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
錢正明第一個反應過來，推了推眼鏡順著溫靜丞的話往下接：「溫總說得對，技術對接會還是談技術，私人的事私下再說。
那什麼，安全組第二輪測試方案的PPT我重新投一下……」
他手忙腳亂地去拿雷射筆，被連接線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被旁邊的馮姐一把扶住。
許暮雲也站起來幫忙打圓場，聲線還有點抖，強行裝鎮定：「對對對，那視頻一看就是偷拍的，偷拍的人才該被查。
皓佑在我們部門技術特別厲害，CISP和CEH都是自己考的，跟他在哪打過工沒關係。
大家把注意力放回項目上行不行。」
紀晏寧靠在椅背上，手指轉著筆，笑容不變，眼中已經沒了之前的得意。
他原本計劃好的劇情被路煥逸一拳打亂了，現在溫靜丞又出來當和事佬，節奏完全不在他掌控之中。
單岩釗扶著單岩清坐下，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單岩清搖了搖頭，接過旁邊人遞來的紙巾擦了擦嘴角。
他抬頭看了蘇皓佑一眼，目光很複雜，既有歉意，也有不甘。
他站起來，整理好被扯歪的襯衫領口，對路煥逸微微頷首：「路總，今天的事我會查清楚，給你和皓佑一個交代。合作的事我們改天再談，今天先失陪了。」
他帶著單岩釗和青恆實業的人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門關上的那一刻，
整個會議室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不敢動，也不敢走，都偷偷地看向主位上那個臉色陰沉的路煥逸。
路煥逸緩了好一會，才抬起眼掃了一圈眾人，開口說：「蘇皓佑留下，其他人，都給我出去，該幹嘛幹嘛去。今天的事，誰也不准傳出去，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路總！」
所有人立刻起身往門口擠。
幾個IT部的男同事走在最後面，其中一個戴黑框眼鏡的低聲幸災樂禍地說：「這蘇皓佑肯定完蛋了，留他一個人，估計是要勸退吧。在酒吧干那種事，還跟甲方不清不楚的，傳出去路氏的臉都丟盡了。」
旁邊的瘦高個接話，陰陽怪氣的：「就是，你看他平時那樣，天天冷著臉裝什麼裝，一個大學都沒畢業的實習生能有多厲害，也就是會寫幾行代碼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另一個捲毛也湊過來補了一句：「這下不用裝了，本來就是靠許暮雲內推進來的，現在鬧出這種事，說不定許暮雲都得跟著倒霉。」
蘇皓佑坐在原位，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這些話他一句不落全聽見了，臉上表情都沒有，很淡定，根本不在乎的樣子。
路煥逸也聽見了。
他本來已經拉開椅子準備坐下，動作就停了。
他轉過身朝門口方向走了兩步，冷冷的說：「那幾個嘴碎的，給我晚上留下來加班。
有這個精力說閒話，我看你們代碼寫得挺輕鬆，正好安全組第三輪測試還沒跑完，今晚你們幾個負責跑完，明天一早交報告。」
幾個人僵在門口，臉上的幸災樂禍瞬間凝固了。
黑框眼鏡男剛想開口辯解幾句，說幾句好話，被路煥逸一個眼神掃過來，話直接憋了回去。
路煥逸往前又邁了一步，沉沉開口說：「還有，從今天起再讓我聽見誰在公司里傳什麼不三不四的話，不管是誰，都別幹了，我說的夠清楚嗎？」
幾個IT男臉都白了，連聲說：「清楚清楚！路總我們再也不敢了！」
他們趕緊跑了。
門終於關上了。
蘇皓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路煥逸身邊，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說：「彆氣了，是我被人陰了，你這麼氣幹什麼？好了好了，不氣了。」
路煥逸拉住他的手，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還有沒完全平息的怒意：「敢算計你，就是跟我過不去。」
蘇皓佑笑了，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仰頭看著他。
他其實心裡真沒覺得多委屈，放視頻就放視頻，那就是他的過去，他在酒吧跳過舞賣過酒，沒什麼不敢承認的。
他以為路煥逸會生單岩清的氣，畢竟那段陪酒視頻看起來確實曖昧，只是他沒想到路煥逸完全沒往那方面想。
心裡很開心，很感動。
他偏頭看著路煥逸說：「我以為你會生氣，看到單岩清和我的那段視頻。」
路煥逸瞪了他一眼，有一點被小看了的不爽：「我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嗎？那天我後來也去了，你穿那件衣服我還記得，單岩清在旁邊你根本沒理他，我當然知道你們倆沒什麼。」
他皺起眉，冷靜下來開始分析，「他離你那麼遠，那個視角一看就是斜對面拍的，你想想那天在場的還有誰？」
蘇皓佑其實心裡早就有答案了。
那天晚上在卡座喝酒的，除了單岩清，還有他後來叫來的幾個朋友，其中一個就是今天坐在單岩清旁邊的單岩釗。
他直接說出來了：「單岩釗，剛才也來的那個人，單岩清的堂兄。
上次在酒吧他就一直在打量我，今天他坐的位置和那個偷拍視角差不多。
這個人可能跟單岩清有矛盾吧，或者就是誰看我不順眼，一箭雙鵰。」
路煥逸聽完，眼神暗沉，「知道了。」
蘇皓佑覺得有人要倒霉了，至於誰，視頻誰放的誰倒霉。
蘇皓佑站起身，整了整被剛才那陣混亂蹭歪的領帶，語氣恢復了平時匯報工作的冷淡：「那路總，我可以出去了嗎？」
「嗯。」路煥逸應了一聲，又喊住蘇皓佑，「等等。」
蘇皓佑剛要走，又被這一聲叫住了，回頭看他。
路煥逸伸手拽住他的領帶，手指繞了一圈，把他拉下來。
另一隻手扣住他的後頸，仰頭吻上去。
直接撬開，霸道掠奪，不給喘息機會。
蘇皓佑彎著腰，一隻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另一隻手扶住路煥逸的後腦袋。
路煥逸的領帶被他扯得微微歪了，蘇皓佑的襯衫領口也被蹭皺了。
呼吸變得危險起來，溫度也開始急速攀升。
路煥逸剎車，用力推開他，別過臉去喘了兩下：「好了，出去吧。」
蘇皓佑彎腰湊到他耳邊，沙啞了聲音：「我可以幫你，煥逸哥，反正門鎖了，沒人進來。」
路煥逸伸手在他臀上拍了一巴掌：「出去，我要去查誰投的屏，事多著呢，光天化日想什麼呢。」
蘇皓佑直起身，唇角歪歪地翹起來：「又不是沒有過，要我告訴你嗎？我已經知道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