到餐桌邊坐下。
蘇皓佑坐下，手放在膝蓋上，等路煥逸先拿筷子。
路煥逸沒動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這人從上車起就規規矩矩，坐在后座上也不靠，吃飯還要等他先動筷。
這麼乖，乖得他心裡冒火。
他有點煩躁地皺了皺眉：「你沒必要拘束，第一次那樣就行，你是人，不是我的寵物，懂？」
蘇皓佑聽懂了。
金主嫌他太乖。
別人被包養都是怕不夠聽話，他的金主嫌他太聽話。
他拿起筷子，果斷夾走最大那塊龍蝦鉗子，咔吧掰開，蘸了料往嘴裡塞，含糊不清地說了句：「那我不客氣了。」
路煥逸看他吃得香的樣子，眉頭鬆開了。
他拿起筷子，夾了片刺身。
蘇皓佑消滅完龍蝦又攻向牛排，一邊切一邊感慨，嘴比腦子快：「路總，你人其實還怪好的，對我這麼大方，又對你同學這麼大方，真是個好人。」
路煥逸筷子頓了一下，好人，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有人用這兩個字形容他。
好人在他認知里約等於好欺負，沒想到有一天能被扣在自己頭上。
他有點想笑，指了指邊上那瓶紅酒：「嘗嘗。」
蘇皓佑看著那瓶酒就皺眉：「能不喝嗎？我等會兒還要去酒吧上班，到了那邊還得喝。」
路煥逸的臉立刻沉了，還上班？！
他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不行，我說過了，你得陪著我，不許去。」
蘇皓佑知道對方是真的生氣了，伸手握住路煥逸的手背，慢慢摩挲，「煥逸哥，你不想離開我的話，要不等會跟我一塊去？」
路煥逸抬眼看他，一塊去？
蘇皓佑繼續往下說，帶著點誘哄的意味：「你想想，你坐在卡座，我下來陪你喝酒，他們都不知道你是誰，就我一個人知道。等酒吧打烊了我們再回這兒，這跟現在直接吃完飯上床，是不是多了一層……」
路煥逸把手抽回來，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不去，你打的什麼主意。我去酒吧給你捧場？還要另外花我的錢買你的酒讓你陪，我傻嗎。」
他剛才聽得耳朵尖紅了，覺得有那麼點意思，可還是堅持自己。
蘇皓佑托著腮，歪頭看他，嘴上說不去，耳朵紅了。
他伸手去夠那隻放在桌上的手，又握住：
「那你就是不想看我在台上跳舞了，今天周末，人特別多，陳朗說今晚來的富婆指定多，小費不會少……」
路煥逸成功被他帶偏了，把手抽回來：「幾點。」
蘇皓佑笑了：「十點開場，你九點五十到就行，我給你留最好的卡座，正對舞台，雖然不是 vip 但絕對視角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