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暮雲拿著藥膏站在沙發邊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能不緊張嗎,塗的可不是什麼胳膊肘膝蓋,是那裡啊。
而且那個地方還是被他自己折騰成這樣的。
溫靜丞倒是很從容,伸手把睡褲往下褪了一點,露出腰後的傷處。
許暮雲瞳孔劇烈地震。
是很腫了。
溫靜丞轉過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快塗啊,怎麼了?不好意思?我都沒不好意思,你害羞什麼?」
許暮雲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放,盯著天花板又覺得太刻意,盯著地板又覺得太心虛,最後只好盯著自己手裡的藥膏。
他嘴都瓢了:「我,我第一次見這種……不是不是,是第一次見這個,不是,我是說第一次給人塗藥,對,給人塗藥。」
溫靜丞看他自己糾結成這樣,輕輕笑了一聲:「好了,不逗你了。
快塗吧,我真的好疼。
今天坐在辦公室墊了墊子還是疼,疼死了又不好意思說,就等你來幫我。」
許暮雲一聽他說疼,立刻什麼胡思亂想都忘了,飛快擰開藥膏蓋子,拿棉簽蘸了一大坨,深吸一口氣蹲下來。
手離傷口越來越近,心跳也越來越快。
他閉上眼睛,棉簽剛碰上去,溫靜丞整個人輕輕一震,忍不住抽氣。
許暮雲嚇得立刻縮回手:「怎麼樣?疼嗎?沒事吧?我是不是太用力了?要不要換手輕一點?」
溫靜丞偏頭看他,有點無奈:「沒事,還好。但你能不能把棉簽先收回去?」
許暮雲低頭一看,這……
視覺衝擊太強了,昨天就是這裡,他和溫靜丞……
不不不,他熱了,不能再想了!
他尷尬地咽了口口水,趕緊把棉簽拿著扔了,馬上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認認真真地把藥塗完,幫他把睡褲拉好,很認真地說:「塗完了。」
溫靜丞翻過身仰面躺著,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謝謝你,暮雲。今天疼了一天了,自己又不好塗,多虧你了。」
許暮雲趕緊搖手,「是我沒輕沒重才弄成這樣的,是我不好。」
溫靜丞的視線一瞥,唇角翹起來,把手放在他大腿,「是不是想了?」
許暮雲低頭一看,崩潰了,真想撞牆。
他只是塗了個藥而已,怎麼會這樣?
溫靜丞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腿,笑意溫和,「沒關係的,我可以幫你,就當是你給我塗藥的報酬。」
許暮雲覺得自己快要冒煙了。
幫???我???
他還沒反應過來,溫靜丞已經滑下沙發,在他面前低下頭去。
他只看見頭頂里新長出黑色髮絲的其他是淺棕色,頭在自己眼前。
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一團白光,啊啊啊!
是這樣幫啊!!
他剛想伸手去攔,剛碰到溫靜丞的肩膀,忍不住發出聲:「呃……」
溫靜丞抬起眼,綠眼睛從對他輕輕眨了眨。
許暮雲覺得自己要爆炸了,燒了個乾淨。
他捂住自己的臉,不敢再看,能感覺到溫靜丞的睫毛輕輕掃過他的。
過了片刻,溫靜丞從地上站起來快步走進洗手間。
水龍頭響了一陣,他回來,重新在沙發上坐下,歪頭看著還捂著臉一動不動的許暮雲,伸手輕輕拉開他捂臉的手指。
他沙啞有點緊張:「怎麼樣,又問喜歡嗎?」
許暮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心態崩了。
昨天是醉了,今天算什麼?他完了。
他不僅不討厭,剛才還差點忍不住去抓溫靜丞的頭髮。
他對這個男人,好像真的不那麼簡單了。
溫靜丞看著他這副靈魂出竅的樣子,輕笑了一聲,「沒關係,不著急,慢慢想,其實我以前也沒做過這種事,你是第一個。」
許暮雲又捂住臉:「我完了。」
溫靜丞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從昨天開始你就完了。」
辦公室,蘇皓佑重重敲了幾下鍵盤,皺著眉頭盯著屏幕上卡死的代碼編輯器,「咚咚咚」的敲擊聲把許暮雲從昨晚的回憶里震了回來。
許暮雲眨眨眼,湊過來把昨晚塗藥以及塗藥之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蘇皓佑聽完,手指停在鍵盤上,轉頭看著他,冷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淡淡地說:「沒事,做都做了,這種事只會上癮。」
許暮雲雙手扶額,哀怨地嘆了口氣:「我也覺得,特上癮。
誰叫他長那麼帥,還故意裝女人來陪我打遊戲,還給我買皮膚,聲音變回原聲之後更好聽了,還會那麼溫柔叫我暮雲,他怎麼就那麼好呢。
唉,根本招架不住啊!」
蘇皓佑嘴角抽了一下:「現在是好了?昨天誰接電話的時候哭哭啼啼的,一副失貞樣。說你完了,你還真是完了。」
許暮雲尷尬地撓了撓頭,又問:「我那是覺得他騙我,今天又想通了。
不過,我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好?畢竟他是男的。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打死我。」
蘇皓佑挑了下眉:「男的怎麼了?睡都睡了,你現在糾結這個是不是晚了點。
我現在覺得他這人還可以,雖然騙你裝女人是挺缺德的,但那不是喜歡你才費這麼大勁嗎。
你想,他一個國外回來的高富帥,天天熬夜陪你打排位,還花錢買變聲器,就為了跟你多聊兩句。
而且他都願意給你做零,這就說明他是真心的,不然不會這樣的對吧。」
許暮雲歪著頭看他,表情有點困惑:「你以前好像對他挺有偏見的,說他開放,讓我離他遠點。現在怎麼不一樣了?」
蘇皓佑表情認真:「人是會變的,我以前覺得他不靠譜,現在看他被你那個……
之後還給你塗藥,被你折騰得坐不住還來上班,為了追你連女號都註冊了。這人能屈能伸,是個人才。」
他覺得只要不騷擾路煥逸,就是沒問題的人。
許暮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兩個人男人怎麼談戀愛,是不是也跟男女一樣要約會吃飯看電影?」
蘇皓佑像看弱智一樣看了他好一會,一種你問錯人了的無奈:「你問我?我怎麼知道,你自己搜去。」
他轉頭盯著屏幕上那行還沒跑通的代碼,手指放在鍵盤上但一個字也沒敲。
約會?他和路煥逸好像從來沒有約會過。
第一次見面在酒吧,他跳舞,路煥逸點酒,直接談價格。
後來就是酒店、公司、別墅三點一線。
別人約會都是吃飯逛街看電影,他倆約會是上班、加班、被偷拍、打架、處理紀晏寧。
這算談戀愛嗎?
他正走神,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路煥逸發來一條消息:「今晚加班嗎?」
蘇皓佑盯著屏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不加,怎麼了?」