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空氣凝滯了,接著炸開了鍋。
一個年輕女同事手裡的筆「啪」掉在桌上。
幾個技術組的男同事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說「這是蘇皓佑?」,有人嘖嘖稱奇。
紀晏寧靠在椅背上,端著美式抿了一口,眼中帶著笑意。
許暮雲目瞪口呆地盯著屏幕,又轉頭看向身邊的蘇皓佑。
這張冷臉此刻繃得緊緊的,眼睛死死盯著投影幕布,唇抿緊。
路煥逸一掌拍在會議桌上,站起來,吼著說:「誰放的視頻?現在是開會!」
單岩清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投影儀旁邊,伸手去拔連接線。
畫面閃了一下,立刻又跳出了另一段視頻。
這一次的場景還是酒吧,不再是舞台。
蘇皓佑坐在卡座里,穿著那件黑色網眼背心,旁邊是單岩清。
單岩清靠得很近,胳膊搭在他身後的沙發靠背上,看著像把他攬在懷裡。
蘇皓佑正低頭給他倒酒,兩個人的臉在這個角度下靠的很近。
視頻拍得特別清楚,從視角看是有人在斜對面的卡座偷拍的,畫面里單岩清低頭在蘇皓佑耳邊說了句什麼,蘇皓佑偏頭避開,角度看起來反而更像親密耳語。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如果說剛才那段熱舞視頻還能解釋為兼職賺外快,那這段陪酒視頻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陪的對象是青恆實業的單總,他們的甲方。
幾個青恆實業那邊的人交頭接耳起來,單岩釗的笑更深了。
有人小聲說「原來是幹這個的」,有人用文件夾擋住臉偷偷看蘇皓佑的反應。
許暮雲急得額頭冒汗,抓住蘇皓佑的袖子問:「怎麼會這樣,是誰拍的。」
蘇皓佑臉色冰冷沒回答,手指在筆記本邊緣用力地扣著紙。
他明白,有人想害他。
路煥逸臉色陰沉,一把抓住單岩清的衣領,拽到自己面前,冷冷問:「你故意的?這場會你突然說要開,一開就出這種事。
單岩清,你有備而來是吧。
昨晚的事記恨到現在,拿一個員工開刀,你單家二公子就這點本事?」
單岩清被他揪著領子,舉起雙手,辯解說:「不是我,路總,你相信我,我不會害皓佑。
這視頻不是我放的,我單岩清再怎麼樣也不至於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路煥逸懶得聽他解釋,鬆開他的領子,抬手照著他的臉頰就是一拳。
單岩清被他打得偏過頭去,撞上會議桌邊緣,手肘碰翻了茶杯,茶水灑一地。
路煥逸甩了甩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上次在廁所里沒把你沖醒是吧。
單總,你在我眼皮子底下騷擾我員工,我不追究是看在合作的面子上。
你今天還敢來這一出?你自己不要臉,也別拉著我的人下水。」
會議室的人都懵了。
錢正明手裡還舉著雷射筆,眼鏡歪在鼻樑上忘了扶。
馮姐捂著嘴,眼睛瞪大。
幾個年輕碼農都不敢說話。
開個技術對接會,居然能看見總裁打總裁,這比冷臉 it 男跳熱舞視頻還勁爆。
紀晏寧靠在椅背上,喉結動了動。
他原以為放完視頻能看到蘇皓佑狼狽不堪的樣子,沒想到第一個炸的是路煥逸,而且炸得這麼直接,直接動手。
他本來還準備了後手,可眼下這個場面已經完全超出他的預料了。
單岩清撐著桌沿站穩,擦了擦嘴角,沒有還手。
他看著路煥逸,聲音有種奇怪平靜:「路總,我再說一遍,這視頻不是我放的。
我和你一樣,不希望皓佑受到任何傷害。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這件事我會查清楚。」
他轉頭看了一眼投影幕布上還在定格的畫面,單岩釗已經悄悄起身往門口挪了。
紀晏寧端著美式的手微微發顫,他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路煥逸直接動手打了甲方,這完全不在他的計劃範圍內。
紀晏寧飛快地掃了一眼單岩釗,眼神里寫滿了「怎麼回事」。
單岩釗也驚了,微微攤了攤手,低聲對他說:「你問我我問誰?你不是說放完視頻蘇皓佑會難堪嗎,怎麼這位路總先炸了。」
原本的計劃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蘇皓佑在酒吧賣酒的事曝光,讓他身敗名裂在公司待不下去。
接著再放出單岩清和他曖昧感覺的視頻,讓兩人一起身敗名裂。
結果路煥逸的反應完全超出預期,不僅沒撇清關係,反而直接動手。
單岩釗看著自己堂弟嘴角血印子,心裡有點慌了,這事要是鬧大了,他也脫不了干係。
單岩清本來不想還手的。
昨晚的事他確實理虧,挨一拳也認了。
可被路煥逸的一句「不要臉」戳中了痛處上,更何況自己確實冤枉,他單家二公子活了快三十年,從沒被人這麼當眾羞辱過。
他一把推開路煥逸抓著他領口的手,胸膛劇烈起伏著:「路煥逸,你以為就你會動手?」
他抬手照著路煥逸的肩膀推了一把,路煥逸被他推得退了一步,後腰撞上會議桌邊緣,桌上的文件夾滑出去散了。
單岩釗一看這架勢心裡更急了,這在全團隊面前再打一架,要是被人傳出去青恆實業的股價明天都不知道要跌幾個點。
他趕緊衝上去從後面抱住單岩清的肩膀把他往回拽,湊到他耳邊說:「別衝動,這麼多人呢,你跟他動手對誰都沒好處。」
蘇皓佑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路煥逸身邊,伸手握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後拉了一步。
他偏過頭貼在路煥逸耳邊:「冷靜一下,別中了他們的套。
你現在動手打他,正中某些人的意。
他越激動,你越要冷靜。視頻的事我來處理,你先坐下來。」
路煥逸氣的青筋暴起,蘇皓佑的手穩穩地握著他的手臂,把他從暴怒的邊緣拽了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溫靜丞站起來,走到路煥逸另一邊,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低聲說:「煥逸,坐下。」
他轉身面對會議室里還在驚愕中的眾人,雙手虛按了一下,露出溫柔笑容:
「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靜一下。
一場誤會,沒必要鬧成這樣。」
他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把投影幕布關掉,又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夾撿起來摞好放回桌上。
他繼續說道,「剛才那兩段視頻,很明顯是有人故意在會議上帶節奏。
第一段是蘇皓佑之前在酒吧的兼職工作,年輕人為了賺生活費打份工而已,穿的少一點跳個舞也不犯法吧。
至於第二段,單總作為顧客去捧場,點了酒找了陪酒,這在酒吧里再正常不過了。」
他笑著看向單岩清,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單總您也別往心裡去,路總也是護員工心切。
蘇皓佑是我們路氏的員工,在外面被人偷拍還放到會議上公開處刑,領導有情緒也是正常的。
這事說到底,是偷拍的人有問題。工作時間之外的事情,跟我們今天要討論的加密接口沒什麼關係,大家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