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佑轉向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臉色不變：「哦，剛巧。
我在路邊騎共享單車，路總的車正好從我旁邊經過，他搖下車窗問我上個月那個測試報告交了沒有。
我說交了，他就讓我上車順路帶我一段。剛好你電話打過來，他看我一直沒接，就幫我接了，就這樣。」
許暮雲眨了眨眼，覺得哪裡不對，可又好像很有道理。
路總確實隨時都在盯項目進度，大清早在路邊碰見員工順便問工作也不是不可能。
他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哦……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們倆昨晚也喝多了，發生了什麼不該發生的。」
蘇皓佑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轉頭看向許暮雲，冷臉微妙的表情：「你開什麼玩笑，這種事你也想得出來。我要是能和路總睡，半夜都得嚇醒。」
許暮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也是，畢竟路總是男的。而且他那麼高冷，氣勢那麼強，誰敢跟他睡啊。」
蘇皓佑端著杯子站起來往茶水間走，這傻許暮雲，是男不男人的問題嗎？是脾氣的問題嗎？
你昨晚不也跟男的睡了嗎？
還有腦洞倒是挺大，隨便一猜就給猜到了。
能跟路煥逸睡還嚇醒？自己這是爽醒的還差不多。
溫靜丞向來從容不迫的溫柔笑容全沒了，頭髮也沒像往常那樣精心打理，襯衫領口敞著，脖子上隱約有一個牙印。
他走到許暮雲工位前，彎腰拉住他的手，很急：「暮雲，跟我過來一下。」
許暮雲心口怦怦跳，連忙把手抽回來，別過臉去不看他：「不要。」
溫靜丞俯下身，在他耳邊，懇求道：「乖，跟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昨晚的事，還有小鹿的事，我都解釋給你聽。
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蘇皓佑放下杯子走過去，伸手去擋溫靜丞：「溫總，他不想跟你談，你別……」
他話還沒完，溫靜丞被他輕輕一擋，人往後退了退，腿一軟差點摔倒。
許暮雲大驚失色地從椅子上起來，一把扶住溫靜丞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急得大喊：「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沒事吧？」
溫靜丞扶著他的手臂勉強站穩，綠眼睛裡閃過笑意，臉上還是一副虛弱的樣子，輕聲說：「沒事就是腰有點酸。」
許暮雲臉又紅了，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蘇皓佑的手還舉在半空中，看著眼前的畫面，發現小丑竟是自己。
這對狗男男！
蘇皓佑懶得再理會這兩個人，轉身坐回工位上，打開電腦開始準備今天的工作。
剛敲了幾行代碼，孟衍舟就走到工位區中央拍了拍手，大聲宣布：「各位辛苦一下，馬上準備，五分鐘後大會議室開會。
今天主要是跟青恆實業那邊的技術對接會，單總親自帶隊過來，加密接口的第二輪測試方案今天要敲定。
大家把手頭的資料整理好，安全組和開發組都要發言。」
工位區響起一片拉抽屜找筆記本的聲音。
紀晏寧靠在椅背上，手指轉著筆，眼睛微微眯起來，勾著一絲笑。
今天單岩清要來，路煥逸也在，蘇皓佑夾在中間，再加上昨晚飯局上那點微妙的氣氛，這場會開起來肯定精彩。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夾，站起來往會議室走。
溫靜丞還站在許暮雲工位旁邊，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看著他：「我們等會兒再說，開完會別跑，等我。」
許暮雲點點頭，又想起什麼，把蘇皓佑剛才給他的那支藥膏悄悄塞進溫靜丞手裡，小聲說：「拿去，塗一塗。」
溫靜丞低頭看了看藥膏上的說明，眼裡浮起笑意。
他湊近許暮雲的耳朵，：「好啊，謝謝你。不過在這個地方，我自己塗不太方便。
要不晚上你來我家，幫我塗。
不許拒絕，畢竟是你幹的好事，你得負責。」
許暮雲的臉瞬間紅了，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想說這不太合適吧，可溫靜丞已經直起身，把藥膏揣進西裝內袋，沖他眨了眨眼，轉身往會議室走了。
蘇皓佑拿著筆記本，瞥了一眼還處在宕機狀態的許暮雲，面無表情地說：「走了，別瞎想了，開會。
他覺得溫靜丞這個人，臉皮厚得能防彈，主動被睡了還上趕著來找許暮雲。
蘇皓佑拿起筆記本往會議室走，心裡總覺得不太踏實。
單岩清昨晚剛被路煥逸摁在洗手池上沖冷水，今天一大早就帶著人來開會，這恢復速度也太快了。
要麼是公事公辦，要麼是憋著什麼後招。
他剛走到會議室門口，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路煥逸發來的一條消息，只有一行字：「單岩清突然要來開會，你小心點。」
他敲了兩個字發過去：「收到。」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褲兜，推開會議室的門走進去。
小心？開會還能出什麼事。
總不能在會議室里打起來，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會議室里人差不多到齊了。
路煥逸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份項目進度表，臉上沒表情。
單岩清坐在他右手邊，狀態很好，完全看不出昨晚被水沖得狼狽不堪的模樣。
溫靜丞坐在路煥逸左手邊，已經恢復溫柔從容的樣子，偶爾偷瞄許暮雲一眼。
單岩釗坐在單岩清旁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臉上似有似無的笑。
蘇皓佑在靠後的位置坐下，和許暮雲隔了一個座位。
許暮雲還紅著耳根，低頭假裝看筆記本。
路煥逸抬手看了眼腕錶，淡淡開口：「人都到齊了，會議開始。今天主要過一下加密接口的第二輪測試方案，安全組先匯報。」
錢正明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布前開始講技術架構，蘇皓佑低頭記筆記，餘光一直留意著單岩清的方向。
單岩清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偶爾點頭，偶爾提一兩個技術問題，專業又溫和，完全是一副正常合作方的做派。
蘇皓佑有注意到，他每次提問的時候，目光總是先落在自己身上，之後才轉向投影幕布。
會議進行到後半段，錢正明剛講完安全組的第二輪測試框架，正拿起雷射筆準備翻下一頁PPT。
突然間，投影幕布上的技術架構圖消失了，出現的是一段無聲的視頻畫面。
背景是Dreamland酒吧，燈光昏暗又曖昧。
蘇皓佑站在舞台正中央，赤著上身，腹肌上抹著亮粉，一條黑色低腰皮褲裹著兩條長腿。
他冷著臉，隨著鼓點扭胯、頂腰，手指從喉結滑到褲腰邊沿，往下扯了一下。
前排有人伸手想碰他，被他側身避開。
鏡頭掃過台下，全是揮舞的手臂和一張張興奮到扭曲的臉，有人把鈔票往台上扔，有人嗓子都喊劈了還在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