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從旁邊走過來,三十出頭,穿一件深藍襯衫,端著紅酒杯,笑起來非常和氣。
他拍了拍單岩清的肩膀,又對路煥逸舉了舉杯:「路總,久仰久仰。我是單岩釗,岩清是我堂弟。大家難得聚一塊,都是為穹頂項目出力的,一起坐一起坐,別分什麼主桌不主桌。
這位小兄弟看著眼熟,上次是不是一起喝過酒?來,坐這邊,服務員加把椅子。」
蘇皓佑認出了這個人。
上次在Dreamland,單岩清叫來幾個朋友喝酒,其中就有這個單岩釗。
那天桌上的人都是達官顯貴,這人話不多,但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打量。
單岩釗對蘇皓佑點點頭,笑容意味深長,親切得不太自然,低聲說:「小蘇是吧,又見面了。上次在酒吧看你跳舞就覺得你這小伙子不一般,沒想到你還是穹頂的技術骨幹,真是文武雙全。」
蘇皓佑皺了皺眉,還是被拉著坐到了主桌,左邊是單岩清,右邊硬生生被路煥逸擠進來占了位置。
錢正明推了推眼鏡,感覺這頓飯還沒開始已經風起雲湧。
紀晏寧坐在斜對面,端著紅酒杯,眼神在三個人之間轉來轉去,一副看好戲的笑容。
溫靜丞坐在許暮雲旁邊,給許暮雲倒了杯茶,「等會兒少喝酒。」
許暮雲耳根微紅,小聲說:「知道了。」
這頓飯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太平。
單岩清作為東道主,端著酒杯站起來說了幾句場面話:「感謝路總信任,感謝穹頂團隊的付出,青恆和路氏以後還有更多合作空間。」
路煥逸也端著杯子站起來,不冷不熱:「單總客氣,項目還沒完工,慶功宴擺早了。」
兩人碰了一下杯,仰頭幹了,杯底同時磕在桌面上。
錢正明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趕緊舉起杯子插話,:「敬單總一杯!」他轉過頭:「敬路總一杯!」
他想用工作匯報填滿這場暗流涌動的飯局。
蘇皓佑坐在風暴眼正中間。
單岩清每敬完路煥逸一杯,轉頭就敬他,什麼「皓佑上次在會議上那個滲透測試講得真好」,什麼「皓佑上次在醫院很有緣分」,一個個理由找得滴水不漏。
路煥逸聽著這些「皓佑」長「皓佑」短,每聽一次就端起酒杯跟單岩清干一次。
IT部那幾桌不知道主桌上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兩位老總今天酒興大發,連錢總監都喝紅了臉。
許暮雲被溫靜丞按著只喝了兩杯紅酒,已經醉得靠在椅子上。
溫靜丞也沒少喝,微醺狀態下綠眼睛更亮了,手還是很穩地放在許暮雲椅背上,像在護著他一樣。
蘇皓佑覺得喝太多了,撐著桌沿站起來往洗手間走。
剛走到小便池前解開褲鏈,身後隔間的門被推開,單岩清跟了進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單岩清抓著手拽進了隔間裡。
「單總,你幹什麼?」蘇皓佑反手甩開他,後背靠在隔板。
單岩清靠近他,襯衫因為酒精和激動微微有些凌亂。
他看著蘇皓佑,急促地說:「好久沒見你了,我忍了好幾天沒來見你,去酒吧也見不到你,我腦子裡全是你。皓佑,我很喜歡你,給我個機會好嗎?我都可以,什麼都行,只要你願意。」
蘇皓佑沒想他會這麼衝動直白,冷著臉推開他:「不知道單總在說什麼,單總喝醉了,我們出去吧。」
單岩清被他推開,靠在隔板上沉默了下。
他做出了一個讓蘇皓佑瞳孔地震的舉動,他直接蹲下去,抬頭看著蘇皓佑的眼睛,正要碰蘇皓佑:「試試?你試一次就知道,我不比路煥逸差。」
蘇皓佑震驚了。
這人瘋了吧,外面看著那麼得體優雅,怎麼一喝醉了就變這樣,平時不是喝多了就到了,今天腦子抽風了?!
他馬上伸手推開單岩清的頭,力氣沒控制好,把人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得罪甲方了!
他正彎下腰想去拉人,隔間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拉開。
路煥逸站在門口,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灌下去那幾杯酒的微紅。
他看著隔間裡的畫面,單岩清坐在地上,蘇皓佑彎著腰伸著手,兩個人姿勢詭異至極。
他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怒,再變成了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你們在幹什麼?」
蘇皓佑立刻收回手,直起身舉起雙手,馬上解釋:「路總,單總喝醉了自己摔倒在地上,我扶他起來。真的,其他什麼都沒發生。」
單岩清從地上撐起來,伸手抱住蘇皓佑的腰,「皓佑。」
路煥逸見他碰蘇皓佑,氣的臉色都青了,擠進隔間,一把把單岩清從蘇皓佑身上扯下來,拖著他的後領把他拽到洗手池前,打開水龍頭,把他的頭摁在嘩嘩流下的水流下面。
單岩清被冰水激得渾身一顫,奮力掙扎,路煥逸地手緊緊摁著他。
「醉了?那就醒醒酒,單總,蘇皓佑雖然是個男的,但你這行為叫性騷擾,你知道嗎?」
蘇皓佑站在隔間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路煥逸,路氏集團CEO,把合作方摁在洗手池上沖冷水,就因為他被人抱了一下腰??
他喉結滾了一下,馬上衝上去抓住路煥逸的手腕:「冷靜,快點冷靜!他是甲方,你別激動,別衝動!」
路煥逸轉過頭看著他,臉上沒有失控的憤怒,反而平淡得嚇人。
他開口:「我很冷靜,碰你,天王老子也不行。」
單岩清被水沖得嗆起來,雙手撐著洗手台邊緣,頭髮全濕了貼在額頭上,襯衫前襟也濕了一大片。
他抬起頭,從鏡子裡看著路煥逸,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嗆著水:「路煥逸,你……」
「我?」路煥逸鬆開他的衣領,冷笑一聲,「膽子挺大,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我的人,單總覺得這樣很刺激是嗎?哦~聽說你們單家就喜歡這種刺激,你媽當年就是你爸從別人婚禮上偷來的吧。」
單岩清臉上的溫和徹底被擊碎了。
他一把抓住路煥逸的衣領,大聲說:「路煥逸,你再說一遍。」
路煥逸被他揪著領子,反而笑了,輕蔑直視單岩清:「怎麼,說錯了?你們單家黑道起家,那些事圈子裡的老人誰不知道,想殺我滅口嗎?單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