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佑冷著臉，眼神認真，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你生日很重要，我當然要問問清楚。」
路煥逸心口一熱。
他活了二十七年，每年生日都是燈光、香檳、媒體通稿，董事們舉著酒杯跟他聊下季度營收預期，他媽從法國寄張賀卡順便提一句「你那個項目做得不錯」。
從來沒有人坐在他旁邊，用這麼認真的表情跟他說「你生日很重要」。
他把腿上那台筆記本電腦合上，摘了眼鏡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向蘇皓佑：「我們看電影吧。」
蘇皓佑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好啊。」
他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他翻了翻片庫，在路煥逸的注視下認命地點開一部看起來沒那麼嚇人的驚悚片，封面是個陰森森的老宅子，標題寫著《暗宅》。
兩個人窩在沙發里。
路煥逸靠在他懷裡，手指揪著他睡衣的扣子。
蘇皓佑眯起眼看著屏幕，肌肉繃得很緊。
畫面里女主角推開了老宅二樓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音效越來越刺耳，突然一個慘白的鬼臉從門縫裡閃出來。
蘇皓佑猛地往後一縮，手不自覺地摟緊了路煥逸，差點把他勒得喘不過氣。
路煥逸被他箍得肋骨疼，從他懷裡抬起頭，毫無波瀾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翻白眼的鬼臉：「這個特效還不如穹頂的加密界面做得嚇人。」
蘇皓佑盯著屏幕，喉結滾了一下，聲音繃得很緊：「嗯，確實，很假。」
畫面里那個鬼臉又閃了一次，這次還帶著尖嘯聲。
蘇皓佑整個人又抖了一下，手緊緊抓著路煥逸的胳膊。
他還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嘴抿得緊緊的，心跳快得連自己都能感覺到。
路煥逸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這張冷臉，心想這人明明嚇得要死，還硬撐著不叫出聲，真是太有意思了。
屏幕上女主角被鬼追得滿屋子跑，尖叫連連，音效炸得整個客廳都在震動。
蘇皓佑終於放棄抵抗，一把把路煥逸撈進懷裡緊緊抱住，聲音繃得快斷了：「別看，這鬼長得太醜了。」
路煥逸在他懷裡悶悶地笑出聲來。
他推開蘇皓佑的下巴，從他懷裡探出頭，仰著臉看著他。
蘇皓佑低頭對上他的眼睛，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電視裡還在尖叫，誰也沒在聽了。
蘇皓佑突然就覺得那隻鬼好像也沒那麼可怕，反正路煥逸不怕，他抱著路煥逸，好像也不太怕了。
他低下頭，鼻尖蹭過路煥逸的鼻尖，唇停在離他嘴角只差一厘米的地方。
路煥逸抬手扣住他的後頸，把他拉下來。
蘇皓佑開始回應，手指按住他的頭，舌纏著路煥逸的。
電視裡那隻鬼還在吱哇亂叫，女主角的尖叫聲穿透了整個客廳，沙發上沒人分神去聽。
親了好一會兒，蘇皓佑才慢慢停下來，聲音沙啞地問：「煥逸哥，你還行嗎？」
路煥逸瞪了他一眼，眼尾紅著，唇水亮亮的，凶又喘著說：「男人不能說不行。」
蘇皓佑笑了。
他餘光瞥見電視屏幕上一個慘白的鬼臉正緩緩從樓梯上爬下來，後背一陣發涼，伸手就去夠茶几上的遙控器。
路煥逸一把按住他的手，把他拽回來。
「不准關。」
什麼惡趣味？
他按住路煥逸的肩膀，把他重新壓進沙發里，低頭看著他：「好，不關就不關，等會兒別怪我嚇到你。」
屏幕上女主角躲在衣櫃裡瑟瑟發抖，鬼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音效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越來越密。
蘇皓佑跟著音效的節奏一起加快，每一個驚悚音效都重重落在他們的呼吸里。
路煥逸覺得自己的心跳被電視裡的鬼和身上的人一起操控著，忽上忽下，忽快忽慢。
屏幕上那隻鬼忽然撲到衣櫃門上，女主角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路煥逸也差點叫出聲，手指猛地抓住了蘇皓佑後背的衣服。
「唔！啊！蘇皓佑，不要。」
蘇皓佑低頭吻住他，把所有的聲音都吞進嘴裡。
電視裡的音效一波接一波，其他的節奏也跟著一波接一波。
路煥逸意識浮浮沉沉，恍惚間覺得自己就是電影裡那個被追著跑的人，可這追逐沒有恐懼，有的是另一種更深的戰慄。
他仰起頭，後腦勺抵著沙發扶手，看著客廳天花板上水晶吊燈的光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影片結束，滾動字幕在屏幕上緩緩上升，恐怖音效終於消停了。
蘇皓佑半裸著上身靠在沙發扶手上，路煥逸趴在他胸口，兩個人的呼吸還纏在一起沒完全平復。
他低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親著路煥逸的額，鼻尖蹭過他的眉心。
路煥逸眯著眼任他親，手指懶散地搭在他鎖骨上。
「渴了，去給我倒水。」路煥逸拍了拍他胸口。
蘇皓佑翻身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回來的時候順便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把水杯遞到路煥逸手裡，看著他靠起來小口小口地喝。
路煥逸喝完水靠回沙發上，還沒緩過來。
太猛烈了，他這輩子心跳從沒這麼快過。
看恐怖片是心臟被人攥著往上提，全是驚嚇，剛才沙發上這事是被人按著往天上拋，全是爽，下來之後整個人都是飄的。
唯一區別就是恐怖片放完了他腿軟，這事辦完了他腿更軟。
蘇皓佑走過來把他往懷裡一撈，手指又開始不安分地在他腰上打轉，低頭含住他耳垂。
這人又想來？
他抬起腳抵在蘇皓佑胸口把他蹬開。
「你夠了！你不知道累的嗎？」
蘇皓佑被吼得一愣，表情從意亂情迷變成有點委屈：「我……就是想讓你快樂。」
路煥逸撫了撫額頭，苦口婆心地說：「快樂也不能持續太久。快樂疲勞你懂嗎？再快樂下去我明天不用下床了。你這兩天不是想讓我陪著你，一直……這樣也不行，你實在想的話，先回去冷靜一下。」
蘇皓佑冷著臉湊過去，把他的腳踝從自己胸口拿下來，握在手裡輕輕捏了捏：「那你緩好了記得告訴我。」
路煥逸反手抓住他的手，皺起眉：「怎麼，你真要走？」
蘇皓佑眨了眨眼，表情很無辜：「不是你讓我回去的？」
「我是讓你……」路煥逸咬了咬後槽牙，別過臉去，換了個說法，「讓你回房間，沒讓你回家。別墅這麼大，你睡客房不行嗎？明天早上我想喝你煎的香腸，你說過你煎香腸很好吃的。」
兩個人正說著，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女聲從門口傳來，有那麼一點慵懶的法式腔調，好聽張揚：
「煥逸寶貝啊，你在家啊？媽媽今天來看看你，順便帶了你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