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佑心裡一咯噔，把手機屏幕翻過去扣在膝蓋上：「別瞎說。」
「我看見你趴他肩上哭，還親他，就在走廊拐角，你親了他一口，親在臉上。」
蘇皓佑低頭玩手機，不理她。
蘇念念從床邊繞過來，站在他面前，威脅：「說話，不然我告訴媽，等她醒了我就說。」
蘇皓佑抬起頭看著她。
她眼睛還腫著，鼻頭還紅著，剛哭完沒一會就開始審他。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投降了，很坦蕩：「他包了我，就這樣，一個月兩百萬。」
蘇念念的眼睛瞬間瞪得大大的，她驚呼：「多少？！你說多少？！」
她意識到這是病房，趕緊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相信，「兩百萬？一個月？人民幣？不是韓元？」
她繞著蘇皓佑走了兩圈，上上下下打量他。
她站定，發出一聲發自肺腑的感嘆：「天啊，媽沒白生你啊，你竟然這麼值錢？」
她掰著手指開始算，「一個月兩百萬，一年就是兩千多萬，哥你比那些明星還賺啊。早知道你值這個價，我還上什麼學。」
蘇皓佑無語地看著她。
剛才那個抱著他哭的小姑娘去哪了。
他伸手把她腦袋按了一下：「剛才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現在又來勁了。」
蘇念念被他按得縮了一下脖子，臉上已經掛上了笑嘻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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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回床邊，重新握住林晚湘的手，過了一會兒，輕聲說了句：「哥，他對你好不好？」
蘇皓佑笑了：「挺好的，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
林晚湘的手指動了一下。
蘇皓佑在醫院守了一整晚，天剛亮把蘇念念送到學校門口。
回到醫院又守在病床前，拿棉簽蘸水潤林晚湘的嘴唇，給她按摩擦身。
林晚湘真正清醒過來是上午十點多，睜開眼看著天花板，又看看趴在她床邊的兒子，眼神複雜，一言不發。
蘇皓佑以為她還在擔心錢的事，給她掖了掖被角：「媽，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找了個好工作，大公司，做IT的，工資挺高的，你安心養病就行。」
林晚湘欲言又止。
她看著蘇皓佑的臉，瘦了，眼圈底下是淡青的，精神還不錯。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笑了：「媽沒事，就是拖累你了。小佑，媽覺得對不起你。」
蘇皓佑握住她的手：「說什麼呢，你養我這麼多年，我現在照顧你是應該的。」
他以為這事兒就過去了。
誰知到了下午，林晚湘的各項指標突然急轉直下，肌酐值飆升，血壓往下掉，醫生護士推著搶救車衝進來。
科室主任親自過來看，翻著檢查報告面色凝重：「急性排斥反應沒控制住，合併了感染。需要馬上做第二次手術，清除壞死組織。蘇先生，這個手術風險比較大，你母親目前的身體狀況很差，長期透析導致心功能也不好，麻醉風險比常人高很多。最壞的打算，有可能下不了手術台。」
蘇皓佑站在病房門口，手指扣緊門框。
醫生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知道不是在嚇他。
他沉默了一會，點了頭：「好，做，麻煩您了。」
他給徐凱發了消息請假，又給路氏人事部發了郵件請假。
沒一會兒錢正明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言語中擔憂：「小蘇，現在是穹頂的關鍵時期，安全組剛跟靜遠科技對接完，你的測試框架還沒交。出什麼事了？」
蘇皓佑把他媽二次手術的情況簡單說了，錢正明那邊沉默了一下，馬上說工作的事不著急，他先頂著，讓他好好照顧他媽。
路煥逸剛批完請假申請，一個電話就打過來：「你媽怎麼了。」
蘇皓佑靠在ICU外面的牆上，把事情說了。
路煥逸那邊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應該在辦公室。
他說：「我等會兒過去找你。」
蘇皓佑說不用，他自己可以，穹頂最近忙，讓他別趕來趕去。
路煥逸：「知道了」。
許暮雲也發了一連串消息，問他怎麼請假了，是不是紀晏寧又在搞什麼事。
蘇皓佑回了語音把情況說了，許暮雲秒回語音，聲音急得不行，問要不要他過來幫忙。
蘇皓佑說不用，有護工。
手術做了四個多小時。
蘇皓佑去學校把蘇念念接來，念念一聽說媽又進了手術室，眼淚就止不住了，坐在等候區的長椅上，小聲問：「媽會不會死。」
蘇皓佑把她攬過來，肯定地說：「不會。」
蘇念念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淚：「你要不要告訴蘇牧之。他再怎麼說也是我們的爸，你告訴他一聲，萬一，萬一真的有什麼，他也該知道。」
蘇皓佑想了好久。
他對他爸沒什麼感情，那人走的時候連一句解釋都沒留下。
蘇念念說得也有道理，不管怎樣，那是他媽的前夫，他們的親爸。
他拿出手機，翻到號碼，發了一條簡訊。
很短，說了他媽腎移植術後併發症在手術，沒說別的。
簡訊秒回，問他差多少錢，說他可以給，說自己也在這個城市，剛從國外回來。
蘇皓佑看著那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回了一句，不差錢，就是說一聲。
後來那個號碼再沒回過消息。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林晚湘被推出來，醫生摘下口罩，把他拉到一邊，很實誠：「手術本身是成功的，壞死組織清除了，感染源也控制住了。但你母親的身體底子太差，後續恢復需要很長時間。目前來說還算理想，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條路很長，可能還會有反覆。」
蘇皓佑點頭，謝過醫生。
他請了護工，自己也守在床邊。
路煥逸這幾天出差了，在外地談一個項目，每天發消息問他媽的情況，晚上不管多晚都打個電話過來。
到了周日晚上。
林晚湘的恢復情況穩定了一些，能坐起來喝粥了，臉色也有了點血色。
蘇皓佑鬆了口氣，去一樓繳費窗口辦理費用結算。
排著隊的時候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頭，單岩清站在他身後，表情驚訝又驚喜：「皓佑？你怎麼在這兒？」
蘇皓佑把他媽的情況簡單說了。
單岩清聽完，說自己父親身體不好也在這家醫院住院，他剛從外地回來，這次是和路氏一起做的項目，在外地待了好幾天，今天才落地。
蘇皓佑點點頭，心裡想著這兩人合作得挺快。
他交完費想走，單岩清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我前幾天還去了Dreamland，徐凱說你請假了，說家裡有事，沒想到是這麼大的事。」
他眼神很真誠，溫和的試探著，「需要幫忙嗎？我認識幾個腎內科的專家。你……怪不得去那裡上班，原來是為了你媽。
皓佑，我知道你不容易。
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話，到現在也沒變。你考慮一下，我很欣賞你，我可以幫你。
這樣你不用再在酒吧賣酒了，也不用那麼辛苦打幾份工。你媽的治療費用我來負擔，你想繼續搞計算機也可以，我供你。」
他成熟穩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連這種話說出來都不讓人覺得唐突，說的很得體。
單岩清的手還拉著蘇皓佑，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聽起來隨時會爆發：
「單岩清，把你的手從他身上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