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煥逸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蘇皓佑的手,往自己身邊一拉。
他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單岩清,危險係數飆升:「單總,一下飛機就跑醫院?這麼巧。」
單岩清的手還懸在半空,慢慢收回去插進褲兜。
他笑笑,風度還在,眼裡沒笑意:「路總不也是嗎?我父親在這家醫院住院,剛好碰見皓佑,聊了兩句。這幾天我們在外地天天待一塊,沒想到一回這邊又見面了。」
蘇皓佑站在旁邊,看著路煥逸的側臉,下巴上冒了一點胡茬,西裝袖口有點皺,風塵僕僕。
連日出差,一看就沒睡好。
一下飛機,家都沒回,直接跑來醫院。
他心裡酸了一下,又暖了一下。
「你們剛才在談什麼?」路煥逸沒接單岩清的話。
窗口叫號了。
輪到蘇皓佑,他轉身對收費窗口報了床號。
單岩清和路煥逸異口同聲:「我來付。」
路煥逸轉過頭,看了單岩清一眼,心裡的火氣徹底上來了。
他轉頭對收費窗口說:「從我的帳戶扣,我前幾天跟你們財務科說過了,這位病人的所有費用直接走我的帳戶。以後也一樣,不必再來窗口交了。」
單岩清聽完怔了一下。
他看了看路煥逸,又看了看蘇皓佑,眉頭微微皺起來:「路總,你是不是對皓佑,太好了點?你不過是他酒吧的顧客,至於包攬全部醫療費用?」
路煥逸伸手摟住蘇皓佑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懷裡帶了一把。
他看著單岩清,眼神幽沉,挑釁地說:「誰說只是顧客,我們走。」
他直接摟著蘇皓佑轉身走了,什麼都沒解釋。
單岩清站在繳費窗口前面,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這麼看,根本不是普通關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還沒來得及遞出去的那張銀行卡,輕輕嘆了口氣,把卡收回錢夾里。
路煥逸把蘇皓佑拽進樓道最深處,防火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這裡平時根本沒人來。
他把人按在牆上,正要開口質問,蘇皓佑突然伸手緊緊摟住他的腰:
「煥逸哥,你回來了,太好了,我好想你。」
路煥逸到嘴邊的質問全被這句話衝散了。
他手扣在蘇皓佑後背上,他心裡還是不舒服:「他剛才跟你說了什麼,老實說。」
蘇皓佑鬆開他,抬手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沒隱瞞:「他的想法和你一樣,想包我。」
路煥逸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拽近,火氣沖天:「他給你多少錢?你沒答應他吧?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你媽的事我管了,你的工作我管了,你身上穿的用的全是我的!誰都不許碰你,碰了就是跟我路煥逸過不去!」
他激動的人都在頭,不知是氣還是怕。
蘇皓佑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
他以為路煥逸會不爽會吃醋,沒想到會激動到這個地步。
他馬上伸手把人抱進懷裡,手掌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我沒答應他,我怎麼可能答應他,我連話都沒來得及跟他說,你就來了。你來得特別及時。
除了你,我誰都不要。你出差這幾天我天天看手機等你消息,晚上睡不著就翻你的對話框。煥逸哥,我真的很想你。」
路煥逸靠在他肩上,喘著氣,慢慢冷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有點悶像在生自己的氣:「我也想你了。」
蘇皓佑心口一陣悸動,把他抱得更緊了。
聽見這句話,別的地方也跟著精神起來了。
路煥逸感覺到了,低頭瞥了一眼,已經恢復冷靜:「你至於嗎,我可什麼都沒幹。」
蘇皓佑低頭看了看自己,輕笑了一聲,無辜又理直氣壯:「你什麼都沒幹,他就這樣了,他好久沒見你,跟你打個招呼而已。他讓我告訴你,他特別想你。」
路煥逸逮住,眉毛一揚,危險一笑:「好啊,等會兒好好收拾它。」
蘇皓佑喉結滾了一下,不敢動。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啞:「煥逸哥,我媽還在病房等著我,我先去和她說一聲。」
「我和你一起去。」路煥逸收回,整了整自己衣服。
蘇皓佑鬆了口氣,站在樓道里等了一會,等身體冷靜下來。
兩人一起往病房走。
進了病房,林晚湘正靠在床頭喝粥,看見兒子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她不用猜,也知道這人會是誰。
她那天聽見了蘇皓佑和蘇念念的對話。
蘇皓佑走到床邊,彎腰給他媽掖了掖被角,表情自然:「媽,這是我們公司老闆,路總。你這次手術的錢,都是路總借給我的。他說不急,等我以後慢慢還。」
林晚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路煥逸。
路煥逸站在病床旁邊,西裝筆挺,雙手規矩地垂在身側,臉上還是冷淡的表情,但蘇皓佑注意到他在他媽看過來的時候不自在地換了一下站姿。
他在緊張,蘇皓佑看出來了。
「阿姨您好,我是路煥逸。」他微微欠了欠身,難得有那麼點拘謹,「本來不該打擾您休息的,剛好過來看個朋友,順道來探望一下。」
林晚湘沒有拆穿,點點頭笑了:「路總,請坐,是我給您添麻煩了。」
蘇皓佑搬了把椅子放在床邊。
路煥逸坐下,沉默不語。
他接過林晚湘遞來的茶杯,說了聲謝謝阿姨,手指在杯沿上轉了轉,沒喝。
林晚湘靠在床頭,觀察了路煥逸片刻,又移到自己蘇皓佑臉上。
蘇皓佑正低頭削蘋果,刀工一如既往地爛,皮斷了好幾截。
她抬起頭說:「小佑,你去護士站幫媽拿一下今天的檢查報告。」
蘇皓佑放下蘋果和水果刀,看了他媽一眼,又看了路煥逸一眼,起身出去了。
病房裡安靜了,林晚湘看著路煥逸,目光溫和,很輕說:「路總,您跟我兒子,不只是老闆和員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