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佑湊過去,離他很近,輕聲說:「你還沒去過我家呢。上次送你到樓下你就走了,連門都不進。我家雖然小,但挺乾淨的。」
路煥逸想起上次在老小區門口,蘇皓佑拎著大包小包站在路燈底下,回頭沖他笑。
他承認心裡有那麼一點好奇,想知道蘇皓佑住在什麼樣的地方,睡什麼樣的床。他
點了點頭:「好吧,不對,可你妹在家啊。」
「她妨礙你想做什麼了嗎?」
路煥逸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臉推開,別過頭去清嗓子,耳根有點發紅:「昨天夠了,還是去我家吧,我明天要出國一趟。」
蘇皓佑皺眉坐回去,系安全帶的動作都慢了:「怎麼這麼突然?出什麼事了?」
路煥逸有一點無奈,「她這個男朋友也不知道能處多久,每次談戀愛都跟少女一樣,吵架了就要死要活的,過兩天又好了。我去當幾天情緒垃圾桶。」
蘇皓佑手指停在安全帶上,看著他。
路正邦才去世半年多,周婉清已經有新男友了。
他猶豫了一下,措辭很小心:「你爸才……那個,沒多久吧。」
路煥逸發動車子,隨口說:「我爸媽是開放式關係,他們很早就各過各的了。我爸有自己的生活,我媽在法國也有自己的生活。豪門聯姻,名存實亡,各玩各的。」
蘇皓佑有點驚訝,偏頭看著他,想起第一次在酒店路煥逸那個毫無技巧的吻,脫口而出:「那你這年紀還是處……」
路煥逸解釋說:「我爸管我管得嚴,不是管我,是管路氏的股票。他覺得繼承人如果跟誰扯上關係,影響不好,股價會跌。所以我從青春期開始就被他盯得死死的,連多看哪個人一眼都得偷偷摸摸,滿意了嗎?不許笑。」
蘇皓佑看著他微微發紅的耳朵,心裡軟得要化了。
這人被當接班人培養了二十七年,連喜歡誰都得忍著,怪不得現在占有欲這麼強。
他伸出手,把路煥逸搭在方向盤上的那隻手拽下來握在掌心裡,用力捏一下:「辛苦了,以後不用忍了。」
路煥逸沒抽回手,任他握著,別過臉去看窗外,嘴角微微翹起來。
路煥逸開著車,兩人一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車停進別墅車庫。
蘇皓佑推門進去,剛走到客廳就看見茶几上擺滿了吃的。
整整齊齊碼在保溫盒裡的粵菜,鮑汁鳳爪、花膠雞湯、清蒸石斑,還有幾盅燉得奶白的湯。
旁邊還放著一盤剝好的核桃仁和一小碟黑芝麻糊。
路煥逸換了拖鞋走到茶几邊,低頭看了看那堆吃的,若無其事地說:「你白天沒吃完,我就讓孟秘書又備了點,加班也累了,吃點補補。」
蘇皓佑伸手從後面摟住他的腰,呼吸掃過他的後頸:「你就這麼想我補回來,補好了好跟你再痛快?」
路煥逸推開他的臉,走到茶几邊蹲下來打開保溫盒的蓋子。
他一邊拆蓋子一邊說:「說什麼呢。我只是怕你身體吃不消,昨天的藥孟秘書拿去化驗了,報告出來了,那藥除了助興成分還有輕微的神經興奮劑殘留,雖然代謝得快但會讓人脫水、電解質紊亂,後續幾天可能會嗜睡或者沒精神。
我是怕你有事,你腦子裡天天想什麼呢。」
蘇皓佑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接過他手裡的湯勺,拿起那盅花膠雞湯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好了,你也一起吃。你昨晚也沒少消耗,又是主動又是被動的,累得澡都是我幫你洗的。」
路煥逸就著他的手把湯喝了,咽下去之後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真不是人。」
蘇皓佑冷臉吃著碗裡的花膠:「我打工練出來了,身體還行吧。其實也沒怎麼健身過,可能是天生的。」
路煥逸喉結滾動。
他想到昨晚在那間暗紅色包廂里,這人被下了藥還能爆發力氣把齊悅反銬在床邊,後來又把他按在床上折騰了大半夜。
他盯著蘇皓佑那張冷淡的臉看了一會,點頭說:「行,是很行,夠我緩一趟出差的。」
蘇皓佑給他夾了一塊石斑魚肚子上最嫩的肉放在碗裡:「你也多吃點,昨晚腰都快斷了。」
路煥逸低頭把那塊魚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這人夾的魚都那麼好吃。
兩人吃完,茶几上只剩一堆空保溫盒。
路煥逸站起來揉了揉腰,說了句「我先洗」,轉身往樓上走。
蘇皓佑跟在他後面,在樓梯上就伸手拽住他的衣角,一路拽進了浴室。
熱水衝下來,霧氣瀰漫。
蘇皓佑擠了洗髮水在掌心搓開,手指插進路煥逸濕透的頭髮里慢慢揉。
路煥逸閉著眼靠在他胸口,讓他幫忙衝掉泡沫,拿浴巾把他裹住擦乾。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動作默契得像是已經相處多年一樣。
躺到床上的時候,路煥逸已經困得眼皮打架。
蘇皓佑從後面把他撈進懷裡,胸膛貼著他的後背,他們之間有什麼東西變了。
以前也抱在一起睡,但那時候是金主和金絲雀,是合同和交易。
現在不一樣了。
他會在對方睡著的時候偷偷親他的發心,他會在他加班的時候讓秘書買一桌子補品。
跟情侶好像沒什麼兩樣了。
路煥逸:「還不睡。」
蘇皓佑把他往懷裡又摟了一點:「叫聲老公就睡。」
路煥逸拿起他的手甩開:「你別睡了。」
蘇皓佑低頭看著他,眼睛裡含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你為什麼想睡我,我長得好看?」
路煥逸閉著眼:「滾。」
蘇皓佑嘆了口氣,鬆開手翻了個身:「好吧,滾了。」
身後安靜了下,突然一隻手從被子裡伸過來攥住他的手,把他往回拽。
路煥逸不爽地說:「滾回來,睡你還要理由,就是看上你了,不行嗎?」
蘇皓佑笑了,轉過身重新把他撈進懷裡,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行,當然行,反正你得逞了,我現在已經是你的人了。從上到下,無一例外,每一根頭髮絲都是你的,你什麼時候想睡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